作者:崛起的石头
皇太極望着一名女真女子,笑道:“這個丁碧整日的飲酒作樂,不修兵備,他至死都不知道你是我大金的細作吧?”
女子搖頭,眼中透出對那個人極度的厭惡,跪在地上說道:
“他不知道,奴婢日盼夜盤,就等着大金出兵,殺退這些明狗。”
“你做的不錯,在遼東忍辱負重多年,這次算你一功。”皇太極哈哈大笑,扶女子起來,道:
“這個丁碧,實在是個好色的醉徒,活該他敗在本汗的手上!”
“範先生,下一步該如何走?”皇太極的臉上升起擔憂,嘆息道:
“聽說寬甸六堡的總兵曹文昭是明國的名將,也是熊廷弼的左膀右臂,和他的弟弟曹變蛟,都是有勇有郑缓脤Ω丁!�
范文程一方面對皇太極第一個詢問自己而起了些虛榮心,另一方面也是細細的思索起來,道:
“寬甸六堡並非鐵板一塊,新甸堡、長甸堡的守將柴榮、李希爵二人,就不會聽曹文昭的命令,因爲他們與這丁碧一樣,都是李氏的舊將!”
“李氏舊將如今還在掌兵?”皇太極聞言再度大笑起來,“範先生,這是天助我大金!”
“這些李氏舊將,自持功勳,早就不經什麼武備,我大金先從柴榮、李希爵的新甸、長甸二城下手,寬甸六堡可破!”
提起功勳不俗的李氏舊將們,皇太極升起的不是害怕,而是深深的輕視,因爲這幫人,自李成梁之後,就已經是扶不起來的一攤爛泥了。
李如松在時,尚且能約束他們,可是李如松於天啓二年病死後,現在的李如楨,文武韜略實則都不怎麼樣。
對李氏舊將們的管理,也屬於放養,這就導致,這幫人,實際上都成了一城一地的山大王。
朝廷有令,他們往往是聽調不聽宣,一副自持武功的做派,一旦開戰,又都是棄城而逃,倉皇保命的急先鋒。
對付曹文昭、曹變蛟的遼軍,皇太極尚需要慎重,可一聽守城的是李氏舊將,後金腥吮愣际羌娂姶笮Α�
萬曆一朝時,那幫明朝東林大臣,居然會以爲任用李氏舊將會讓他們害怕,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
第七百三十一章 受挫
正說着,門外傳來一陣吵鬧之聲。
皇太極觸了觸眉頭,“是誰?”
一等侍衛統領冷僧機帶上一人,將其扔在地上,恭敬說道:“大汗,這是鑲黃旗的牛錄章京索諾木!”
“他縱兵在城中姦殺百姓,搞的人心惶惶,都在痛罵我們大金!”
索諾木顯得有些滿不在乎,他站起來說道:
“大汗,入城搶掠三日,這是天命汗定下的規矩,大汗不許我們毀城也就算了,就連這個也不許了?”
“那些漢人,豬狗不如的性命,用的着拉攏?”
“只要大汗一聲令下,大軍向前,踏平寬甸六堡八百里明土,根本用不上幾天!”
“我看,拉攏漢人,實在是多此一舉!”
皇太極一時間沒有說話,這道命令的確是他下的,也是爲了收攏漢人的人心,好爲自己所用。
皇太極的心裏,一樣看不起漢人。
但他卻知道,大金如果想要壯大,僅憑女真人是不行的,基數卸嗟臐h人,漢奸一樣有不少。
這些漢奸如果全都能爲自己所用,將是很大的一股力量!
這次犯事的是一般人也就罷了,居然是索諾木,鑲黃旗的牛錄章京,敖漢部的族人,自己的絕對心腹!
皇太極的臉色很難看,但是什麼也沒說。
殺了,鑲黃旗力量受損,心腹少了一個。
可要是不殺,這就相當於在打自己的臉,今後再說什麼,不僅女真人不會當回事,連漢奸們只怕是也不會信了。
寧完我等到機會,連忙上前勸道:“大汗,容奴才稟明,眼下我大金與明國剛剛開戰,正是用人之際。”
“索諾木是一時酒後失德,還請大汗念他功勳,免了此罪!”
一人出頭,餘的也都是紛紛附和。
“是啊大汗,算了吧!”
“索諾木是個直脾氣,定是那些漢人的女子勾引他,我們女真可都是老實巴交的勇士啊!”
這一會兒的功夫,皇太極還是下定了決心,他抬眸道:
“漢人女子勾引他?你可知道,那些漢人女子個個視貞潔比她們的性命還重要,分明是索諾木管不住自己下面的那個東西!”
“索諾木,本汗的命令,你沒有見到嗎?”
“不許在城內燒殺劫掠,你爲什麼還要再犯,如不殺你,你叫本汗如何服校俊�
“叫遼東的漢人,如何相信我大金心意之眨俊�
索諾木聞言一愣,倒也不怕,卻是哈哈大笑,“什麼,大汗因爲幾個漢人女子,就要殺我?”
“哈哈哈,說的好!”
“大汗,你殺了我吧,不過我不服,我就算到了下面,也要再喊上幾句,漢人就應該殺光!”
“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皇太極眉頭一蹙,揮手道:
“帶下去,砍了!”
索諾木被帶下去,脖頸加身時一聲未吭,皇太極看着地上的腦袋,心中五味陳雜,故意冷淡地道:
“帶到城中,給每一戶的漢人看看。”
“讓他們看看,現在大金與之前的不同,在大金治下,比腐朽的明國更能讓他們安居樂業!”
冷僧機點頭,“嗻!”
皇太極準備妥當,留下一個女真牛錄和三個漢軍旗牛錄,隨後繼續向東,再度祭天出征。
……
新甸堡,始建於萬曆初年,城牆周長三百米,敵樓十米,爲磚石結構,因爲扼守河道,且只有南門,易守難攻。
然而,眼下的後金八旗兵遍佈新甸以西平原,前後絡繹不絕,一眼望不到盡頭,旌旗亦似潮水湧動,如狂飆一樣,直撲奔而來。
明軍守將柴榮一手按着城牆,眼睛瞪得銅鈴般大。
他倉皇后退幾步,被家丁攙扶住,卻甩手掙脫開來,下意識道:“傳令,守城,誓死守城!”
言罷,卻是跌跌撞撞的下城去了。
新甸堡只有一個南門,兩面環河,西側都是後金的兵馬,本來是易守難攻的堅城。
然而誰也沒想到,這個曾經跟隨李成梁立下過汗馬功勞的老將,早已不復當年勇武,變得貪生怕死,喜好權勢。
柴榮單人獨騎從南門奪路而出,亡命奔逃。
看在守城的明軍眼中,軍心一下子就涼了半截,再看看正跨過護城河攻殺過來的後金軍,更加是一舳ⅰ�
皇太極幾乎兵不血刃,再下一城。
不過他仍舊沒有什麼高興之情,現在爲止,他依然沒有碰見熊廷弼麾下的遼軍。
那個據說每年耗費明朝千萬兩軍費之巨的遼東新軍,那個堂堂正正擊敗他的父汗努爾哈赤所率領八旗的遼東軍。
努爾哈赤在遼陽戰敗之後,終日鬱鬱寡歡,背疽再犯,又經受東江毛文龍那麼一嚇,當即魂飛天外,憋着一口悶氣而死。
這是皇太極心中永遠的痛,更是他如此注重收拾人心這種策略的原因。
攻取新甸堡以後,皇太極還是一樣,發佈告示,留下三個牛錄的漢軍旗,然後馬不停蹄的渡河向東。
後金軍如潮水一般,飛撲向寬甸六堡,前後接連天地,喊殺的聲音相隔數里,仍舊清晰可聞。
三日之間,兩堡已陷,下一個便是長甸堡。
不過在這裏,皇太極以爲頃刻可下的一個小堡,卻成了整個寬甸地區戰局的轉折點。
新甸堡守將柴榮竄逃至此,沒成想一日不到,後金軍便追趕而來,當即便要再逃。
剛一轉身,卻被長甸堡的守將李希爵攔住,他持刀道:
“柴老兄要再向東逃嗎?”
柴榮此刻已成驚弓之鳥,連忙點頭,根本沒看出李希爵眼中的騰騰殺氣,連忙點頭:
“快逃吧,韃子殺來,就不好走了。”
李希爵搖頭,“我真爲李帥痛心!”
話中的李帥,自然不是現任的遼東總兵李如楨,只能是曾經殺得女真各族丟盔棄甲的李成梁。
柴榮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就見刀已經架在了脖子上,也是當即發難,怒道:“李希爵,你要找死,別攔着我!”
“你還以爲,這是李成梁在世的時候嗎?”
“給我把你的刀拿開,你以爲你是誰!”
李希爵看着被嚇成這副模樣的柴榮,冷笑:“我羞於爾等爲伍,長甸堡守軍聽着!”
“修整軍備,與韃子們拼了!”
“寬甸堡的大小曹將軍,一定不會放棄我們的,我們多拖住建奴大軍一刻,遼東百姓的損失,便會少上幾戶!”
“陛下就在身後看着我們,整個大明,都在看着我們!”
“大明不會兩次敗在韃虜的手上,我們是男人,是男人,就要有血性,我李希爵,誓於長甸堡共存亡!”
言罷,他手上一用力,一顆腦袋便是滑落在地。
李希爵舉起柴榮仍舊在冒血的首級,高聲道:“再有敢言後退者,皆同此獠!斬!”
第七百三十二章 新甸大捷
柴榮好歹也是個守衛寬甸六堡的參將,縱然有畏敵避戰之過,卻也不能就這樣被殺了。
何況,殺他的這個李希爵,還屬於擅殺上官,其本人只是個遊擊將軍,職銜並不比柴榮高。
周圍一些文官們個個驚的目瞪口呆,一時間不知應該說什麼好,倒是守衛新甸堡的李家軍們,個個都是士氣大振。
“派人去勸降!”
皇太極在馬上,望着新甸堡上唯一的四角樓。
他的想法,和周圍這些莽撞的八旗將領全然不同。
皇太極知道最大的敵人不是這些李家軍,而是熊廷弼手下的遼東新軍,在見到明軍主力以前,大金不能損失太多。
所以,能少打一場就少打一場。
爲表找猓坏仁绦l統領冷僧機派了一名身着白甲的巴牙喇護衛前去勸降,也是明白皇太極在考慮什麼。
誰成想,那白甲兵騎着馬還沒接近城門幾步,城頭的李希爵便從背上取下一把遂發鳥銃,對着他扣動了扳機。
“砰——!”
“啊!”
一聲撼響,白甲兵應聲倒地。
一百餘步的距離,環身三層重甲的巴牙喇護衛,也是倒在了這一發鳥銃上,這使得後面那些八旗將領個個面如土色。
誰也沒想到,僅僅兩年,明軍的火器竟然精進了這麼多!
那可是眼下大金最爲驍勇,裝備最爲精良的巴牙喇護衛,一個人可以輕而易舉擊殺五個明軍的存在。
皇太極自然知道,想要培養出這樣一個明軍口中驍勇善戰的“白甲兵”,到底有多難。
還沒來得及反應,城頭的李希爵便是一聲大笑:
“想要勸降你李爺爺我,下輩子吧!韃子們,就算如今你們是老虎,在新甸堡也要折了幾顆牙!”
“弟兄們,給我開炮,狠狠的揍他們!”
話音落地,城頭明軍的火器紛紛開始發射。
鉛彈和彈丸從數百杆遂發槍,十餘門火炮中擊發出來,呼嘯而至,陣中的八旗兵們傳出數聲大叫,紛紛跌落下馬。
緊跟着,下一輪又到了。
這一輪的火器襲擊更爲猛烈,在向皇太極的黃龍傘周圍聚集,更多的八旗兵摔落下馬,連滾帶爬的躲遠。
“明軍的火器……”皇太極也覺得有些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