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崛起的石头
“娘娘眼見兒真好,這一會兒就瞧見了。”
“裕妃妹妹所戴髮釵,就是皇爺賜到我們延禧宮的,本是一雙,我也不能一齊戴着,便分給裕妃妹妹一隻。”
張嫣笑了,道:
“難得你們這樣交好,皇爺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
王氏這時笑道:“太妃常常告誡我們,說是後宮的妃子們不能上陣殺敵,也不能舞文弄墨,少給陛下添亂就是極好的。”
童靜兒最爲內向,這些話,她不知在心中掙扎了許久,咬咬嘴脣,說:
“娘娘大概不知道,妾上月偶感風寒,不想驚擾別人,連陛下也沒告訴。王姐姐知道了,竟親自看視。”
“膳食藥餌,件件經心,每夜陪伴到更深才走,次日剛天明時,便又來慰問,整整照顧了三天三夜。”
說着,她眼淚瑩瑩,垂下了頭。
一向內向怯懦的她,只說了這幾句話,便悄悄向後退了幾步,像是在心中,依舊分着主僕尊卑。
張嫣也是一時啞然,這事兒如果是真的,那裕妃和良妃隱瞞的還真是夠深的,莫說陛下,就連自己這個中宮之主,竟也毫不知情。
“王姐姐心地仁厚,實在難得。”段氏也壓根兒不知道,驚訝地看了一眼王氏,滿臉都是讚揚。
張嫣反應回來,笑道:
“怪不得裕妃妹妹這幾日精神了許多,看來方纔的話是正理兒。”
“皇爺一代明主,文治武功,正要我輩內外輔助,成就中興大業,難得王氏這麼懂事。”
王氏略微靦腆地笑了,然後欠身行禮,也沒多說什麼。
“娘娘,她來了。”這時候,坤寧宮的一名新女官上前說道,指着一個方向,臉上帶着笑容。
幾女聞言,也是紛紛望向亭西。
果然,已經換上一身嶄新蒙古服侍的烏緹婭,正沿着太液池西岸,拂着水邊青青的柳條,向這邊走來。
淡淡的雪青色外衣,烏黑的頭髮,雪白的臉蛋,和紫禁城中的紅牆綠柳一齊倒映在池中,嫋嫋婷婷,煞是惹眼。
現在的烏緹婭,已經完全恢復了往日神采,很秀麗,一身與漢家女子不同的灑脫之氣。
但是看在張嫣眼裏,卻又顯出一團稚氣。
王氏和段氏都笑了。
王氏說:“那不是烏緹婭嗎?蒙古烏齊葉特部汗王宰塞的女兒。”
段氏也說:“是啊,她進宮來,很是折騰了一番呢。不過幸好,還是叫那個姓孫的直殿監小牌子找見了。”
打從救回來,看見烏緹婭的第一眼時,張嫣和劉太妃的心裏就很受用,很喜歡這個未來的蒙古皇妃。
後宮能有這麼個主,也能增添許多活力。
張嫣笑道:“你們去別處轉轉,既然是要入宮當主子了,本宮就要和這位妹妹聊聊。”
“走得多遠都成,別忘了晚上回坤寧宮用家宴就成。”
皇室家宴,這自然是給新來的烏緹婭準備的,好讓她與後宮裏其餘的幾位妃子儘快熟絡起來。
王氏和段氏都猜到皇后想和烏緹婭說說娘兒們間的體己話,便拉着童靜兒,會心地對張嫣行禮,離開了。
看着她們三個有說有笑,一路向北岸走去,張嫣也是向身旁伸了伸手,笑道:“坐吧。”
“今後,這大明朝的皇宮就是你的家,不用拘束,來,挨着我坐。”
第六百五十八章 “議會號”艦隊
大明朝有了第四位皇妃。
這位皇妃的冊封甚至在關外都引起了轟動,因爲她是建國以來第一位蒙古皇妃,還是成吉思汗黃金家族的後代。
烏緹婭成爲皇妃,代表着今後其他的蒙古女子,也都有可能走到這一步,這對蒙古諸部而言,意義重大。
沒有人敢對皇帝的決定多說一句話,就連六科道言官們也是,他們雖然喜好名聲,但卻有最基本的準則。
現在科道的言官御史早和天啓元年時不是同一批人,在這種事情上打着祖製爲名勸諫,只有那些東林黨徒幹得出來。
九月十四日,是禮部選定的良辰吉日。
一大早,司設監、鴻臚寺派了內侍和官員在各宮門外安置前來道喜的朝廷官員。
朱由校則坐在皇極大殿上,接受羣臣的朝賀。
到了黃昏,暮色漸至,京師百姓卻是聽聞,教坊司大樂從京郊而始,由遠及近。
天子的迎親依仗也在同一時間自關外方向入京,帶着那個幸叩拿晒排耍坪剖幨幮兄脸刑扉T前。
禮部官員及勇衛營親軍立於門兩側,引烏緹婭步入皇城,來到皇極殿外,腥送2健�
朱由校早已身着皇家御製的大紅袍服,負手站在百步石階之上,身後便是雄偉神聖的皇極大殿。
而半月前還身在關外的宰塞,也因一紙聖旨,被火速召入京師。
朱由校知道她們父女間因自己而產生一些誤會,召宰塞入宮,一是爲合禮法,二也是要親手解開這個結。
想到這裏,朱由校深深吸了口氣。
此刻,宰塞及帶來的十餘名烏齊葉特部的族人就站在百步階下,背靠皇極殿,滿心驕傲地望着本部的雛鷹。
今日,草原上的雛鷹終於長大,翱翔於九天,展翅高飛,天下間沒有比他更幸福的父親。
整個草原,都因爲這樁不可能的婚事而議論紛紛。
這時,一名司設監小閹高聲唱道:
“請皇妃上殿!”
烏緹婭跟過來,沒了往日的我行我素,現在的她顯得有些拘謹,不敢直視自己這尊貴的夫君。
所幸,被聖旨召入京的宰塞及其族人,給了她不小的信心。
一陣玲瓏環佩聲響,朱由校垂眸望去,微笑着向百步白玉階下的烏緹婭伸出手。
在一旁小閹的指點下,懵懵懂懂的烏緹婭開始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登,亦如她由一名普通蒙古女子到尊貴皇妃身份的轉變。
九十九步之後,她來到了朱由校的面前,還要走上去,一直跟着的小閹連忙伸手製止。
她這才抬起頭,小心地將手放在了天啓皇帝手中。
朱由校緊緊攥着她的手,拉着她邁上最後一階,站在自己身邊,向百步階下的文武羣臣、勇衛營禁軍將校及孛兒只斤氏的族人們高聲宣道:
“今日,朕冊封烏齊葉特部,孛兒只斤氏的烏緹婭爲大明皇宸妃,賜居永和宮!”
“烏齊葉特,與大明永結盟好!”
“普天之下,凡恭順於朕的蒙古各部,皆同此式!”
宰塞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澎湃之情,連忙帶着族人伏跪在地,喊道:“萬歲,萬萬歲——!”
此刻,他們心悅辗�
“萬歲、萬萬歲!”
“萬歲、萬萬歲!”
下面的勇衛營將士開始齊聲高呼,這一聲聲呼喊,直震動了整個京師的每房每戶。
待山呼聲逐漸落下,朱由校望向烏緹婭,與之四目相對。
一時,兩個人都是怔了怔。
雙瞳對上的片刻,烏緹婭垂下頭,燒紅了自己的耳根,朱由校也是下意識地扭轉過頭,仍有些矜持。
這一幕,看得宰塞等人心驚膽戰,暗忖大明的皇帝是不是又要後悔了。
卻見朱由校伸出手,隔着袖子,輕輕碰了碰烏緹婭的手,目光從她的額頭滑落至鼻子,再到櫻脣、下頜。
到最後,閃爍着停留在她的臉上,柔聲說了句:
“跟朕走。”
宰塞身爲人父,雖然聽不見說了些什麼,但只從她微顫的身軀就能看得出來,自此以後,烏緹婭的世界,將只有映入眼簾的大明天子。
猶豫了小半刻,烏緹婭立即將手從袖子中伸出來,放在朱由校張開的手掌上,任由他柔軟地包着。
在腥瞬毮肯拢瑸蹙煁I隨在朱由校身後,緩緩走進了皇極殿。
……
與此同時,以南數千裏。
琉球北部雞粛u,多羅灣附近。
月正當時,皎潔如盤。
二十餘艘打着“餘”字號旗幟的福建水師戰船來到附近,很快與八艘西班牙無敵艦隊商船碰頭。
沒有人意識到,危險正在逼近。
兩方正在打旗語示好,福建水師官兵靠舷過去,正打算拆卸大明從西班牙購買的貨物,遠處卻是突然間的天崩地裂。
一發威力極大的加農炮彈從肉眼根本看不見的地方,精準擊中了這支福建水師的蒼山戰船,負責指揮的平海衛遊擊將軍當場身亡。
一時間,船體崩裂。
五百餘名福建水師的官兵慘叫着掉落水中,而這還沒完,天空中又出現更多類似的炮彈。
水師官兵向遠處望去,卻見西班牙無敵艦隊的八艘商船,不知何時就已經冒着滾滾黑煙,盡數沉沒在多羅灣的満V小�
一時間,所有人心中都是絕望,因爲這注定是一場毫無勝算的戰鬥。
九月十八日,也就是朱由校納宸妃後的第三天晌午,一騎快馬自福建沿海飛速抵京。
這名騎兵手中高舉一份急報,剛入紫禁城,便高聲呼喊:“八百里加急——”
“平海衛八百里加急,雞皇荩 �
消息傳入,朝野皆驚。
事情要從今年六月說起,自從簽訂軍事互助協議後,福建水師平海衛一部,便被派去負責接應租借小琉球雞灰粠У奈靼嘌琅炾牎�
這支西班牙艦隊,滿載朝廷第一批訂購用於製作紙質彈殼的儀器,以及大量用於提升火力的軍械裝備。
不過,福建總兵俞資皁顯然低估了這次來的荷蘭艦隊的戰鬥力和速度。
大明與西班牙籤訂了軍事互助協議的消息,震驚了荷蘭東印度公司,而大明正在大力改革海軍實力的傳聞,更令荷蘭人極度的不安。
所以荷蘭東印度公司的總督決定提前出動正式的艦隊,直接攻佔琉球島北部的雞弧�
主要目的是截獲這批軍火,以遏制大明海軍發展的勢頭,他們並不願意見到東方興起一個與之抗衡的強權。
這支荷蘭艦隊是作戰編制,足有二十五艘正式戰艦,旗艦名爲“議會號”,是規格最高的蓋倫戰艦。
議會號旗艦,是荷蘭皇家造船廠的傑出作品之一,東印度公司的驕傲。
她擁有三層甲板,裝載了一百二十餘門火炮,數百名正規訓練的荷蘭皇家海員,除了在近海不靈活以外,在海上的戰鬥力堪稱恐怖。
在香料羣島擊潰西班牙無敵艦隊的,就是這支議會號艦隊,其中戰鬥力最低的,也是軍商兩用的大型作戰帆船。
福建水師平海衛一部,與西班牙艦隊在雞桓浇亩嗔_灣碰頭,卻被暗藏在島礁附近的荷蘭艦隊打了個措手不及。
這支西班牙艦隊大部分都是商船,僅有一艘軍商兩用的蓋倫帆船,而福建水師雖然經過整改,卻還是以小型戰船蒼山船爲主,也並沒有裝備鎮虜炮。
可以想象,戰鬥一開始,就是一面倒的碾壓。
西班牙艦隊及福建水師平海衛一部,在多羅灣只與荷蘭艦隊打了一個照面,便被對方的強勢火力擊潰。
福建水師因爲船隻卸啵稚⒍樱罱K逃回平海衛六艘戰船,而西班牙派來的無敵艦隊,無人生還。
在多羅灣戰鬥後,荷蘭海軍進駐雞唬_始修建堡壘,意圖長期佔據雞唬园芽睾I系馁Q易要道。
戰場慘烈的戰鬥,震驚了整個大明朝廷。
第六百五十九章 蓬萊水城
單純說福建水師戰敗於荷蘭主力艦隊,朱由校倒是沒覺得怎麼樣,畢竟在多羅灣被打散的這支水師,不過也只是平海衛的明軍。
讓許多人都震驚的是,平海衛的水師居然失敗得如此徹底。
許多人都是知道,福建水師自天啓二年至三年底進行大規模的整編,各省除了登萊水師以外,第二梯隊就是福建水師。
福建水師的戰術就是狼羣戰術,所以船必須要多。
儘管這次只是平海衛的一支與荷蘭人打了個照面,可他們的艦船數量卻也比荷蘭艦隊要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