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358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朱由校想想道:“也是在三樓,最北側天字號雅間,你去仔細的查查,查的清楚了,既往不咎。”

張世澤心中大定,琢磨着查個人還不簡單,說道:

“陛下放心!”

看着張世澤離開,朱由校靠在榻上,仔細琢磨,這個人到底是誰呢,看起來很是熟悉,可又想不起來。

正回憶着,門外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卻是一臉褶子的魏忠賢走了進來,道:

“陛下今日在桂春坊救下一女子,老奴怕她日後受了欺負,便自作主張,給帶了過來。”

“誰?那個袁寶兒?”

魏忠賢笑而不語,拍拍手,卻是一名喬裝的番子將滿臉忐忑的袁寶兒帶了進來。

“好你個死老太監……”

朱由校瞪了魏忠賢一眼,在袁寶兒眼前,倒也嚴厲不起來了,心中總算知道了留下魏忠賢的“壞”處。

這種事朱由校一向遲鈍,甚至說比較慢熱,就算心裏有意思,也不會過分強求,因爲顧慮太多。

可是魏忠賢就不一樣了,皇帝有這樣的邂逅,還不能表明心底對這女子有意思?

既然有意思,咱們就得幫忙張羅啊!

他可沒什麼好顧慮的,一個老太監,那活兒早就沒了,皇帝高興,那他也就高興,皇帝拉不開臉,那這種事兒咱來幹啊。

第五百九十四章 震怒的英國公

“嘭!”

張維賢鐵阋粯哟蟮娜^猛砸在烏木茶几上,碗託、茶碗、茶盞一蹦好高,忽又落下,摔個粉碎。

淡棕色的茶水濺得到處都是,也飛了前來報信那五城兵馬司的差頭一身,可他根本不敢說些什麼,渾身發抖。

張維賢對點損失毫無感覺,瞪着虎目,額頭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大聲吼道:

“什麼?又撒潑到桂春坊去了,還頂撞了微服私訪出宮的皇帝?這個渾小子,等他回來,我要打斷了他的腿!”

到了晚上,朱由校微服出宮在桂春坊的事蹟已經傳了老遠,京城裏鬧得滿城風雨,到處都在傳。

張維賢雙手一背,大部在正廳裏走來走去,看在差頭眼裏,分明就是一隻關在鐵谎Y的猛虎。

管家站在一旁,滿臉嚴毅剛正,他心裏再明白不過,自家老爺平日裏一向不怒自威,在外人面前如此聲色俱厲,當然是另有原因。

他站在一旁神情嚴肅,卻不動聲色,更能極好的襯托出英國公聽聞此事後的又驚又怒。

只是可惜了那套剛從江南送來的茶具,沒用幾次就這麼碎了。

差頭看見英國公雷霆震怒,自然不敢多待,本來想討賞的話也噎在嘴邊,只求順利脫身。

管家帶着差頭從正廳出來,見他鬆了一大口氣,心底冷笑,轉身吩咐一旁的家僕拿來一錠白銀,面無表情道:

“你也知道,陛下把五軍都督府這麼大的擔子交到國公爺身上,一團亂麻似的事情,而且都不是小事,要整理得井井有條,可廢了不少功夫。”

“近來國公爺有些脾氣暴躁,你別往心裏去,我們英國公府說好了的事情一向不會少你的。”

差頭本身也不敢對權勢極大的英國公有半點怨言,居然還能拿到銀子,更加是心花怒放,千恩萬謝的走了。

管家對家僕給了眼神示意,然後轉身回到正廳。

這時的張維賢身上已經看不到半點方纔的震怒,反而是冷靜異常,在正廳來回踱步,滿頭大汗。

自己那個兒子倒不是紈絝成性,只是愛玩,但是知道輕重,從不見招惹出什麼禍事。

雖然這小子頭腦簡單,但這樣憨厚、直率的性格,卻讓他在軍營中如魚得水,比其他勳貴子弟更有優勢,深受京營兵士的愛戴。

倒是天啓皇帝,微服下來是爲了什麼?

真像那個差頭說的那樣,下來到處溜溜彎,在大街上買了把簪子,然後到桂春坊聽了一臺戲?

或者說,是看上了桂春坊的頭牌袁寶兒?

都不是。

內市流露出民間的宮內飾品,大多數都是各宮各局的宮人們佩戴的,至於以往和現在那些娘娘們所用的,非常稀少。

宮中的飾品就算只是尋常宮人所用,都是宮局特製,從製作到穿戴的方式和場合都非常講究,所以在民間市面上是少見的珍品。

就是這種民間的珍品,在宮裏不過也是稀鬆平常的成色。

一個堂堂的天子,平日裏什麼華麗的飾品沒有,至於爲了這麼根簪子微服出宮?

張維賢見過朱由校幾面,這位天啓皇帝從不做沒有打算的事,既然說微服下來了,必定是有所謩潯�

可這是到底爲了什麼……?

張維賢想到這裏,問道:

“我兒子回來了沒有?”

管家這時候剛剛走進來,搖頭道:“少爺一直都沒有消息,會不會是被陛下給……?”

“不會,陛下不會那麼做。”張維賢直接搖頭,轉念又道:“我看,我得親自去面見陛下請罪!”

管家一愣,忙問:

“有必要嗎,不過就是個歌妓的事,陛下也不是什麼小肚雞腸的人,不會記恨少爺的。”

張維賢嘆道:“有必要啊,非常有必要。”

……

看着眼前的袁寶兒,朱由校心中委實哭笑不得。

這個魏忠賢,諂媚獻上的本領真是練到家了,其實自己救她只是因爲不忍心看着香消玉殞。

好吧,頂多算是有些好感。

可魏忠賢居然直接就把袁寶兒從桂春坊接來了,依着他的性子,想必是就連贖身的賬目也給結了。

這樣一來,朕不要卻是也不行了……

既然如此,朱由校也就沒有什麼好再矜持的了,起身靠在牆上,上下觀察着女子的身段,含笑說道:

“既然他把你叫來,想必是什麼都和你說了吧?”

袁寶兒搖頭,其姿其色,在朱由校眼中雖算不上頂秀絕倫,卻也稱得是天下間少有的清秀脫俗。

她上脣碰下脣,輕聲道:“沒說,但我猜得到,公子身份定是非富即貴。”

朱由校愕然,又向外瞪了一眼,道:

“非富即貴?”

“一般的非富即貴,能讓你對我笑出來嗎?”

無可否認,長相端莊秀麗的女子,總是能引人多關注兩眼。

縱然是朱由校,眼眸也不斷在袁寶兒身上流轉,只不過他的神情與旁人全然不同。

旁人是色相畢露,他的眼神卻如古井無波。

就算與袁寶兒四目相對,朱由校也不會躲閃,眼神中只是帶着審視,渾身上下,盡顯一副自信、從容。

袁寶兒半天不做聲,這時才緩緩地、莊重地道:

“民女參見陛下。”

果然,這聰明的女子猜出來了!

朱由校不無意外,哈哈兩聲,示意她起身,眼眸帶笑:

“朕自認爲這次微服私訪僞裝的還不錯,既然魏忠賢沒說,那你是如何發現是朕的?”

袁寶兒輕輕一笑,望向門外,小聲說:“民女不認得陛下,還不認得大名鼎鼎的廠公嗎?”

“又是這個老太監,朕這次帶他出來,怕就是個錯誤……”朱由校一愣,搖頭道:

“你在桂春坊高唱唐後主所作的《玉樹後庭花》,是想說什麼?”

“現在朕就在你眼前,有什麼心跡、屈冤,這天下間再無其他人能爲你做主了。”

“是不是關於魏忠賢?”

這些話,實際上是一番考驗。

朱由校說完的同時,也在以一種上位者的目光審視袁寶兒,等待着她給出的答案。

“依民女看來,廠公在某些時候,倒比那些誇誇其談的大賢要有用多了。”

朱由校鬆了口氣,看着認真說話的袁寶兒,心中委實覺得有些震驚。

對於魏忠賢,大部分人都只知道他矇蔽君上,結黨營私、禍患朝堂,天下間能看出其真實處境的人可不多,何況還是一介女流。

縱然是當時被欽定爲皇后的張嫣,起初也是沒有這種情商和智慧,思想被那些儒家羣賢坑害得不輕,居然去看什麼《貞觀政要》……

還好朕發現得早,親手教導,已經把她一點一點的板正回來了。

想到這裏,朱由校對袁寶兒有了些興趣,雙手置於胸前,問道:

“你倒是說說,門口那個老東西什麼時候有用?”

第五百九十五章 被拒絕了

這一問,倒不是說在考她了,只是朱由校單純的好奇,這個在歷史上連姓名也沒留下的一時名妓,到底能懂得多少。

袁寶兒知道了眼前這個人便是當今天子,儘管她生性淡然,卻也忍不住心下盪漾。

當今天下,又有幾個女子有幸能面見天子的,莫說那些名門閨秀,青樓歌姬,只怕也是絕無僅有。

她一聽此問,對答如流:

“廠公於陛下,不只是單純的主僕,作用甚於當朝大臣,其弊也更甚於當朝大臣。”

說到這裏,她非常聰明的微微向後一瞥。

朱由校自然明白她的意思,魏忠賢這貨此時想必就在門外偷聽,而且就方纔這句話來說,她到底想着什麼,現在也能猜得出來。

“想不到你身處青樓,看得卻遠比那些所謂的大賢要深遠,好,好,好。”

皇帝一連說了三個好,門外的魏忠賢一顆懸着的心也算是落了下來,袁寶兒入宮也就算是板上釘釘了。

這樣一來,繼客氏之後,自己在宮裏總算又有了眼線。

當然,魏忠賢一番順水推舟,成全朱由校與袁寶兒的美事,也不僅是爲諂媚聖意,也有在爲他自己考慮。

畢竟聖斷無常,縱使是他,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

袁寶兒是受了他的恩惠得以入宮,日後受寵,也能想起今日這番恩情,有什麼事,暗中提醒一番,也就好辦得多了。

就是魏忠賢心中隱隱有些不確定,本以爲一介青樓女子,威逼利誘一番,也就能讓她害怕自己,聽從自己的吩咐。

卻沒想到,這袁寶兒竟能看得出來自己與皇帝真正的關係。

不過無論如何,客氏出宮以後,袁寶兒如果入宮,倒也有一半算是自己的人了。

朱由校倒是沒有考慮到魏忠賢打着讓袁寶兒入宮做眼線的想法,只是在上下打量着她。

“願意入宮做朕的皇妃嗎?”

袁寶兒感受到皇帝火熱的目光,心中抑制不住的怦怦直跳,垂眸不語,臉龐微紅。

朱由校也只是含笑望着她,想來這天下間,沒有什麼女子會抵擋得住這般金錢權利的誘惑。

就連那些姿色上佳的秀女,也盡是爲此入宮。

不多時,袁寶兒輕聲回道:

“陛下恕罪,深宮規矩太多,民女不願遵守這些條條框框,留在民間做一歌女,倒也自在。”

“惟願陛下能常來桂春坊,找我聽曲……”

朱由校一愣,是真的沒想到,自己堂堂皇帝,金口玉言要一個女子進宮做皇妃還會被拒絕。

這樣一來,心中頓時對她更加感興趣了。

不過朱由校也沒着急,想想說道:

“既然你無意進宮,朕也不好強人所難。”

“傳朕旨意,後庭花一曲從此不再算作是禁曲,賜予桂春坊金字招牌,袁寶兒只賣唱,有敢於脅迫者,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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