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357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五軍都督府肯定要取代兵部武選司,獨立掌管武將的升遷、調動,衛所軍屯也要得到改善,讓軍戶真正拿到土地。

這也就需要清查衛所田畝,這是最根本的,也是第一步。

就是這第一步,就不知道要觸動地方衛所武將,州府縣文官,以及地主豪強們多少人的利益。

如果沒有立功以後得到升遷,忠侦痘适业膶崣辔鋵⒃诟鞯刂С郑@隻會是癡人說夢,走一步都不可能!

整頓衛所,不是推行新鹽法,需要未雨綢繆,多年精心準備,朱由校纔敢去真正的動手。

只能說朱由校下的這一盤棋,不是一般的大,從移宮繼位之初,這種改革和整頓,就勢在必行。

張維賢正是看出了這一點,所以才能不管事就不管事。

一旦皇帝開始整頓衛所,武將勢必也會分裂爲兩派,到時勢必會依賴武勳和立功武將來掌管五軍都督府。

南勳被廢以後,天下勳貴以英國公一家爲大,張家肯定是惺钢模瑥埦S賢這兩年不知道有多老實。

張世澤這個小毛頭,居然在這種時候,去做紈絝子弟纔會乾的事兒,真的是心大。

不過他這麼憨實,朱由校倒也放心。

戲臺上的袁寶兒還在高唱,似乎沒注意到差役們愈發接近,朱由校倚靠在欄杆上,靜靜聽着,發覺她就連聲音就平淡如常。

彷彿這些個兵馬司差役,不過是土雞瓦狗。

張世澤也沒料到這女子的性子會這麼烈,不過事已至此,沒什麼辦法了,只能先拿回去,再慢慢調教了。

“可惜呀!”

“是啊,招惹到了小公爺,只怕要被抓到兵馬司的牢獄裏過了,今後,怕再也聽不着桂春坊的歌聲了!”

三樓的客人們,個個都是富貴之身,討論的時候雖然多有可憐,但卻沒人肯爲了一個歌女與英國公府爲敵。

“哎呀呀——”

“小公爺,您這是幹什麼?”

“是小人哪裏照顧不周了嗎,您消消火,小人這就給您和這些差爺準備上好的雅間!”

老鴇說着,拉起張世澤就要走。

朱由校在上邊看着,這時已經緩緩走了下去,聽着老鴇的話,心中一笑,看起來她對張世澤挺熟悉啊。

確實是熟悉,張世澤沒少來這個地方,什麼脾性,這老鴇也清楚。

只不過今日在這麼多京城各地權貴的面前放出狠話,已經是騎虎難下了。

他推開老鴇,道:

“起開!”

“小爺我今兒可不是鬧着玩,這女子目無王法,唱甚麼後庭花,這是亡國之音!”

“再勸,小爺連你桂春坊一塊兒封了!”

老鴇這下臉上也掛不住了,站定了一會兒,倒也不敢對張世澤說不出什麼狠話,只是忽然一屁股坐在張世澤和斜R司差役面前,哭爹喊娘起來:

“你說說你,唱什麼禁曲呀!”

“這下好了,老孃把你從小養到大,教你琴棋書畫,枉花了這麼些銀子,本想着給你找個好人家嫁了,全打水漂了!”

“可憐我喲,可憐我喲——”

朱由校這時剛走到二樓,聽起來這老鴇是故意在拖延兵馬司差役,提醒臺上那女子快跑,倒是個有情有義的。

看來,是把她當親女兒了吧?

差頭正要上前,卻發現被老鴇抱住了腿,試着挪動幾下,發覺這老鴇勁兒還挺大,皺眉喝道:

“閃開!”

“兵馬司抓人,再無理取鬧,我就要動刀了!”

隨即,鋥亮的佩刀被隱隱抽出半截。

老鴇見狀,也知道兵馬司不比順天府衙門,那是有實權的,說話也不是放屁,自不敢再胡來。

她回頭給臺上那女子一頓示意眼色,慢吞吞的躲開,看着衝上去的差役,滿臉擔憂。

袁寶兒慢慢收了琵琶,柔水一般的眸子望向老鴇,道:

“乾孃的養育之恩,寶兒來生再報——!”

言罷,就要一頭直接撞死。

這一下可嚇住了張世澤,連忙伸手,張牙舞爪命令道:

“攔住她,攔住她!”

差役們手忙腳亂,哪裏還來得及。

眼見袁寶兒就要撞上去,卻不知從哪閃出來一名穿着白衣的貴公子,將她攔住在了柱子邊上。

第五百九十三章 好你個死老太監

袁寶兒沒想到會給人攔住,仔細望着眼前這人閃亮的目光,紅彤彤的面孔,心中既意外又迷茫。

“公子,快些走吧,別爲我這區區歌女,招惹上了小公爺……”

“哈哈……”朱由校伸出手,掌心在沁血,卻若無其事地笑道:

“這個你放心,別說是底下那羣人,就算他老子張維賢來了,在朕……在本公子面前,也得跪着!”

袁寶兒愣愣望着眼前這名忽然出現的貴公子,心中再也不似方纔那般平靜淡然。

她本以爲今日不會有人站出來,可卻沒想到,真的有人肯爲了自己一個區區歌女說話,這可不是一般的恩情。

她託着朱由校的手,臉龐微紅,用一方雪白的綢巾輕輕沾去點點血跡,輕聲說:

“公子還是快走吧,爲了我,不值得。”

朱由校忍耐着手上的痛楚,臉上保持着笑容,如此近距離觀察,倒是真覺得此女長相柔美可人,聞言道:

“那什麼叫做值得?”

袁寶兒聽了這話,垂頭不語。

兩人在上頭這一番的卿卿我我,不僅看傻了腥耍墙o張世澤看得火冒三丈。

“哪裏來的小子,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來呀,給小爺一塊兒綁了!”

朱由校聽見這話,臉上的柔情一瞬消散,這般川劇變臉,看得袁寶兒也是一嚇。

只見他漸漸回頭,望向下面,冷冷道:

“張世澤,你好大的本事!”

張世澤方纔就覺得此人身段有些熟悉,聽見聲音,看清長相,纔是不可置信的擦了擦眼鏡。

沒看錯,真是皇帝下來了!

這回,張世澤再也囂張不起來了,連忙跪在地上,心道這下子可算把天給捅破了,顫聲告罪:

“陛……公子,我、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一時間,周圍的五城兵馬司差役也都紛紛下跪,搞得桂春坊腥硕际且荒樀哪浴�

張世澤的變化,也是令腥丝吹酶盗耍哮d更加不敢相信,這長相俊俏的小公子,來頭竟比英國公府更大!

李信站了起來,滿臉的震驚。

“這位公子是什麼來歷,居然連小公爺都嚇成這樣?”

李年也是起身,驚愕道:

“方纔我就覺得此人頗有顯山不露水之意,舉手投足都不一般,現在看來,倒如老鴇所說,是宮裏出來的。”

李信納悶:“可當今陛下皇長子不過三五歲,不久前纔出閣讀書,這位公子看年歲,起碼二十有五。”

“莫非……?”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了一個震驚到不敢相信的答案。

朱由校拿起綢巾,搖搖頭:

“張維賢博見有才,這才能留在朝中擔當重任,你身爲其子,不思進取,紈絝成性,這叫我怎麼相信得起?”

張世澤這時如同乖寶寶,跪在下面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這般轉變,不禁叫兵馬司的差役們暗暗心驚。

袁寶兒站在上面看着,這時的朱由校,全然成了整個桂春坊的焦點,所有人的眼神都注目在他的身上。

可他依舊從容,步伐穩健。

“畢公子……”

朱由校起初沒聽出來是在叫自己,直到身後人喚了第三聲,纔是後知後覺的轉身,道:

“叫我?”

“公子不是姓畢嗎?”

袁寶兒輕聲道,眼神有些躲閃,一會兒飄到朱由校眼睛上,一會兒又跑到身上。

朱由校一愣,轉頭瞪了一眼張世澤,笑道:

“是,我姓畢,敢問姑娘……?”

“小女姓袁,自幼與父母失散,自作主張起名寶兒。”袁寶兒微笑說道,這一笑,朱由校都差點看得傻了。

“笑了!”

“‘不賣笑’居然笑了!”

“來京一番,也算是值了!”

朱由校倒還沒怎麼,周圍客人卻是都炸開了鍋。

好在後宮絕色也都各有千秋,不輸於袁寶兒,只消片刻,朱由校便是回過神來,點頭道:

“姑娘身世竟如此坎坷……”

其實眼下歌姬、舞姬,大多來歷不明。

自萬曆末年,各地災害愈發增多,三大徵耗盡了國庫,便宜老爹泰昌皇帝更是輕信東林,繼位一個月就敗光了內帑。

這也就導致朱由校從繼位開始,直到在天啓二年纔有餘力去賑災。

在此以前,各地的難民委實不少,歌樓妓院雨後春筍般地不斷增加,一些心懷不軌者,將大批與家人失散的逃難女子偷偷賣入青樓。

她們中有的曾是名門淑媛、大家閨秀,有的是小家碧玉、書香之後,此時卻都痛遭劫難。

看袁寶兒,應該曾經也是大家閨秀吧。

不過既然她不肯說,也沒必要非得問,朱由校將綢巾交還給袁寶兒,信步而去。

……

朱由校並沒有與袁寶兒深交,因爲他此番下來發現了一個不同尋常之事,之所以在桂春坊停留許久,正是爲此。

天下美女何其多,要是全都收了,腎豈能受得了?

何況這個袁寶兒,在歷史上也是剛烈之女,山河失陷之秋,她高唱抗清之曲,被發現後直至被韃兵杖死也不斷絕。

這種女子關在後宮,太委屈她了。

朱由校知道自己以後必定沒什麼時間多去關照,這種女子一般對榮華富貴也不是很看重。

所以還不如放手,讓她自己尋一個好人家嫁了。

當夜,朱由校在桂春坊旁邊尋了個歇腳的地方,看着走進來的張維賢,臉上又恢復了以往在宮裏的神色。

“張世澤,朕給你一個贖罪的機會,你肯不肯做?”

張世澤一聽,忙拍胸脯保證道:

“陛下請說,臣就是上刀山——”

“行了,少說屁話。”不等他說完,朱由校便不耐煩的打斷,“朕今日在桂春坊見到一個人,看起來很熟悉。”

“你去給朕查查,看他到底是誰!”

張世澤問道:“此人坐在何處,陛下放心,臣一定查的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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