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359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袁寶兒似乎鬆了口氣,欠身說道:

“民女謝過陛下。”

命人將袁寶兒送回桂春坊後,朱由校信步走出客房,來到魏忠賢跟前,眯着眼睛將這老太監從頭到腳審視了一番,直令後者心中發虛。

過了一會,朱由校移開視線,淡淡說道:

“你有心。”

魏忠賢連忙笑道:“爲陛下分憂,是老奴的本分,陛下不必說這麼多,只是這袁寶兒……陛下真的沒事嗎?”

聞言,朱由校笑笑,灑脫說道:

“沒事,隨她去吧,這等女子,在民間纔是鶯雁自在,叫她入宮,反倒是鎖住了春華。”

魏忠賢連連點頭,只是有些心不在焉似的。

袁寶兒抱着琵琶回到桂春坊,沿途身後都有廠衛跟着,她知道這是好意護送,卻還是不免緊張。

直至回到待字閨房,總算是鬆了口氣:

“終於……”

她坐在銅鏡前面,目光變得有些茫然,心中還在唸着方纔那灑脫自然的年輕天子。

過會兒,桂春坊的老鴇鄭氏走進來,與她抱在一起。

“我的寶兒,你竟然回來了!”

“乾孃……我從沒有見過今日如他這樣的人。”袁寶兒與老鴇抱在一起,輕聲說道,肩膀還在微微顫抖。

“那個年輕人是誰?”

“是當今天子……”

“怪不得,怪不得他身上掛着宮中才有的玉佩。”鄭氏聽了這話,捂着嘴,不可置信的後退兩步,拉着她坐在牀上,輕聲問道:

“與我說說,他是個怎樣的人?”

一提起朱由校,袁寶兒眼中既透着嚮往,又顯得害怕,“他……他很年輕,白白淨淨的,倒沒有很令人害怕。”

“只是在他身邊那些人,個個都是凶神惡煞的,叫我一看就想要敬而遠之。”

“乾孃,我還看見魏忠賢了……”

正說着話,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兩人同時渾身一顫,徐氏伸手安撫她幾下,起身開門道:

“是誰啊?”

來的穿着尖帽,腳踩牛皮靴子,分明是東廠的一名檔頭。

他身後還跟着幾名同樣腰挎雙刀,一身白衣的番役,拉着一塊橫匾,上書三個金色的蒼勁大字——桂春坊。

只不過往日態度強硬的番子們,現在卻態度柔和,他們站在遠離門前一步之外,靜靜等着。

檔頭見了徐氏,抱拳笑着說道:

“徐夫人,想必我們的來意寶兒姑娘已經與你說過了,這塊匾是當今天子御賜,快些換了吧。”

說着,檔頭望向縮在後邊的袁寶兒,露出陽光般的微笑:

“寶兒姑娘,深夜叨擾,實在不該。”

“陛下見姑娘所用的琵琶太過老舊,於心不忍,便命人從宮局之中挑選一把,叫我送來。”

袁寶兒將這嶄新且華麗的琵琶接在手中,眼神一亮。

“替我謝謝陛下。”

“應該的,姑娘太客氣了。”檔頭衝她笑着,抬頭便是向正幹活的番子們嚴厲的一聲喝令:

“快把匾掛上,不要擾了桂春坊的寧靜!”

這般動靜,早將周圍鄰里及行人驚動,於是紛紛圍過來駐足觀看。

腥硕际求@歎不已,說這桂春坊時來咿D,撞了大撸靻櫥实畚⒎皆L與袁寶兒有了這樣一段邂逅,可謂佳人佳話。

廠衛在門前做苦工,這面子也是真大!

也有人感嘆,這件事不過幾日,怕是就要傳遍大江南北,本來聽曲一難的袁寶兒,只怕更與他們這等平民無緣。

第五百九十六章 範永鬥還活着?

天啓五年三月十二日,也就是朱由校微服出宮後的第三天,京師大朝。

這種大朝是永樂年以來的定製,每三月一次,比平日朝會更爲正式。

萬曆四十七年時,朱由校繼位罷撤常朝及日講,大朝也就不再舉行。

恢復常朝以來,這算是天啓一朝的第一次大朝。

內廷各宮局監,京衛有司,天子親衛各司天還不亮就起來到處忙活,順天府、五城兵馬司醒瞄T盡是早早管控了京城街巷。

這都是爲了避免在大朝當日出事,影響大明的威嚴。

他們誰也想不到,大朝的前一天晚上,朱由校還微服出宮,見了一名喚做袁寶兒的桂春坊歌妓。

相比於皇帝的優哉遊哉,大臣們就叫苦不已了。

大朝非常重要,這天文武百官及有司屬官,都得從四更天起身一直忙到太陽日出。

這還不完,接下來要有繁瑣的大典禮節等着他們。

照例,這日宮人們在殿前齊奏丹陛大樂,直殿監從皇極殿到大明門設駕滷薄,甬道兩側也環列大漢將軍及天子親衛有司。

“嗚嗚嗚……”

“咚咚咚……”

羣臣自甬道上殿時,承天門上霎時鐘鳴鼓響,旌旗飄蕩,獵獵作響,由勇衛營親軍校尉打開大小三座硃紅鐵門,列隊在外,以示通達天下。

朱由校端坐在九龍御座上,受文武百官及在京番邦使臣拜賀。

“參見陛下萬歲萬萬歲——!”

“參見陛下萬歲萬萬歲——!”

朱由校輕“嗯”一聲,道:

“賜茶。”

一批小閹端着早就煮好的茶水分發給殿上谐迹臣喝完以後,再次山呼。

“臣等謝過陛下——!”

山呼過後,宮局再奏禮樂,羣臣們則在宮局樂聲中依次退下。

出了皇極殿,再由司禮監宣詔,羣臣經日精門,過月華門魚貫而入,直達乾清宮。

此時,宮中各門前和御道、長廊兩側,都佈滿了腰間佩刀的親軍甲士,隔不數步,更有目光肅穆的逡滦l緊盯羣臣。

大臣們儘管見慣了大場面,但是此時此刻,依舊都是畢恭畢敬,由內閣首輔魏廣微領着,小心翼翼、目不斜視地向前。

這些當朝大臣的目光所及,只看得到前人的官服和兩側環立的佩刀甲士,沒有人膽敢多看一眼天子及后妃平日居住的龍宮。

這便是永樂皇帝下旨常設這種大朝的目的之一,即彰顯皇帝的威嚴。

大臣中有一人,年不過五十,一向心寬體胖,像個笑眯眯的彌勒佛。

此刻他卻心神不定,連頭也不敢抬,由於和前人貼得太近,導致他眼前一片模糊,什麼也看不清楚。

他在盡力想擺出神色如常的樣子,可卻事與願違,越是極力管束,呼吸越是急促。

其實現在正走向乾清宮的大臣中,誰又不是如此?

只不過這位大臣的樣子稍有誇張,像是有什麼心事一樣,有人聽見了,也沒有十分在意。

只有這大臣自己心裏清楚,他在害怕些什麼。

隨着眼中出現一道大紅門檻,這名大臣更是心神一顫,這次無論如何,只能硬着頭皮進乾清宮了。

甫一進宮,他的整個人就被一股難以名狀的威勢給迫得喘不過氣來。

當今天子年輕有爲,只怕事情早晚要暴露……

工部尚書崔呈秀的聲音迴盪在乾清宮中:“新設賑災有司動工築壩時,於黃河岸邊一村中發現奇草靈芝。”

“此乃國家祥瑞之兆,工部特進賀表及靈芝,恭祝陛下及中宮殿下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說着,崔呈秀垂頭下去,將賀表和靈芝一同拖在手上,等着內侍來接。

朱由校等王朝輔接了靈芝,微眸一眼,道:

“近年來各地災害頻繁,朕設賑災有司,於各地興建賑災工程,其司歸工部直領,諸位功不可沒。”

“崔呈秀你身爲工部尚書,朕的肱骨之臣,一身功勳,更不在這一塊靈芝上。”

“聽賞,工部官員,每人賞銀一百兩,上好宮綢五十匹,將靈芝熬爲數份,每人一份。”

“下去吧!”

崔呈秀連忙點頭,連忙叩頭謝恩,回到班列之中,擦了擦滿頭的大汗。

這時,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邦華出列,朗聲道:

“政教修明,時和年豐,百姓樂業,方爲祥瑞。此靈芝生長於黃河水邊,也乃奇物,當敬天勤政,惠養元元。”

朱由校一聽,心中無奈。

儘管在這個時候,這個李邦華說話還是不顧着別人的面子,不過好在他沒有再勸諫什麼了。

也是略一沉吟,道:

“愛卿所言甚是,照此去辦吧。”

李邦華行禮道:“陛下聖明!”

隨後,繼工部之後,兵部、戶部、禮部、刑部、吏部,各部堂官先後面陳政事常務,宮局有司、內十二監也都陳述宮務。

這些都分別由朱由校和張嫣一一妥善處理,這樣一來,殿內氣氛略有緩和。

誰料輪到六科言事的時候,這些最喜歡嘴碎的言官們,還是出了茬子。

不過今天這件事,是朱由校授意,讓魏黨官員提的。

一名魏黨官員,名喚陰應全的出列跪道:“啓奏陛下,臣有要務面請。”

朱由校面色不動,抬手道:

“起來說吧。”

陰應全望了一眼朱由校身旁的魏忠賢,暗暗點頭,道:

“陛下,天啓四年,北鎮撫司查辦張家口范家於戰時向韃虜輸送糧草、馬匹、鐵器,本已結案。”

“可臣昨日在京師桂春坊,竟見到范家之子範永鬥,事發突然,未能瞭解更多,特請詳查!”

這話一出,激起了千層浪。

羣臣在乾清宮議論起來,魏忠賢向下打了幾個顏色,隨即,更多的魏黨官員紛紛出列。

“陛下,臣早聽聞範永鬥曾於杭州出現!”

“臣在蘇州的一個侄子也說在去年八月見過範永鬥,我那侄子本本分分,憨厚老實,說話不會作假!”

隨着越來越多的魏黨官員附和,似乎範永鬥還沒死的消息已成事實。

刑部尚書李養正從未聽說過這種事,範永鬥不是早就被殺了嗎?怎麼還會出現在這麼多地方?

一個陰應全,可以說他是信口開河,可如此多的朝廷大員锌谝辉~,這事情就是另有隱情了。

無論如何,身爲刑部尚書,置身事外是不可能的。

與其等着腥藛栠^來,倒不如自己先站出去,想到這裏,李養正倉皇出列,跪道:

“陛下,臣實不知情!”

“此案當日移交北鎮撫司,三法司全然未管,範永鬥若真未死,定有隱情,臣惶恐,一定儘快查明!”

第五百九十七章 天啓五年替死大案

逡滦l指揮使許顯純立即出來道:“陛下,逡滦l當時負責處置范家,範永鬥如若沒死,這是臣的失職!”

“還請陛下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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