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339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倒不是看不起李鴻基這個把總之身,只是這極有可能成爲言官御史交章彈劾的口實。

孫傳庭明白他的意思,嘆了口氣,道:

“這也是陛下的意思,點名要李鴻基進宮,畢竟這次他也算立了大功。”

說着,轉頭望向身後,囑咐道:

“你且記着,進宮以後,務必要跟在我們的身後,不能到處細看,更不可與陛下對視。”

“陛下不問,你就一直跪着。”

賀人龍嘿嘿一笑。

“宮裏頭規矩可多着呢,你個小小的把總,就算是頂撞了一個牌子,怕也要喫不了兜着走。”

“不過能進去溜一圈,也不枉來世一遭了!”

渠家禎哈哈大笑,“賀瘋子,你嘴上積點兒德吧,別把小兄弟給嚇得尿了褲子!”

賀人龍也笑,然後繼續叭叭個沒完。

這羣將領們說話很糙,文人一般開不起這種玩笑,甚至可能聽不出來是玩笑話,要是見了恐怕會氣的臉紅脖子粗。

可李鴻基卻覺得沒什麼,從小到大他都是這麼過來的。

說起來也是,五天前接到消息,說皇帝召見,直到現在他也沒緩過來。

當今皇帝、天子,指名道姓的要見自己……?

一個寧夏邊軍的小把總……?

他本來想着立功登上名錶,好衣暹�鄉,卻沒成想皇帝指名要見,震驚過後,現在是既期待又害怕。

這種五味雜陳的感覺,甚至沖淡了不久後要在凱旋式上露臉的激動。

賀人龍的話,雖說有些刺耳,但也的確是這麼個理兒。

一個普通的內宮牌子在皇宮可能不算什麼,也就是個端茶遞水,拿出來卻也了不得。

真得罪上了,確實夠自己一個小把總喝一壺的。

李過也滿臉喜色的看着他,嘿嘿傻笑。

“瞧嘛!在米脂那前兒,總說見世面,這回見過的世面夠大了吧?京師來了,就連皇帝也要見着了!”

“老舅,別忘了回來告訴我,那皇帝長得什麼樣兒!”

“皇帝是不是也和我們一樣,一個鼻子兩個眼?”

李鴻基心裏還在敲鼓,聞言看了自己這憨實的傻侄子一眼,肅聲道:

“別胡鬧,我怎麼敢直視當今陛下?”

……

一乘龍鳳金輅停在乾清宮外,一列宮娥正提着沒起火的羊角燈於兩側等待。

最近這些時日,中宮皇后張嫣按照舊例,在春節來臨之際接受勳貴、百官命婦朝賀。

坤寧宮朝賀之時,一樁喜事傳遍內廷,卻是中宮皇后張嫣已懷有身孕。

張嫣孕身不足兩月,體態還未見變化,朱由校此前毫不知情,得知以後欣喜若狂。

對張嫣的寵愛之情更加溢於言表,關懷備至。

張嫣坐在坤寧宮裏,加棉的易油馀捧豸茫^上戴着臥兔、暖耳,周身都由毛絨包裹,膚色似雪,儀態端莊。

看着面前人在心不在的皇帝,漸漸擰緊了一彎柳葉細眉。

朱由校坐在坤寧宮裏,說是陪伴皇后,心裏卻是在想着李鴻基和孫傳庭的事兒。

當時朱由校也覺得有些不可置信,自己這蝴蝶翅膀扇得也太離譜了。

後世那個建立大順朝的闖王李自成,居然不聲不響跑到自己的官軍裏當兵來了。

這還沒完,他憑本事當上了把總,還在河套一戰立了首功,連孫傳庭都說這小子觀察力購姟�

這個朱由校是信的,畢竟李自成,八大寇裏頭唯一成事兒的一個,觀察力能不強嗎?

只不過這個後世的大流寇頭子,現在居然成了官軍的一員了,這說出去誰信呢。

朱由校不知道後來會再怎麼發展,不過再一想想,倒是挺他孃的期待。

眼下三餉加派沒有,驛站不僅沒裁撤,還給提高了工資,官軍待遇也一點兒沒落下,餉銀月月足錢發放。

這樣看來,李自成應該是沒有理由造反了吧……

既然造不了反,那有沒有一種可能,小李子往後就踏踏實實跟着朕幹了,最後成爲一方大將?

等會兒,既然李自成都來了,那王嘉胤呢?那張獻忠呢?白谷縣首義的那個王二呢?

還有羅汝才、劉國能、革左五營……這羣人都是自學成才,稍加調教,就是統兵之將!

這麼一想,朱由校猛然間發覺,好像有無數猛將都在等着自己去發掘。

大明,不缺將才呀!

“咳咳……”

聽見這麼一聲,朱由校才從自嗨中回過神來,發覺冷落了眼前的人,連忙笑着說道:

“皇后,朕早說過了,你雖然自幼體健,但畢竟這是給朕生的第二個龍子了,身體不比從前,不能再到處走動。”

“還有日常的膳食,日後都要從乾清宮調撥,朕喫什麼你喫什麼,喫別的,朕不放心。”

張嫣白了一眼,看了看小肚子,道:

“時逢節慶,太妃又不理宮政,事務繁多,雖有裕妃妹妹幫扶,臣妾還是略感力不從心……”

“有陛下的關懷,心裏舒服多了。”

“那個……”

朱由校尷尬一笑,連忙轉移話題,“想好了嗎,這個兒子起個什麼名兒?”

第五百六十五章 他不打算再表示表示麼?

張嫣撇了撇嘴,低眉順目地看着這邊道:“那麼陛下爲何知道這第二胎一定是個龍子?”

朱由校翹起二郎腿,靠在臥榻上,依舊波瀾不驚地回道:

“兒子、女兒,朕都喜歡,只不過現在朕已經有了一子一女,子女成雙,先來個兒子,再來個女兒。”

張嫣不知想到了什麼,臉頰忽然飛起一片紅霞,轉過頭去,囁嚅道:

“陛下還想要多少?”

不知裝的,還是真沒看出眼前人話中的靦腆,朱由校直視着張嫣笑道:

“皇后這話要這麼問,那朕就只有四個字——多多益善!”

“這才第二胎,到時候還有第三胎、第四胎,生他七八個皇嗣,甭管兒子女兒,朕又不是養不起。”

張嫣愣了一下,笑罵:

“臣妾又不是種豬……”

一帝一後,正在宮人面前郎情妾意、打情罵俏,恰在此時,魏忠賢悄悄來到宮門外,輕聲說道:

“爺,老奴有要事求見。”

朱由校一向知道,魏忠賢親自來找的必定是大事,眼下心情不錯,直接說道:

“進來吧。”

皇帝要自己進去,必定就是要直說。

魏忠賢心裏明白,亦步亦趨進了坤寧宮以後便開門見山,道:“大喜事兒!”

“爺先前要奴婢向關外散佈謠言,番子們辦事得力,已經得到確切的消息。”

“據說那林丹汗與娜木鐘不和,答應了爺的要求,想讓長子額哲來京爲質,卻在娜木鐘那頭卡主沒過去。”

由於近些年來,兩人感情持續升溫,朱由校也沒了那些忌諱,一些尋常的政務有時就在坤寧宮商量。

可張嫣一直都乖巧的很,在外人面前從不主動插嘴。

魏忠賢甫一進門,張嫣就識趣地一聲不吭,嚴格遵循太祖皇帝定下後宮不得干政的祖訓。

聽了這話,朱由校笑了。

“那林丹巴圖爾也算是現任的蒙古大汗了,鐵木真一樣的地位,怎麼會被自己的女人限制住?”

說着,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張嫣,似乎在說,瞧朕的女人,多聽話。

張嫣也明白這一眼的內涵,佯怒似的瞪了一眼,但沒說什麼,畢竟魏忠賢一到,有臣子在場,場合就不同了。

朱由校也確實是不知道那頭的規矩,蒙古大汗、可敦皇后,還有幾大妃,都是各自有勢力劃分,背後部落支持。

林丹巴圖爾之所以在奈曼部一戰敗立馬決定跑路,並非是貪生怕死,而是因爲想保存本部的實力。

要是本部有所損傷,就算只陣亡幾百人,對他這個大汗的汗權也有影響。

俗話說投降輸一半,林丹汗做的就是這個打算,只要本部實力未損,就足以繼續威懾諸部。

實話講,這一戰大明贏的東西也有限。

單純以傷敵數萬,自損八千的戰績來看,這是一場實實在在的慘勝,何況還有持續半年的千萬軍費,這樣算起來,贏了也和輸了差不多。

可朱由校關注的是政治形勢,根本不在那戰損繳獲,甚至是軍費得失的面板情況上。

打仗實在太費錢了,要不說萬曆三大徵耗盡了十幾年的國庫,緩到現在也沒緩過來,大仗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打的。

還好,朕自有撈錢的法子。

魏忠賢聽了,臉皮上的褶子更多,“奴婢也不知道,不過番子們消息確切,說是娜木鐘正在和皇太極互通有無,打算帶額哲投向東面。”

好傢伙,這頭上還帶點兒綠,好慘一大汗……

仗打輸了,老婆還要跟別人跑了,朱由校在心底爲林丹巴圖爾默哀片刻,卻聽魏忠賢繼續說道:

“番子們還得到了消息,與建奴互通有無的,不止娜木鐘一個,林丹汗的八大妃,有五個都是這樣。”

聽見這話,連張嫣都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

朱由校沉默了,好像歷史上的確是這樣,林丹汗敗亡青海以後,大可敦改嫁皇太極,二妃改嫁濟爾哈朗。

林丹汗一死,改嫁的妃子貌似都很幸福,還給奴酋們生了不少小寶寶。

一共八個老婆,五個都把他給綠了。

塞外這些風俗,朱由校可能永遠搞不懂,他們都流行互相綠着玩兒嗎?

“行了,說點別的。”朱由校實在不想討論林丹汗又被他哪個老婆給綠了的事兒了。

“哎!”

瞧見天啓皇帝高興,魏忠賢心裏就也高興,趕忙應了一聲,開始說正事兒。

“爺,奴婢打聽到,娜木鐘要與額哲帶着三個萬戶向東投奔建奴,怎麼辦?”

朱由校皺起眉頭,覺得有些好笑,說道:“向東投奔建奴,那女人打算怎麼過去?”

“察哈爾向東二三十里,就是塞北三衛的地界,那些部落老早就是朕的臣子了,難道她就想直接走過去不成。”

“女人嘛,這想法太天真,起碼林丹汗就不會犯這種錯誤。”魏忠賢陰險一笑,問道:

“爺,要不,咱給塞北三衛的三個王爺發一份聖旨,要他們派人給攔了?”

朱由校聽明白了,娜木鐘這是看見林丹汗戰敗,汗權不穩,有機會跟他提離婚出去自己過了。

歷史上林丹巴圖爾在遇見皇太極之前,還算是個雄主,在左翼打遍無敵手,汗權相當穩定,娜木鐘自然不會有這樣的機會。

不過這樣也好,娜木鐘帶走了察哈爾三萬戶,幾乎是五分之一的人口和軍力。

她這麼一走,察哈爾勢必大亂,勢力大減,至於南下的事兒,估計林丹汗再也不敢想了。

那麼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把這塊流油的肥肉喫到自己嘴裏。

反正朱由校是不可能看着娜木鐘帶着察哈爾三萬戶,去和皇太極過年大團圓。

正好大過年的,給建奴添添堵,挺開心的!

雖說這三萬戶拖家帶口的,基本上不會有什麼戰鬥力,可塞北三衛都是弱部,單憑一個衛的力量還不是很喫的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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