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338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臣從察漢浩特回京前,敖漢部的首領昆都找到了帳內,說是漠南各部對察哈爾部人心不服,願意上表,歸順朝廷。”

“臣……”

不等他說完,朱由校哈哈大笑,合上書說道:

“昆都要來歸順,這是好事兒啊,怎麼不早告訴朕?”

說到這裏,朱由校看了一眼王奐身邊的王朝輔,說道:“看起來漠南各部早對察哈爾不滿,朕可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你親自去找一趟魏忠賢,告訴他,讓東廠的番子們向關外放風聲出去。”

“就說朕早有接納漠南諸部歸順之意,只要來歸順的,在歸化城都有一席之地,並且不計前嫌!”

“爺真是聖明呀!”王朝輔諂笑着拍了一句馬屁,然後畢恭畢敬的退了出去。

看着皇帝如此高興,一點兒沒懷疑昆都是假降,王奐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沒敢多說,只是在一旁賠笑。

有時候,不該問的別問。

……

皇宮這邊,這些日子裏皆是一片的喜氣洋洋。

朝廷打了大勝仗,天啓皇帝龍顏大悅,太妃高興,皇后高興,各宮的皇妃、貴妃們高興,宮人們也就高興。

人蔘、綾羅、綢緞、黃金,還有各色樣式的奇花異草,不時被皇帝恩賜下來,各宮的主兒們多的用不完,心情好了,連宮人們也沾了不少喜氣。

良妃自本宮出來,過了坤寧宮西,一路上雖然神色匆匆,卻眉目平緩,心性淡然。

不多時,良妃進了宮裏,去找張嫣說話。

她一進去,陪伴的內侍們就與坤寧宮的宮人們聚在一起,八卦着最近的大事小情。

“姐妹們都得了什麼賞賜?”徐氏是個大嘴巴,看見別宮的人來了,就頭一個問。

“哎呀,哪兒有徐姐姐得的多呀!”

“誰不知道當今陛下最寵愛皇后娘娘,這幾日送到坤寧宮的賞賜也是最多,咱們幾個,哪兒比得上徐姐姐呀!”

由於朱由校的刻意關照,身爲中宮之主的張嫣的地位,的確在最近幾年有所提升。

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徐氏作爲坤寧宮的女官,現在也是近水樓臺先得月,儼然成了各宮各局的扛把子。

“嘿,你們幾個說的這話,倒還中聽……”徐氏多少有些沾沾自喜,低聲說道:

“都聽說了嗎,關外戰敗以後,給大明賠了不少東西呢!”

“早就聽說了,那個叫什麼林丹汗的,光是牛羊馬匹就賠了兩三萬哩!”

“還有被關外擄走的百姓,也都陸陸續續被送回來了,今年這可真是喜事多呀!”

徐氏嘿嘿一笑,“還得是咱坤寧宮的主子是個母儀天下的,給皇爺安頓住了後宮。”

這一下,有的宮娥不服了。

“什麼呀,要我說,都是陛下聖明英武纔對!”

“哎呦,姐妹們,皇后娘娘母儀天下,陛下也聖明英武,都厲害,都厲害……”

宮娥們八卦的時候,也有三五個小閹從這路過,他們與宮娥們各自打了招呼,然後繼續邊走邊吹。

“跟你們說,以後都得供着爺,爺可才從西六宮那邊兒回來,賞了不少好東西。”

“你這算什麼,我可是打慈寧宮回來的,太妃給賞了一顆寶珠,鋥亮發光,準值不少錢!”

聽這話,幾個小閹都注目過來。

“行呀兄弟!”

“太妃今兒咋這麼高興,賞了這麼大一筆?”

“朝廷有好事兒唄,最近都多去各宮碰碰邭猓瑳]準天上就掉了一塊大金錠砸你腦袋上。”

“有道理,有道理啊……”小閹們連連點頭。

第五百六十三章 爲名、爲利

很快,河套一戰的豐厚戰果通過官府的大力宣揚,流傳到了民間之中。

消息所及之處,盡都是一片的歡騰,這一場勝利讓即將到來的春節多了那麼些味道。

這一戰大明贏的光明磊落,足令蒙古各部望而生畏!

自永樂年兩百多年了,明軍終於又能打出塞外,憑藉火器的先進實力,重挫蒙古鐵騎。

在這次戰鬥中,孫傳庭的指揮特色也凸顯出來,即步步爲營,以守爲攻。

河套一戰,耗時甚久,但孫傳庭沒有放棄微弱的希望,針對突然發現的消息迅速做出部署,將先機轉化爲優勢,斬獲大捷。

其中,組建剛剛兩年的秦軍也發揮了出色的戰鬥力,隨着大捷而名揚天下。

最值得人稱道的,就是秦軍的特色——“車營”。

車營爲目前秦軍獨有的戰法,可攻可守,河套一戰,秦軍將士結成車陣,在掩體後發射鳥銃和火炮,甚至還可以被其餘明軍當做移動的營盤。

孫傳庭人還沒回到京師受功,朝野上下便是一片的吹噓、諂媚,都說他一戰成名,即將飛黃騰達、人前顯赫。

可其實這一戰到底怎麼贏的,他心中有數。

不同於以朱燮元定策爲主的遼東之戰,河套之戰的獲勝偶然因素有很多,孫傳庭的表現儘管亮眼,但主要還是靠眼下邊軍將士的能征善戰。

張萬邦、賀人龍、渠家禎……

這些已然成名,或因此戰名聲鵲起的邊軍將帥,纔是真正應該封賞的人。

所以大捷名聲穿的越廣,孫傳庭的作風也就越是謙虛、謹慎,生怕傳出飛揚跋扈的傳聞。

春風怡人,白雲藍天,萬里金風。

孫傳庭立於山頂的草亭之中,極目四望。

此處草亭是天啓二年時順天府衙門奉了朱由校的旨意,於天啓四年八月修成的。

朝廷前些年就開始在各地補路修橋、增擴官道,隨着三大殿竣工,因爲建造方式和緩急程度不同,最近一兩年才都陸續完工。

不過各地大部分的山上草亭,都採用了這種最爲樸實耐用的修築方式,四柱六角,石桌石凳,下圍欄杆,上蓋茅草。

既爲節省建築開支,也能遮風擋雨,結實耐用。

孫傳庭舉杯一飲而盡,對洪承疇一照杯底,笑道:“下馬飲君酒,問君何所之?”

“哈哈哈哈!”洪承疇大笑,跟着也幹了一杯,道:

“要是我就拿這杯薄酒爲你這名揚天下的督師接風洗塵,不但簡慢於你,也要叫人罵我寒酸。”

“今日在京師城郊,不過是我南去、你北歸,相聞偶遇,一時助興罷了。”

“至於接下來的兩句‘君言不得意,歸臥南山陲’,我看現在還用不到你我的身上吧!”

孫傳庭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此時,兩人酒已半醺,皆推杯而起,步出山亭,極目遠眺。

由於天氣正好,一眼就能望出二三十里。

只見北面重巒疊嶂,溝谷縱橫之間立着凱旋迴京的大軍營盤,旌旗飄揚,衝車、騎兵,操練吶喊之聲不絕於耳。

南面則一馬平川,河流蜿蜒,南去之路一時盡收眼底。

感受着涼爽的春風滌盪胸懷,總算打完這一仗,孫傳庭置身於這天地之間,分外暢快。

在這樣的羣山之間,天地牴觸,自己是那樣渺小,甚至有些無足輕重。

洪承疇也暢然一嘆,只有這個時候,他才能忘卻自己的身份和目的,扔掉一貫的城府,變得興致勃勃、不拘形跡。

“你不要以爲奉旨前往陝西,整頓衛所屯田,使我有不得志之嘆。”突然,洪承疇側目看來,笑着說道。

孫傳庭面顧羣山,面帶笑容地道:

“政務繁瑣龐雜,官場人心善變,我之所以投筆從戎,正爲擺脫此難,人情世故,又哪有你洪亨久想得通透、明白。”

洪承疇也轉頭過來,怔怔望着腳下的大軍營盤,道:

“是啊!政務、官場,人前人後、你爭我奪……哪有像今日這般詩酒登高痛快!”

“只是這回陛下命我去陝西幫助山陝總督整頓屯田,怕是下了狠心要改革衛所,推脫不得。”

“衛所軍屯,乃是朝廷的根本之制,出了錯兒,就算陛下不予深罪,我的名號也難以保全了!”

孫傳庭聽出他話中的爲難之意,下意識問道:

“既然如此,你又爲何要去?”

洪承疇看他一眼,隨即轉身,道:“白谷兄,你老說你投筆從戎,征戰沙場,是爲的建功立業,報效皇恩,做個大丈夫。”

“你可知道,我做官爲的什麼?”

孫傳庭搖頭。

“我爲名、爲利,圖個青史留名,衣暹�鄉。”說完,洪承疇眯起眼睛,問道:

“現在你知道我爲什麼不推辭了吧?”

孫傳庭哈哈大笑,倒也沒覺得如何不齒,洪承疇這樣的反而不做作,聽起來真實。

“早聽說陛下有意整頓衛所,陝西爲軍屯大省,逃戶日比一日,自然首當其衝。”

“如今去了那種地方,還能如此淡然,實在難得。”

“倒也不是一開始就能淡然處之,悄悄告訴你吧,我大多數時候,都是裝的。”洪承疇哈哈一樂,道:

“在遼東那陣,熊廷弼那脾氣我都熬過來了,還有什麼是能真正令我置氣的?”

他坐下來,爲自己滿上一杯酒,道:

“初聽陛下旨意,心裏其實也不是味道。”

“可仔細想想,軍屯沿革二百餘年,早已行將就木,糜爛不已,如能改革,主官勢必青史留名。”

“就連當今陛下都爲整頓衛所做了數年準備,勢在必行,我又有什麼推脫的?”

說着,他遞來一杯酒。

孫傳庭接在手上,站在欄杆邊上倚靠着,“陝西一省,衛所軍戶多如牛毛,期間有幾人識文通字,又有幾人通史諳政?”

“何況,地方豪強定會勾連結難,這可不是一個容易的事……你想好了?”

洪承疇明白他說的意思,就和山東推行新鹽法一樣,雖然朝廷整頓衛所旨在爲民圖利,但他們還是很容易被帶錯節奏,與朝廷政策爲敵。

他嘆息口氣,滿飲一杯。

“眼下各地衛所,幾乎都由世襲將門掌控,要動衛所,勢必也會與將門爲敵。”

“然而現在的將門子弟,如大同張氏、榆林姜氏這般忠心耿耿、爲國爲君的已經很少。”

“大部分將門子弟盡是後輩,不學無術,多半也不諳兵事,平日不理軍務,弊端極多。”

“衛所乃我朝根本之制,豈能草率?”

“此回南去,我就是要學一學你,不負聖望,名揚天下!”

第五百六十四章 點名要見李鴻基

鐵甲葉子拍打在一起,凱旋而歸的邊軍將士們踏着鐵靴來到永定門下,令這座當今最爲繁華的京師,落下幾粒塵埃。

永定門官道極爲寬敞,大軍停在中間,兩側尚有行人、百姓流通空餘之處。

城邊百姓順着官軍隊伍向後看,只見遠處密密麻麻停了幾個長列,一眼望不見盡頭,不下十餘萬人馬。

這些官軍個個鮮明甲冑,腰跨戰刀、肩負鐵槍,有約莫三五千人,盡都揹着軍器司特製的遂發鳥槍。

如此規模卻軍紀嚴明,不見半分嘈亂。

孫傳庭率大軍回京,在昨日與前往陝西的洪承疇分別,只將手一招,身後官兵就都立即停住腳步,肅穆一片。

“張總兵、賀遊擊、渠參將,還有李鴻基,卸下腰刀,隨我進宮面聖。”

張萬邦臉上表情不變,賀人龍和渠家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神中看出喜悅。

至於後頭的把總李鴻基,可是激動壞了。

“督師,李鴻基不過是一個小小把總,入宮面聖,會不會不合規制?”渠家禎忽然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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