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33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次日晨時,朱由校從龍牀上坐起身來,一旁侍立的都人忙將牀幔拉開。

陽光照射進來,微塵飄蕩在屋內的晨曦中,司禮監太監王體乾忙不迭的奉來一盞溫茶。

朱由校遲疑片刻,接過溫茶默默喝了一口,漱口後吐到牀下痰盂裏。

王體乾拾起溫茶,一言未發地行禮,轉身欲退。

“等會!”朱由校猝然一聲,驚的王體乾立馬轉身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

見他害怕的樣子,朱由校不免失笑,遂問:“王體乾,上次朕打了你,你還記得嗎?”

聽這話,王體乾彷彿感受到嘴邊的疼痛,忙道:“奴婢又不是矜貴之體,哪能記得。”

“好小子,你叫上幾個小太監,跟朕來。”

不多時,王體乾喊上幾個小太監,剛到了西暖閣外,就見皇帝在內中招手呼喚。

幾人忙走進去,行了禮。

“你們都跪着。”朱由校手中拿着,取下牆上掛着的佩劍,一手輕撫凌厲的劍鋒,一邊道:

“知道朕喊你們來,是要做什麼嗎?”

“有些事兒,光憑魏忠賢做,是不行的。”說到這裏,朱由校挑了挑眉,看向他們。

王體乾聽見這話,差點沒當場哭出聲來。

他入宮十餘栽,在宮中學習識字,侍奉這個,伺候那個,爲的不就是今日,被皇帝看重,飛黃騰達的這天。

不待朱由校說完,他就忙跪着搓上前幾步,道:“皇爺,奴婢知您困擾何處,奴婢願意爲皇爺分憂!”

朱由校輕輕一笑,調侃道:“你們這幫閹宦,還真就如文官說的那樣,除了討朕開心,一無是處。”

王體乾諂笑道:“文官們看得清楚,皇爺更是看的明白。”

“奴婢除了會揣度幾分聖心,確實一無是處。”

“哈哈,狗東西,朕喜歡你。”朱由校再一笑,看向王體乾,輕聲問:“會舞劍嗎,給朕來上一段?”

這個時候,就是不會舞劍,那也得硬着頭皮上。

王體乾諂媚一笑,得了朱由校首肯,從後者手上取過劍去,便開始在暖閣內揮舞翻跳。

朱由校坐回御案,冷眼看着桌上的幾份奏疏,等再度看向王體乾的時候,又已經帶着幾份平易近人的隨和。

良久,朱由校嘆道:“可惜了,憑你的本事,不該在皇宮大內,應該出去視軍。”

聽見這話,王體乾舞弄的更加急促,他的心思朱由校自然明白,頓時陣陣嗤笑。

“你們,都會舞劍麼?”朱由校忽然問道。

王體乾這時停下手中動作,看向趴在一旁的小太監們,不斷的擠眉弄眼。

朱由校則歪過頭去,全當沒看見。

“回皇爺爺的話,小的們粗通刀劍之事。”

朱由校聞言“哦”了一聲,從氣喘吁吁的王體乾手中拿過劍,輕蔑地說道:

“你們的劍,舞的太軟了,監軍還行,戰事卻還不夠。”

王體乾哪能不明白,這是皇帝在敲打自己,不要出去了以後,掣肘邊疆大將,要爲他們行方便。

這纔是皇帝派自己出去監軍的真正意思。

只是這話,王體乾和小太監們,也都不知該如何作答。

這時,朱由校緊緊攥住手裏的劍,揮着龍袍寬袖,猛然回身,一劍將一名趴在地上的小閹帽子切成兩段。

那小閹嚇得臉色慘白,癱坐在地上,卻見朱由校一臉冷笑地把劍扔到地上,坐了回去。

朱由校坐在上位良久,輕輕吐息道:

“朕欲設都監府,下設兵監、礦監等職,各分爲左右都監,王體乾,你便是第一個左兵監,你今日召來的這些人,一半爲兵監,一半爲礦監。”

“朕只叫你們監事密奏,如有掣肘邊疆大將,妨礙戰事的,朕若知道,絕不姑息。”

皇帝在此事上的態度,讓這第一批的都監們個個都是膽戰心驚。

“礦監,就先在直隸施行吧,兵監大同、宣府、薊鎮及江南各遣三人,多的再說,這要慢慢來。”

“至於東江,王體乾,你親自走一趟,去看看毛文龍所言是否屬實。”

王體乾聞言一顫,雖然心中知道遼東那等苦寒之地不是一般人能待的,卻也還是道:

“奴婢領命。”

“你們下去吧,朕,乏了。”朱由校一手撐着腦袋,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待王體乾退去,朱由校沉默片刻,道:“遼東戰事如此緊急,登萊與遼南一水之隔,朕意,要在登萊設一巡撫。”

“傳旨,讓內閣擬一個人選上來。”

看着宣旨的小太監跑出去,朱由校又若有若無地說道:“告訴魏忠賢,都監府的左礦監,也讓他掌了。”

其實,朱由校也知道,這是個“昏招”。

但此時情況,這卻恰恰是很多人願意見到的。

毛文龍主動請監軍入島,這就是一個訊號,他並非不知道這些太監的貪婪。

但是相比文臣毫無底線的做法,太監們這擺在明面上的貪財,對邊將來說,卻是利大於弊的。

都監府的職能,朱由校也說過了,專事監察,密奏上京,不去掣肘地方邊將的策略。

真有什麼事情,朱由校也能及時知道。

……

入夜,王體乾臨行前將第一批都監府派出的六名都監喚到一起。

見人數已齊了,他便開門見山地道:

“今兒皇上設都監府,叫大家出去任都監,都明白是怎麼回事兒嗎?”

一個名爲徐應元的小閹笑嘿嘿道:“明白,皇爺是叫咱們去探聽那些,文官們不會報上來的事兒。”

“你小子倒是挺聰明,可是要用對地方!”王體乾晃着腦袋,“皇爺派都監出去,可不是爲了讓咱們給他老人家添堵的。”

“該報的報,該拿的銀子,少拿點兒也沒關係,可要是誰妄想帶兵掣肘地方,就別怪我不留情面。”

餘的小都監們紛紛訕笑。

“哪兒的話,能有這份差使已是謝天謝地。”

王體乾冷哼一聲:“你們知道就好,都散去吧。”

第五十五章 大鬧司禮監

都監府的出現,挑動了東林黨那根脆弱的小神經。

雪片一般的奏疏飛奔西暖閣,幾乎都是爲裁撤都監府一事,朱由校看也沒看,全部留中。

這天,朱由校用了膳,正打算去南海子策馬奔騰一下,也好清淨清淨。

剛走到司禮監門口,就忽然聽見一旁司禮監內傳來吵吵鬧鬧的聲音。

啥情況?

帶着這樣的心思,朱由校示意小太監們不要聲張,悄悄走近了些。

……

今兒,是司禮監秉筆太監魏忠賢當值。

魏忠賢自萬曆年間被選入宮,隸屬於太監孫暹,靠巴結他進入了甲字庫。

在那之後,魏忠賢又因爲做當時還是皇長孫的朱由校生母王才人的典膳,巴結上了魏朝。

魏朝馬屁被拍的舒服了,便多次向王安稱讚魏忠賢。

既然客氏被遣返出宮了,魏忠賢探到她如今在京師過的還算不錯,也便放下心來,尋了一個新的女子在宮中陪他,當做“對食”。

這事朱由校是知道的,也沒多管。

好巧不巧的是,魏忠賢的新對食,還是從魏朝那兒挖過來的,喚做徐氏。

也不知他是故意要噁心人魏朝,還是別有心機,反正魏朝聽這消息是氣的夠嗆。

雖說這個徐氏和自己只是新“對兒”,沒有入過洞房、拜過天地,可畢竟名義上是自己的女人。

魏忠賢給自己戴了一次綠帽子也就罷了,還專門給自己戴綠帽子,這可就過分了。

就算你魏忠賢得皇帝重用,如今已經飛黃騰達,足以和大太監王安對立,卻也不帶這麼玩的。

魏忠賢的新對食徐氏,自然也是趨炎附勢之人。

此時魏忠賢趁着皇帝要去南海子的空兒,約了她來司禮監喫午飯。

徐氏正替魏忠賢夾菜,含情脈脈的看着他,看得出來,她對魏忠賢是比較傾心。

她心中也覺着,眼前這位,除了中間缺斤少兩,沒鬍子,公鴨嗓子以外,其餘都委實不錯。

主要原因還是,魏忠賢比魏朝有權有勢,又深得皇帝重用。

兩人聊着聊着,就說到了原本朱由校最喜歡喫的那個“燴三事”上。

“魏哥,你知道皇爺爲什麼忽然不喜歡喫‘燴三事’了嗎?”女人一臉的疑惑。

“皇爺想喫就喫,不想喫就不喫,你打聽這麼多做什麼?”魏忠賢夾了一口燴三事喫到嘴裏,像是有話還沒說完。

徐氏沒有多想,又替魏忠賢夾了口菜,道:

“還真別說,不是魏哥你,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到皇宮裏的司禮監來喫飯。”

“這算什麼,跟着魏哥我,以後有你的甜頭。”

“那王安還到處誣陷,說我要當九千歲,嘁,他也不想想,我哪兒有那麼大的膽子?”魏忠賢喝了口溫酒,道:

“皇上才萬歲,我就九千歲了?這王安要亂我的名聲,也不想點好弄的法子。”

徐氏撇嘴道:“誰說不是呢。”

“大、大膽!”忽然,一個人闖進了司禮監,醉醺醺道:“你們兩個,居然敢到司禮監飲酒作樂!”

魏忠賢看過去,心底一笑,卻故作喫驚道:“呀,朝哥,您怎麼來了?”

見到自己前任對食,徐氏也沒什麼害怕的,挽住魏忠賢一隻胳膊,說道:

“你喫飯了沒,皇爺去南海子騎馬了,來喫點吧。”

魏忠賢坐在那動也沒動,夾了一顆花生米放在嘴裏,含糊其辭地道:“兄弟你來了,咱多久沒見了,進來喫酒吧。”

“喫你的娘!”魏朝抓起酒杯,啪的一聲摔在地上,道:“有你這樣兒的兄弟嗎、啊?”

“專搶自己兄弟的女人?”

魏朝幹了這麼多年,還是這個位置,是有原因的,他嘴皮子比起魏忠賢來,實在不利索。

說了沒幾句,就要動手打人。

魏忠賢冷笑幾聲,也是拍桌起身道:“你嘴巴放乾淨點兒,誰搶你女人?大家都是閹人,誰還不知道誰呀!”

“你小子有女人?入過洞房嗎你!”

“你你你……我我我……”魏朝磕磕巴巴,氣急敗壞,屬實不知道說點什麼。

見他先指了指魏忠賢,又指着自己,最後再去指着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徐氏。

好半晌,嘴裏也沒蹦出幾個大字,差點活活憋死。

“你小子,我叫你一聲兄弟,那是瞧得起你。”魏忠賢坐了回去,悶了一口酒進肚,道:

“一天天的,陰陽怪氣兒的,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自己是什麼樣兒!”

“呵呵,不過依本督看哪,你是狗熊照鏡子,照也是熊樣一個。”

不一會兒的功夫,魏忠賢說出了一大堆話,看他的樣子,似乎對魏朝十分看不起。

魏朝被攛掇的急了,居然直接張牙舞爪的上去開打。

魏忠賢見他來真的,也不甘示弱,擼起袖子,兩個人在司禮監就這麼打起架來。

一時間,兩個太監在司禮監爲了個女人開打的消息,傳遍了內廷。

看起來,這又是一樁天啓朝的宮廷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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