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34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

約半個時辰後,穿着戎服正打算出去的朱由校,看着跪在腳下的這兩個人,也不知道該覺得生氣還是該覺得好笑。

過了一陣,朱由校看向鼻青臉腫的魏朝,開腔道:“魏朝,你進宮多少年了?”

“回皇爺,十多年了。”魏朝渾身都在抖。

“你也是宮裏的老人了,怎麼還是這個樣子,遇事沉不住氣?”朱由校嘆了口氣,道:

“你去鳳陽守陵吧。”

聽這話,魏朝身子像是散了架一樣,直接暈了過去。

他也不是不知道,那鳳陽的守備太監是魏忠賢的乾兒子,這要是去了,一條老命都怕是要交代在那兒。

“還有你,魏忠賢,你怎麼能一直盯着人家的對兒不放呢?”

這回,達到目的的魏忠賢不再狡辯,老老實實地道:

“皇爺教訓的對,奴婢給朝哥賠禮了,這就把徐氏遣出宮去。”

“不必了,你能有個對食也不錯。”朱由校想了想,沒好氣兒的道:

“別再搞事了。”

魏忠賢點點頭,和丟魂落魄的魏朝一起出去了。

看着他們倆,朱由校也沒了什麼去南海子的心情,這魏忠賢,現在一門心思都在對付王安身上。

這魏朝是王安的得力心腹,魏忠賢對徐氏應該是沒什麼感情的,估計只是拿她激撩魏朝。

有意思的是,這魏朝還是先動手的那個。

就算朱由校有心保王安,在魏朝這事兒上,還真就沒轍,誰讓這小子情商太低,讓老魏一招小伎倆就忽悠住了。

近些時日,王安自病癒重歸司禮監後,與魏忠賢勢同水火。

原本朱由校想着,留王安掌印司禮監,掣肘魏忠賢,但後來卻發現。

魏忠賢根本容不下王安,王安親東林,也不會讓魏忠賢隨心所欲地“殘害”東林士人。

通風報信倒是小意思,朱由校怕的是他背後使絆子。

雖說不是對自己不利,但王安這麼幹,卻也是耽擱了朱由校整治東林的大計劃。

如果想讓魏忠賢全心全意將所有心思用在對付東林身上,就不能再讓王安有什麼實權。

不過就從魏忠賢對付魏朝這股勁頭來看,他顯然不是什麼會念舊情的主。

王安畢竟沒做錯什麼,移宮案中還一直陪着自己,這個情,朱由校一直記着。

所以,王安不能有實權,妨礙魏忠賢重辦東林,卻也要有起碼的自保能力。

不至於和歷史上一樣,被魏忠賢追着咬死。

至於魏朝,他的死活朱由校才懶得管,政治鬥爭向來都是有犧牲品。

第五十六章 一道選擇題

從京師往皮島最近的路,就是先走陸路到天津衛,然後再乘船。

坐在去往天津衛的馬車裏,隨着身子上下顛簸,王體乾也閉着眼睛在想,皇帝設這個都監府的深層次聖意。

左兵監這個職就相當於全國兵監的總扛把子,現在雖說只有大同、宣府、薊鎮和江南各派去了六名兵監。

可如果這些地方的效果很好,想必日後兵監會更多,到時候,這個左兵監的位子就炙手可熱了。

固然,他當初是靠魏忠賢進位,得以到皇帝身邊侍奉。

可好是如此,壞也是如此。

上次因此遭皇帝敲打,以致於失去了幾顆門牙,這也是拜魏忠賢所賜。

看起來,皇帝並不想讓自己和魏忠賢來往過密。

他想着,魏忠賢靠魏朝、王安上位之後,不也是與這二位反目成仇了嗎?

魏忠賢可以拿魏朝擊垮王安,我王體乾爲什麼就不能借他魏忠賢,自己進位呢?

想到這裏,王體乾更加對自己臨行前的安排感到滿意。

……

紫禁城這邊,魏忠賢與大太監王安的心腹魏朝大鬧司禮監的事兒,已經傳的很開了。

由於朱由校處置及時,明面上並沒有造成太大波瀾,宮人們都是當做私下的閒談之資。

在這事情的處理上,朱由校的態度很是讓人意外。

在宮中侍奉多年的魏朝,居然直接被髮往鳳陽守皇陵去了,先給人戴綠帽子的魏忠賢,卻只是輕飄飄的被說了兩句。

王安自然不能對朱由校說出什麼不滿意的話來,他的做法與東林黨如出一轍——請辭。

朱由校接到王安的辭呈後頓時就笑了,這傢伙,是在用請辭做無聲的抗議啊!

朱由校搖搖頭,將辭呈放在一邊,心道:

“王安,你還不知道呢,若不是朕保着你,你早就被魏忠賢弄死了!”

你哪兒能玩得過他呀!

這天,魏忠賢剛剛定下直隸各處的礦監名單,就見到一個小閹鬼鬼祟祟跑進來。

這個人他認識,是王體乾的人。

上次暖閣那事兒,魏忠賢至今都記憶猶新,王體乾出來連聲招呼都沒打。

自此後,魏忠賢就對王體乾十分留意,很快就發現他是在躲着自己。

看見小閹進來,他揮退了腥耍涣粝滦焓显谏砼园樽牛I諷道:“怎麼,王體乾得了皇爺重用,做了左兵監,不是牛氣了嗎!”

“還來找本督做什麼?”

“瞧廠督您說的話,王公公能得這差使,不也是您在皇爺面前唸叨嘛!”小閹一副諂媚的笑容,“王公公常說呀,日後絕忘不了廠督您的恩情~”

聽這話,魏忠賢冷哼幾聲,問:“說吧,什麼事兒,我知道他現在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小閹左右望了兩眼,最後定定落在前挺後翹的徐氏身上,一時挪不動眼睛。

自己的女人被人這麼瞧着,要是正常男人,早就怒了。

可魏忠賢不這樣,他反倒高興得很,像是心裏畸形的某些情感得到滿足了。

倏地,他問:

“怎麼,想了?”

小閹吞了吞口水,忙搖頭道:“不敢,奴婢不敢……”

“哈哈哈!”魏忠賢忽然笑了幾聲,搞得這小閹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這時,小閹回過神來,開始說起正事兒。

他湊到魏忠賢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調說道:“廠督,此番王安請辭,您不知道嗎?”

魏忠賢道:“本督自然知道,皇爺又不會準了他,你提起這事兒幹什麼?”

說到這,他上下仔細瞧了一眼這小閹。

“廠督,您想啊,現在是什麼時候?”

魏忠賢心裏嘿嘿一笑,卻是明知故問。

“什麼時候?”

小閹道:“皇上嚴懲魏朝,對您卻是隻言片語,這是要對您繼續委以重任呀!”

“而那王安,不過是有些舊情的伴身老太監,皇上因設了都監府,百官批鱗,正是震怒之時。”

“廠督您想,那王安這個時候去請辭,不是找死是什麼?”

魏忠賢越聽越邪乎,聽完以後,心下也是豁然一清,他氣息時而急促時而放緩。

沉默良久,纔是忽然問道:

“你在何處任職,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小閹道:“奴婢初在文書房供職,得了王公公的蔭庇,現下已調到直殿監任了西六宮的一個小管事牌子。”

魏忠賢見他沒自報姓名,也便知道,這是王體乾的死忠,遂放下了想要招爲自己人的想法。

他擺擺手,說道:“行了,你忙去吧。”

“奴婢告退——”

看着小閹離開的方向,魏忠賢臉色再度變得陰鷙起來。

這次,本督總算是有機會能徹底搞死王安那個老東西了!

……

翌日,朱由校將魏忠賢和王安全都傳到西暖閣,讓他們當面對質。

“王安。”朱由校起身背對二人,拿起牆上的佩劍,仍是用手輕輕撫着劍鋒,淡淡道:

“你是先帝的老臣,亦是朕的肱骨之臣,當初李氏移宮,是你陪着朕,替朕出了大力。”

言至於此,朱由校話鋒一轉,握着劍轉過身來,又道:

“可你也是私通東林黨徒,通風報信,使朕之諭令不能即刻下達的大內暗樁。”

朱由校緊緊盯着王安,道:“朕問你,魏忠賢所言,你可認?”

王安一怔,他本是和楊漣當初遞上辭呈一樣的想法,這也是高攀龍等人的意思。

他們不認爲朱由校會捨棄肱骨老臣,而去選擇一個魏忠賢。

他們都沒料到,魏忠賢得個空子就靈便地鑽了進來,到皇帝旁邊一頓攛掇,事情又變成了眼下這個樣子。

這個騎虎難下的局面,與當初楊漣被逼致仕,又是何其相似?

王安手在寬袍大袖裏緊緊攥着,直捏出滿手心的汗,也是哆嗦着嘴巴,說不出話來。

他分明從朱由校眼中,見到了十分的決絕。

這個問題,是魏忠賢挑撥起來的,卻也是朱由校拋給他來回答的。

王安不是個愣頭青了,他知道這個回答到底有多難。

要是自己認了,就坐實了私通東林黨,東林黨腥说纳砩希矔躺弦粋�私通宮廷的罪名。

到時候,最好的結果也是要自己交出司禮監大印。

魏忠賢則會徹底掌控內廷,東林黨再想對抗“閹黨”,就更加艱難。

可如果自己不認,硬着頭皮,自己抗下所有罪名去保東林黨,那皇爺一定會大失所望。

到時候,爲難的會是皇爺。

這道選擇題,是朱由校給王安拋棄東林黨最後的機會。

魏忠賢緊緊盯着王安的一舉一動,朱由校則坐回臥榻,沉默地撫着鋒利的佩劍。

如果他選錯了,那朕就太失望了。

第五十七章 魏忠賢掌印司禮監

“你不要命啦,還敢進去?”

一名宮娥正端着棗茶打算端給皇帝,卻被攔在西暖閣外,聽幾名宮人煞有其事的勸阻,也很快停下腳步,站定不動。

沉悶的西暖閣內,王安抿着嘴脣,心中糾結到了極點。

其實在他的想法裏,天啓皇帝仍只是個十七歲的孩子。

孩子的想法實在是太天真,根本不會有什麼主見,以至於完全被魏忠賢這樣的奸人帶着走。

“高御臺等死諫,並非只爲沽名,閹禍出於宮牆,皇爺,您不能親小人而疏賢臣哪!”

王安話音落地,暖閣內更是寂靜的可怕。

猝然間,朱由校輕撫佩劍的手一頓,劃破了一道口子,內侍們都十分害怕,沒有一個敢進去。

起初那名宮娥深吸口氣,銀牙緊咬,奉棗茶來到朱由校面前,輕輕爲他清洗着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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