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309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說白了,孫傳庭現在的處境和當年熊廷弼主遼時差不多,幾乎完全是在靠朱由校這個當皇帝的在撐着。

一旦失去了自己這個皇帝的支持,朝臣們轉瞬間就會將他吞沒。

這次平臺召見,朱由校是刻意爲之,就是要給朝中文武重臣們表露一個顯而易見的態度,即重用、信任孫傳庭。

起碼在戰前的這段時間,這應該是能壓制住那些不滿聲音的。

畢竟,平臺召見一向被文武重臣或是封疆大吏視作殊榮,也是代表着此人爲皇帝心腹的意思。

這次召見主要不是爲了問出什麼,而是朱由校在表態。

“來人,端上來。”

朱由校話音落地,皇極殿的小牌子王承恩親自端上來一個銅製托盤,一劍一詔。

一劍,爲尚方寶劍,加重孫傳庭在地方上的事權。

一詔,爲任命孫傳庭掛兵部右侍郎銜,率領大同、宣府、密雲、通州及勇衛營等地兵馬出關的詔旨。

有了這份詔旨,孫傳庭就是昭告天下的第二任大明督師,在地方上擁有絕對權威。

就是因爲知道歷史上孫傳庭的能耐,知道他對朝廷的忠心,朱由校纔敢在初次見面就委以重任。

“孫督師,還愣着幹什麼,陛下等着呢……”見到孫傳庭愣住不知所措,王承恩不得不善意的提醒了一句。

孫傳庭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將寶劍和詔旨拿在手裏,山呼道:

“臣孫傳庭領旨謝恩,定不負皇恩重託,擊敗西虜,爲朝廷安定西疆之患,救回被擄的十餘萬百姓!”

朱由校含笑看着孫傳庭的樣子,心中委實也是頗爲期待他的戰績。

畢竟,這位在歷史上的戰績頗爲傳神,最後被多方所坑,才惋死沙場,這次有自己的全力支持,他又能交出什麼樣的答卷。

朱由校很是拭目以待……

走在回宮的路上,朱由校依舊在想着孫傳庭的事。

這次自己已經將事權加重到了當時朱燮元出關時的同等地步,也就是說孫傳庭在地方上是擁有對軍政的絕對權威。

可即便如此,地方上肯定還是會引起反對,這些就要靠孫傳庭了。

他不是遼東大戰時就早有西南大捷聲名在外的朱燮元,自己的信任是一回事,地方上文官、武將的輕視又是另外一回事。

尤其是大同,一戰成名的大同總兵張萬邦,到底能不能服從孫傳庭這個初出茅廬的督師?

……

大同鎮城,張萬邦駐地。

本來聽說朝廷要出關痛擊西虜的消息,人人都是興奮之餘夾雜着些許的擔憂,張萬邦也不例外。

在他想來,這次的督師人選沒有別人,肯定還是朱燮元。

在遼東之戰時,張萬邦就算是服了朱燮元,其餘的大帥們也都差不多,因爲他的表現不只是在體現在戰績上。

在遼東之戰時,朱燮元的調度和臨陣戰策表現,這些久經沙場的宿將們都能看在眼裏,這都足以令他們心服口服。

可是誰也沒想到,這次來的督師是個毛頭小子,還是第一次擔任這種規模大戰的指揮。

雖說是受到平臺召見令他們重視一些,卻還是引起了一片的喧譁。

張萬邦坐在首位上,滿臉陰沉。

“今天新督師要到大同,都給本帥打起十二分精神來,那畢竟是朝廷的督師,手裏有尚方寶劍!”

這次征討察哈爾,也從山西調了精兵。

太原千總賀人龍因爲在把守糧庫一事上表現出色,成功進入山陝總督朱燮元的法眼,在今年初成功提正,升任太原西南路遊擊將軍。

精挑細選之下,朱燮元選派了賀人龍率領山西兵馬來大同與各路兵馬會師,而不是太原總兵高業的兵馬。

太原總兵高業雖然是老牌將領,但其手下大部分都是衛所軍屯制剩下的兵痞和兵油子。

其本人做事還算老實本分,但手底下的將領就不是那樣老實了,高業也是個老好人,對這些違法亂紀的事常睜隻眼閉隻眼。

朱燮元現在在太原首先需要整頓的,就是太原總兵高業的所屬兵馬,這個時候把他派出來,顯然只能壞事。

朱燮元能選賀人龍作爲山西的領兵將領,自然有他的看法。

張萬邦也曾觀察過這個賀人龍,看起來的確像是十分能打。

其手下的兵馬,個個龍精虎猛,看起來不亞於九邊精銳。

當然,作戰起來如何,這還要看戰場上的表現。

張萬邦也說不準,不過賀人龍畢竟是朱燮元推薦的,而一想到那個孫傳庭會是個白麪臉,他就一陣的惡寒。

賀人龍這副粗獷樣子,明顯就更符合他武人的審美。

第五百一十四章 三大軍規

“喲,新督師啊!”

賀人龍坐在靠後的位置,雖然說他官階不高只是個遊擊,但卻是因爲統領山西兵馬的原因,也排上了一號座次。

當然,這還有現在九邊各位大帥都沒有來齊的原因。

“張帥,聽說這位督師從前可並沒有怎麼領過軍吶,還是個文舉人出身,你就甘心讓他騎在頭上,拉屎撒尿?”

賀人龍說的話攻擊力不高,但侮辱性極強。

尤其是對張萬邦這種祖上出過名將,現在自己更是威望極高的九邊大帥,更是侮辱性加一百。

當然,他不是要去嘲諷,就只是嘴臭而已。

現在要賀人龍去嘲諷張萬邦,他還沒有這個膽子,畢竟對方可是統領九邊一鎮。

張萬邦看了這邊一眼,臉色非常難看,但是沒有直接說什麼。

下頭有人說了。

“聽說那個孫傳庭手下有支叫秦軍的兵馬,還是當年陛下親自賜名,這次也要來吧。”

賀人龍滿臉的鄙夷。

“秦軍?戰鬥力怎麼樣啊?沒聽說過……”

“貌似沒有什麼傳出來的戰績吧,好像也就剿匪啥的,不是我說,那也算打仗?”

“哈哈哈,還是等他來了再說吧!”

“當今陛下委以重任,平臺召見,據說甚爲滿意,這定然也是有兩把刷子,賀兄弟,你就少說兩句。”

張萬邦直接起身,挎着雁翅刀走向總兵府外,沉聲道:

“應該要到了,走,隨我五里出迎新督師。”

……

“見過督師。”

張萬邦遠遠望着孫傳庭,心底噓了一聲,面上卻見不到絲毫的不尊敬,站在原地抱拳,微微躬身道:

“督師遠路而來,末將已在府中備下酒宴,爲督師接風洗塵。”

見到張萬邦都如此,餘的將領雖心懷各異,但也都老老實實抱拳行禮,齊聲喊道:

“見過督師!”

孫傳庭去了京師那件大紅官服,在家中見了髮妻張氏最後一面,換上了這副內廷爲他量身定製的山文甲。

山文甲,這可是好東西。

甲片密集地排列在一起,十分有序,看上去威武不凡。

最主要的是它往往都是爲某人量身定做,能在不影響將領揮砍大動作時,提供極佳的防禦力。

這種鎧甲製造極爲繁瑣,民間工藝很少,一般來說,都是由內廷製造,發給一些封疆大吏穿戴。

現在遼東經略熊廷弼的身上,就穿着收復全遼以後,內廷有司爲他特製的山文甲。

看見孫傳庭身上穿戴的山文甲,張萬邦下意識皺了皺眉頭。

這玩意兒的稀有程度他是知道的,熊廷弼和朱燮元都是諸將領心服口服的人物,一人一副山文甲,張萬邦沒有意見。

可是這貨,配嗎?

功績還沒看到,皇帝就對這個孫傳庭如此賞賜,這是不是太過厚愛了,這個人到底有沒有真本事。

向後一望,孫傳庭身後果然跟着約莫五千左右數量的秦軍,當然這些秦軍,也可以被認爲是他現在的督標營。

秦軍現在的這個規模,只能說不多不少。

張萬邦方纔在總兵府雖然沒有吭聲,但心裏是十分認同底下那幫將領討論的話的。

只是因爲他是一地總兵,這種時候不能直接表露態度。

要是自己態度太過明顯,底下將領很可能變本加厲,無論如何,這位也是皇帝器重的督師,這點面子總歸還是要給。

孫傳庭奉旨在榆林組建秦軍,而這五千人馬,基本上也都來自於榆林,那個將門世家輩出的地方。

“督師請隨我來。”

張萬邦引着孫傳庭入城,同大部分的會合兵馬不一樣,秦軍作爲督標營,是可以直接進城駐紮的。

走在街道上,孫傳庭覺得還行。

現在連年的災害並沒有到,大同除了受到西虜擄掠外,百姓的收成都還行,加上朱由校降低了賦稅,這也讓一些百姓家中慢慢有了餘糧。

“督師從山海關來,不如給我們說說在山海關當兵備的事,也好讓大家開闊視野。”

張萬邦一手牽住馬繮,笑着說道。

孫傳庭聞言即是自嘲笑了一聲,道:

“沒什麼好說的,山海關兵馬都被高第給養廢了,一羣驕兵悍將,不如張總兵麾下的大同邊兵。”

張萬邦一聽這話,尷尬地笑了兩聲,就沒再說話。

來到總兵府門外,這時一些將領已經對孫傳庭麾下的秦軍,算是有了些瞭解,開始竊竊私語。

有人仔細觀察過秦軍行軍的動靜。

一路而來,這支秦軍沒有絲毫的聲響,整齊前進,人人面上甚至見不到什麼神情,就像是一個個麻木的機器。

至於令諸將領不厭其煩的兵士開小差,交頭接耳這種情況,秦軍在行軍時居然也沒有,五千人,行軍時居然只能聽見刷刷的腳步聲。

這些小細節,都能側面說明這支軍隊的軍規之嚴。

不等孫傳庭下令,一名秦軍將領便站出來,對着他說道:“督師,末將這就領隊伍去營房了。”

孫傳庭“嗯”了一聲,道:

“不要攪擾到百姓的日常生活,按操典上規定,出關以前操訓如常。”

“遵命。”

那將領點頭,轉身就走。

一聲令下,秦兵們也都是默默轉向,行軍時還是那樣的安靜。

看見這些,張萬邦覺得實在喫驚。

天下間居然還有這樣的部隊,雖然還不知道戰鬥力能怎麼樣,可是就這第一面,已經令他刮目相看。

諸將大部分都是實在人,之前看不起孫傳庭,是因爲他實在沒什麼名聲,直接督師,難免人心不服。

這第一面見到,發現孫傳庭並府非是白面書生形象。

反而早在出京以前就穿戴好了山文甲,臉上也滿是歲月留下的痕跡,這一看就是沒少在軍營裏待着。

就這一面,孫傳庭已經令腥诵乃籍a生些許變化。

席間,孫傳庭望着下面的諸將領,舉起一杯酒,環視說道:“今日這杯酒,本督喝的,是諸位的慶功酒。”

“此回出關作戰,不比支援遼東,一旦戰敗,十七萬百姓無法救回,本朝也將在未來多年內無力出關再戰。”

“所以,此戰必勝,也只能勝!”

“關外地勢於我軍不利,西虜騎兵靈活輕便,當一戰破之,不然就將深涉泥潭,無法自處!”

說完,孫傳庭滿飲一杯,道:“此杯以後,本督會在軍中立下三大軍令,我秦軍將校,與諸位之部下,一視同仁。”

“禁酒!不破虜庭,敢飲一杯者,斬!”

“無我軍令,擅自屠戮關外平民者,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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