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250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可此次會試並沒有往年仿若逢年過節一般的喜慶,反而激起一片譁然,物議沸騰,再次落榜的各地士子忍耐不住,雪花一般的揭帖紛至沓來。

朝堂的各科各道,每日來的都是這些指責主考官顧大章及同考官李元薦、蔣振鄴等人結黨徇私,爲東林貢生提供便利之事。

甚至有匿名貢生也爆出驚天大料,稱都察院左都御史劉宗周也參與此事,朝廷大官名錄赫然在列!

一時間,京師內外人聲鼎沸。

四川監生錢漢提前一年自家中出發,準備天啓三年的會試,卻逢此事名落孫山,即義憤不平,首先發難。

這名喚做錢漢的監生將揭帖送至順天府衙門,揭發同考官李元薦徇私舞弊,讓其族中子弟李之令等高中金榜,爲人所不齒。

接着,又傳出杭州三名舉人酒後亂性,將高中進士的一名東林貢生活活打死在街上的消息。

消息接連而出,朝中的官員無不惶恐,事情鬧到這樣一個地步,這是事先誰都沒有料到的。

而今各地士子憤憤而不得志的情況早已經收束不住,昔日間高中金榜的進士們,如今卻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各地百姓的情緒也被這些情況攪動,日益洶洶,連街談巷議也拿這些事當做談資,津津樂道。

再加上有些人背後的推波助瀾,大做文章,唯恐天下不亂,到處帶節奏放謠言,朝野議論也是一浪高過一浪,絲毫沒有消停的意思。

幾乎所有的人都在興致勃勃地等着,等着看這件事日後會發展成什麼樣子,還有什麼好戲。

……

九月的天氣,風物宜人,萬綠如海。

朝堂上暗流湧動,地方上凶h沸騰,朱由校卻置若罔聞,再次率領衛隊光顧了南海子,看着周圍一片翠綠,笑道:

“這是射獵的好時候啊!”

第四百零九章 南苑狩獵,張榜安民

自萬曆四十七年朱由校登基繼位,改元天啓以來,南海子便就在不斷的擴建,至今已成爲專供皇家射獵的禁苑。

掌管南海子的提督太監曹化淳,兩次請旨修建城峘以圍南海子。

現在的南海子,周圍城峘迴環一百二十餘里,四方九門,專供朱由校及未來的皇室子弟射獵出入。

此外,還留有八處讓侍衛、宮人們出入的小門。

南海子禁苑囊括了多條蜿蜒小河,縱橫交錯,林密草深。

南海子淨軍也由當初的一千八百人擴充至兩千六百人,多爲年老及遭貶黜的太監,統歸提督太監曹化淳掌管。

朱由校曾下旨恩賜南海子淨軍太監每人二十畝地,各設營房,平日就居住在禁苑內的營房之中,負責養育禽獸、栽種花果。

淨軍之責,既在爲天子射獵提前做準備,也在南海子禁苑的維護,平日間的往來巡查,疏通道路,也都歸於淨軍。

說起曹化淳,其作爲王安的心腹,能有如今這個地位,也是因他及時與王安一派撇清關係投靠魏忠賢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旌旗獵獵,鐵甲葉子相交之音不絕於耳。

馬蹄陣陣,使草地不斷顫抖。

一匹白色駿馬邁着矯健歡快的步子,時時振響鑾鈴,撒歡兒於曠野之中,這便是朱由校的坐騎了。

“駕!”

今日朱由校出宮前,在張嫣的服侍下吹傳了一身射獵用的皇家便服,英姿挺拔,神采煥發。

朱由校坐在專爲天子定製的無價馬鞍上,胯下是萬裏挑一的千里神駒,縱橫不停,暢爽無比。

迎面而來是爽勁的春風,頭上頂着的,是一片碧藍無際的天空,朱由校忽然勒停坐騎,極目四望,大笑道:

“朕有快一年沒來南苑騎馬了吧!”

身後跟着一行披掛鎧甲的勇衛營兵士,沒有人回話,都是望着騎馬立在坡上的天子,緊緊護衛。

上次來南海子,還是剛剛繼位沒多久。

那個時候之所以總來,既是因爲想遠離廟堂之爭,也是彼時的宮中的確不如南苑安全。

現在再來,卻是另外一種截然不同的心態。

朱由校騎得累了,便取出軍器司爲天子定製的御用遂發鳥銃拿在手上,眼中搜索着獵物,一邊似無意問道:

“最近朝中可是有什麼事情?”

曹化淳雖然是太監,馬術卻也精湛,他不肯放過這次接近天顏的機會,聞言即道:“陛下,近日朝廷內外可不太平。”

“會試過後,金榜下發,引起了各地士子的憤憤不平,有人說是此次會試的試題被人提前兜售……”

“還有這事兒,朕怎麼不知道?”

朱由校回頭看了他一眼,話音剛落,不等曹化淳回話,隨駕的英國公張維賢便指着前方,驚呼道:

“陛下,前面松柏林中有羣野雞!”

“形欢际请S朕親征西南的功臣,今日都與朕一同射獵!”

朱由校彷彿一瞬間忘了曹化淳說的事,右手高舉那柄鑲金嵌玉的御用馬鞭,朝後座馬臀狠狠一抽,然後猛松馬繮。

雪白色的坐騎一聲嚎叫,如離弦之箭一般向北疾馳,仿如一道白色流星,劃過黃綠色相間的曠野。

張維賢自然知道天啓皇帝這是在裝傻,也不多說什麼,拿出馬鞭抽了一下坐騎,向前飛奔,勇衛營騎兵也都拍馬趕上,緊隨其後。

野雞反應都很快,感受到地上微微的顫動,即是四散而逃,但朱由校的坐騎蹄下就如生風一般,它們哪能跑得掉。

“砰——!”

一聲爆響,朱由校一槍打空,卻也沒做它想,回頭猛加三鞭,控制坐騎轉身直追落單的幾隻野雞。

“砰!”

“砰!”

“砰!”

又是三聲槍響,野雞羣中總算倒下一隻。

鳥銃的硝煙在曠野中瀰漫,伴隨着淡淡的血腥味,太陽逐漸落了山。

白馬似乎懂得主人的心情,跑的又快又穩,不知過了多久,朱由校盡興之後收了鳥槍,一勒馬繮,正打算今日就此作罷。

“陛下威武!”

張維賢跟在後面,一通的迎風拍馬。

“朕不威武,威武的是那些軍器司的能臣幹吏們,畢懋良、畢懋康,徐光啓,沒有他們,也沒有如此好用的鳥銃!”

朱由校哈哈大笑,話音未落,忽然身形一晃。

卻是白馬踩着了一片溼漉漉的草叢,加之朱由校勒停馬繮,前蹄一滑,馬身向前傾倒。

朱由校幾乎就被摔落下去,好在最後關頭,用力一勒繮繩,白馬驟然間縱身躍起,這才逐漸恢復了平靜。

“陛下——!”

張維賢趕緊迎上來,見朱由校無事,方纔轉身怒道:“曹化淳,淨軍兩千餘人,朝廷是白養的嗎,南苑禁地看護不力,這是你失職!”

“若非今日陛下神勇,只怕鑄成大錯!”

曹化淳也沒想到會這麼湊巧,皇帝停馬時剛好路過一片溼草,慌忙跪地請罪道:“奴婢萬死,奴婢萬死!”

這就是個意外,朱由校也沒怎麼當回事,反倒有些高興。

要不是今天出了這個意外,朱由校也不知道自己的馬術到了什麼地步,即揮手道:

“無妨無妨,天意難測嘛!”

曹化淳擦了一頭的冷汗,似又覺得皇帝這話裏有話,不敢有絲毫的怠慢,忙道:

“陛下宅心仁厚,奴婢謝陛下天恩!”

“哈哈哈,這些小事何至於打打殺殺,對了,朕記得你說會試有人提前兜售試題,都是些什麼人?”

朱由校大笑幾聲,一邊揉着手腕,一面問道。

曹化淳起身,跟在白馬的一側慢慢前行,道:

“回陛下,此事關係重大,說主考官顧大章故意給東林貢生兜售試題,連左都御史也參與其中。”

“朕也隱隱記得,前幾日的奏本里,金榜名錄貢生的比例是有些多了……”朱由校一手握着馬繮,說這話的時候似乎在思索着什麼,隨即又是一笑:

“不過無妨,這與今日之事皆爲湊巧罷了。倒是這些謠言從何傳起,朕很關注。”

“顧大章、劉宗周皆系朝廷重臣,又是東林君子,朕看,他們倒不至做出此事……”

“你且傳話回去,叫順天府衙門即刻張榜,撫慰人心,就說近日風聞皆系謠言,朝廷必定捉拿造謠之始作俑者。”

說完,朱由校加快馬速,邊騎邊道:

“今日射獵滿載而歸,將獵到的那隻鹿給太妃送去,至於野雞,挑最肥的一隻燉好送到乾清宮,朕要與皇后同享!”

看着皇帝一行人離去,曹化淳有些捉摸不透,難不成這麼重大的事,張榜安撫一下人心就算過去了?

第四百一十章 落榜監生大鬧都察院

回到坤寧宮,朱由校將腳上的靴子一踹,踩着長襪便走了進去,剛在專爲他準備的寶座上坐下,舒心地鬆了口氣。

幾息之後,張嫣便似普通宮娥似的親手斟了一杯熱茶送到眼前,仔細觀察朱由校的面色,道:

“回來這麼晚,一定很累了,先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朱由校伸手接茶,見張嫣轉身,又一把拉住她的手,笑道:“朕一點兒也不累,也不冷,反倒渾身熱氣騰騰的,又燥又熱。”

張嫣轉身,見朱由校正盯着自己,略微喘過幾口氣,輕聲說道:“陛下打了什麼獵物回來?”

朱由校審視着自己的皇后,不禁身手上去,拂過她略有些凌亂的髮絲,道:“今日這次射獵,是朕一直以來收貨最豐的一次。”

張嫣微微笑着,靜待皇帝下文。

朱由校微抿一口,隨後將茶放在桌上,拉張嫣坐在自己腿上,道:“朕今日獵到了一羣人,一羣自以爲是的人。”

張嫣雪白的脖頸上飛起一片紅暈,也沒掙扎,只輕聲笑道:“陛下怎麼能獵到人呢!”

朱由校緘默不語,過了一會兒才說起今日射獵時差點兒馬失前蹄受傷的事,當然,最後自然要回歸到自己神勇無比,成功迴轉的主旨。

張嫣拿起朱由校的手,看着上面的傷痕,道:“陛下承繼祖宗鴻業,授武事、好射獵,妾知是安不忘危的意思。”

“可陛下想想,馬蹄怎能靠得住?以萬民敬仰之身輕於馳騁射獵,妾深爲陛下憂……”

朱由校毫不在意,輕笑:“珠兒這一番咬文嚼字,可以學那些朝廷大臣們也做得一番文章了呀!”

張嫣蹙緊眉頭,隨後望向遠處懋勤殿,說道:“陛下馳騁射獵,健馬如飛,毫不遜於邊疆的蒙古人,將士們見了自然士氣振奮。可實在叫人提心吊膽……”

“陛下就算不爲妾想,也該爲太妃、爲皇子……”

話說到這裏,朱由校扭過她的頭來,直視着道:“朕知道了,叫珠兒擔心了。朕今日不過是許久未曾騎馬,一時暢快罷了!”

“朕不僅爲皇子,也一直都在惦念着皇后。”

“看你!……”

朱由校說話間,深情地盯着她,似乎十分認真。

張嫣只覺心頭彷彿灌滿了蜜,甜得有些呼吸困難,一陣歡樂的心情在胸間不自覺迴盪,就要奔將出來。

張嫣好像忽然間感受到什麼,臉上騰起一抹紅霞,更是熱得有些發燙。

她抽身從已經有反應的朱由校腿間起來,走進東面的寢殿,不一會兒,拿出一個宮中常用的暖手小香爐,遞給朱由校,囑咐在就寢前要放在懷裏一會兒。

朱由校不斷點頭,忽然又瞅着她,似笑非笑地道:

“跟你說過多少回了,這些事叫宮娥、太監們去辦就行了,你只管陪着朕,不用這樣一頓忙!”

張嫣也輕輕“嗯”着,但轉眼又在鋪牀。

皇后如此賢惠,朱由校倒也不再多說,將長襪脫下來扔到一邊,忽然作怪心起,故意提高了音調,道:

“皇后,快來給朕倒水洗腳!”

“哎呀!”

張嫣有些羞怒地望向這邊,起先裝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沒過多會兒,便又瞪了朱由校一眼,竟真的親自打洗腳水去了。

朱由校心中大男子主義得到極大滿足,但畢竟捨不得張嫣親自去做下人的活兒,在經過時又將她一把攬在懷裏。

張嫣像是被經常這樣攬住,沒什麼喫驚,任憑皇帝大手在身上不斷作怪,轉眼又聽他壞人似的怪笑:

“良宵一刻值千金哪!皇后,咱們就寢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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