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崛起的石头
在這種雙方實力相差不多的大規模戰役中,憑藉各種手段擊敗奴酋,這可稱得上是僞金造反以來第一人了!
他冷笑幾下,低聲道:
“傳本帥命令,讓各鎮兵馬原地設伏,待奴酋騎兵過去,截殺其步兵,督師的命令是叫我們殺奴,而不是全殲!”
“都明白這一戰要做什麼了嗎?”
姜讓畢竟是如今姜氏將門的家主,也是九邊之首榆林的總兵,此回出關的七大帥之首。
有他統領的這一路,是最翻不起浪花的,因爲只要榆林軍想打,就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在榆林總兵姜讓面前畏戰不前。朱燮元是憑藉督師重權節制諸將,姜讓則是用姜氏將門及他個人的威望,讓腥寺犆端�
姜讓的確是個明事理之人,即便他本人起先對朱燮元很是不屑,但此人大局觀極強,對命令都是一貫服從。
有他帶頭,也讓朱燮元收服諸將輕鬆不少。
“我等明白,這一戰以消滅奴兵爲主。”身旁的數名將領都是齊聲說道。
姜讓聽見了自己弟弟姜弼之死,就是因爲截擊奴酋時對方狗急跳牆,宣府軍抵擋不住反被衝散。
姜讓嗯了一聲,道:“知道就好,太子河已經勝了,我軍只需要截殺一通,一路驅趕奴酋!”
“這是天上掉下來的功勞,也是我弟弟用命拼回來的功勞,要是誰敢擅自行事誤了大事,休怪本帥翻臉不認人!”
聞言,袑㈩I都是渾身一顫。
第三百九十章 兩路會師,遼東大捷
這還是努爾哈赤自起兵以來,遭遇最爲慘重的一次失敗。
在這場戰鬥中,努爾哈赤的戰略表現可圈可點,天時也曾傾向於他,但卻不可能一直都傾向他。
拼盡全力從太子河突破重圍以後,在率兵返回赫圖阿拉的路上,這次努爾哈赤沒有了任何僥倖。
他知道,這一仗自己輸了,起碼未來幾年以內,他都無法再像這樣一般大規模侵犯遼東。
可他同樣知道,明朝贏的也不輕鬆。
努爾哈赤以及後金的諸汗王貝勒們,都是異常的沉悶,沒有人再和來時一樣興奮的討論那些如何擄掠尼堪婦女的事情了。
後金軍行軍的路上,沒了先前的那些大聲譏諷,現在有的只是“嘚嘚”的馬蹄踏地聲,還有時不時傳來的唉聲嘆息。
莽古爾泰全身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瞪着大眼看着天空上不斷流動的雲彩,他在戰時被明軍遂發鳥槍擊中左肩,雖然命還在,卻已相當於是個廢人。
莫說再騎馬打仗,再拿刀揮舞都是難事。
莽古爾泰再也忍受不住這種情況,勃然怒吼道:“狗尼堪!把本貝勒變成了廢人,放我下去,我要去砍死這幫尼堪!”
他這番脖頸上青筋暴露的怒吼,卻沒能招來努爾哈赤哪怕一眼的側目,就連其餘的貝勒們也都只是心底冷笑,沒有搭理。
很顯然,莽古爾泰這不是第一回發怒了,自從在戰場上被救下來以後,莽古爾泰就變了。
變得冷酷無情,變得喜怒無常,現在很多人都怕他,都寧可離他遠遠的。
經過這段時間的修養,莽古爾泰身體上的疼痛已然消散,可他心中的傷痛永遠無法抹平。
折騰了一會兒,莽古爾泰閉上了眼睛。
黃臺吉也很生氣,破口罵道:“這幫南蠻子,明着與我大金議和,其實暗地裏早就想着偷襲了!”
“要是再來一次,我定要一路長驅直入,直接砍下那朱燮元的狗頭,給南蠻子的小皇帝做賀!”
代善坐在馬上,皺着眉頭,頭上冒着冷汗,沒有接話。
他心裏清楚的很,當初努爾哈赤也是這樣想的,先簽訂合約使其麻痹大意,等明軍援軍撤離後就找個戰機再來遼東開戰。
明金之間已是世仇,永遠無法和解,只不過現在先動手的是朱由校而已。
范文程跟在兩人身後不遠,望着遠處,打馬上前道:“大汗,前面就要到了葦子谷,過了葦子谷不遠,就到了大金的領地。”
努爾哈赤強打起精神,鬆了口氣,抬頭向前看去,下令道:
“眼下明軍應該正在慶賀勝利,不會再有追兵了,但還是要警惕爲上。傳令,以太子河兩岸十里散播哨騎,全軍在葦子谷修整半日。”
太子河戰敗,對後金軍上下的軍心打擊極大。
尤其是揚古利之弟,後金八貝勒冷格里之死,戰敗的陰影一直縈繞在餘下這數萬大軍心頭。
冷格里自幼追隨努爾哈赤南征北戰,在一統建州的時候立下汗馬功勞,位居八貝勒之一。
他的戰死直接導致努爾哈赤突圍東面的戰略意圖破產,對其哥揚古利,還有後金都是一個重大打擊。
餘下的諸貝勒都沒有說話,大軍自去年秋月奔襲瀋陽,先是圍而不攻,後又拼命強攻,緊接着與在太子河與以逸待勞的明援軍大戰。
在這將近一年的時間裏,他們近乎毫不停歇,到處東征西討,現在是要回老寨休養生息了。
至於其它留下的各路兵馬,能自己撤回來最好,撤不回來的,努爾哈赤也管不了了。
他現在自己都是拼了命才從太子河重圍突破出來的,又談什麼從容撤軍。
“殺虜!”
東方響起喊殺聲,煙塵騰起,腳步聲、喊殺聲交匯在一起,越來越近、越來越大,直至震天動地,響徹雲霄。
同時,天空中呼嘯而來的炮彈狠狠砸在疲憊的後金大軍之中,剎那間砸出無數血坑。
剛在太子河戰敗的後金軍正是人困馬乏,一心只想着回家休養,見黑壓壓的明軍兵馬從東面湧上來,一時慌了神。
努爾哈赤也沒想到,他都逃到這裏了,居然還會有伏兵?
莫非這個朱燮元是諸葛武侯在世,事先就預料到了他會從太子河經過,然後大敗,從葦子谷回老寨嗎?
姜讓率領第二路榆林兵馬在此地設伏多日,此時一齊殺出,喊殺聲應着隆隆的炮聲,震天撼地,撕裂人心。
明軍穿過炮火,越過小坡,直逼努爾哈赤,轉眼間就與白甲護衛們廝殺在一起,激烈的交鋒不斷牽扯着努爾哈赤的內心。
現在這個時候,即便是百裏挑一的巴牙喇護衛們,也是有心無力,不再想着能打贏,只想着保全性命返回家鄉。
恰在此時,一名哨騎屁滾尿流回來:
“昆都倫汗,不好了,南面和身後都有煙塵騰起,大批明軍追來了!”
努爾哈赤恨得咬牙切齒,他實在沒想到,自己現在反而成了華容道里的曹操,被一路趕鴨子似的追着攆!
“朱燮元!本汗誓殺此獠!”
這時,姜讓來到遠處觀戰,眼見奴酋率領女真兵拋棄屍體,向北側狼狽逃竄,心中大悅,即拔出佩刀,大聲喝道:
“三軍聽命,隨我追殺奴酋!”
最後留作預備隊的一千多榆林邊軍見總兵衝出,也一個個手持鋼刀,舉着長矛或是盾牌,潮水般地湧向後金軍。
努爾哈赤正向北而逃,忽然之間,兩側的樹林裏、民房裏,甚至是窪地、荒草堆裏,驟然殺出一萬多明軍。
卻是朱燮元事先安排的第五路明軍,先奔遼陽,解遼陽之圍以後,偕同熊廷弼遼陽守軍,一同殺來。
兩路明軍會師葦子谷,有如火山爆發的岩漿,決堤的洪水,追在努爾哈赤屁股後面一頓攆。
兩側埋伏的明軍殺將出來,只剎那間就砍翻無數精疲力竭的女真兵。
姜讓、姜爽、郭欽、俞成名等一批第二路、第五路的明軍將帥們都是一馬當先,率領家丁緊緊追在後面。
一時間,戰場上刀兵相接,明軍漫山遍野的追殺後金軍的殘兵敗將,天空中炮火連天,八方快馬如梭,刀槍相交之音叮噹亂響。
馬蹄不斷踏着人身而過,最後終止與遼東的城牆處。
看着好如落水狗一般的努爾哈赤及僞金的諸王貝勒們,明軍紛紛舉起刀槍,歡呼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第三百九十一章 毛文龍奇襲赫圖阿拉
再道數日前後金領土一邊。
毛文龍沒得熊廷弼的軍令,但是得知遼陽被圍,便擅自做主,率領東江軍虎騎出島,一路偃旗息鼓,直奔赫圖阿拉而去。
寬甸六堡爲曾經的遼東總兵李成梁所設,配合遼東長城戍守,極大加大了遼陽城東的戰略縱深,眼光極高,但後來放棄,民斜M遷入關內,成爲死地。
毛文龍北上以後,很快來到六堡。
但這六堡後金軍來到以後,也沒有什麼重視,根本沒有留下兵力看守,因此東江軍輕而易舉的收復了寬甸六堡。
另外一邊,朱由校親遣使臣於朝鮮王京,下達務必要全力協助東江軍的戰事,於南面策應。
天啓皇帝強硬的態度,使朝鮮國王很快頂受不住羣臣壓力,下令讓八道元帥金景瑞全力支持毛文龍,派遣朝鮮軍隊北上進入後金境內。
三萬朝鮮軍隊在金景瑞的率領下很快跨過鴨綠江,佔領寬甸六堡,故意鬧大聲勢,以爲東江軍北上奇襲創造條件。
赫圖阿拉以南二十里,古爾寨。
幾名哨騎下了馬,一面在寨外江邊飲馬,一面嬉笑調侃昨日他們寨中鬧事的尼堪又被處了極刑。
忽然間,江邊數匹矯健的棗紅馬忽然倒地,數聲長鳴,幾名韃兵趕緊上前查看,見到馬匹死狀悽慘,有人罵道:
“定是哪個尼堪在河裏下了藥了!”
“回去稟報都統大人,把這個尼堪找出來吊死!”
兩人罵罵咧咧的回頭,卻是忽然瞪大了眼睛,不知何時,在他們眼前出現了數名身強體壯的東江軍兵士。
這些東江軍兵士手起刀落,痛快的送這兩名韃兵去了黃泉路上。
下一刻,草邊接連跳出一個個全副武裝的東江軍兵士,有兩個人直接扒了這兩名韃兵的衣服套在外面。
其中一個說道:“唉!還是要穿這身假皮!”
另外一個立即道:“你丫發什麼牢騷,沒見毛帥都穿着假韃的那身皮?你小子還不樂意了?”
話音剛落,毛文龍穿着一身漢軍都統的盔甲現身,咧嘴笑道:“不換上這身皮,怎麼能奇襲老寨,給韃子們好好上一課?”
……
第二日夜,赫圖阿拉。
一批身着後金軍盔甲的隊伍緩緩而來,這一面城上只留守兩名真韃,及數十名假韃兵。
真韃拄着長槍睡的正香,假韃們縱然心中不滿,畏懼於建虜淫威,也只得強打精神,戍守城牆。
遠遠見這一批車隊走來,假韃心中不解,待車隊到了城下,便出聲喝問:“來者何人!”
爲首的是一名假韃將領,穿着都統的制式盔甲,聞言勃然大怒,向城上出示了腰間令牌,吼道:
“朝鮮人三萬大軍忽然突襲南部寬甸六堡,我是李然!李永芳大帥的養子,還不快開城放我進去!”
“我與議政大臣有重要軍情通稟,耽誤了大事,你有幾個腦袋夠砍!”
說話這般囂張,的確像是李永芳親舊的口吻。
只是這假韃有些懵,不知是孤陋寡聞還是怎的,怎麼自己從未聽說過李大帥有個名喚李然的養子?
可是李大帥養子甚多,官身爲漢軍都統的也不少,朝鮮人突襲南部的消息早就傳到赫圖阿拉,怕是真的有緊急軍情要傳遞給議政大臣吧……
眼下努爾哈赤其實還並未正式創建八旗漢軍,只是將徵來的漢軍與投降明軍一股腦扔給李永芳,歸其統轄。
對於漢軍的官職,後金之內也是混亂無序。
李永芳現在的官職是三等漢軍總兵官,在其之下就是漢軍都統,都統之下努爾哈赤還並未正式編訂官職,基本一律按照明朝的用。
而李永芳在歸降努爾哈赤以前,就與其頗有淵源,常有往來,歸降以後,更成爲漢軍武將之首,甚得重用。
毛文龍並不知道李永芳有多少養子,也不知道他們的姓名,可是想來不少,隨口一編,應該問題不大。
見城頭沒有動靜,毛承祿心中有些慌亂。
畢竟這是在建奴的老巢,還不知道城內只剩千餘真韃的情報準確不準確,要是不準,自己可就要交代在這了。
毛承祿暗暗將手摸到了佩刀上,卻被毛文龍一下子按住。
看見後者打的眼色,毛承祿這才強行鎮定下來,但心中依舊忐忑不安。特孃的,奇襲建奴老寨!這種事也就咱東江軍的好漢敢做!
片刻的功夫,城上傳來用繩索開城的聲音,毛承祿鬆口氣,然後向後撤了一步,穩住身形,隨時準備向前衝。
假韃露出頭笑來,大聲問道:“李大帥據說是跟隨大汗出征去了,戰況可好啊,李都統,向我同大帥問個安!”
毛文龍凝住眼眸,沒有回話,心中也是“撲通”直跳,等吊橋放下,城門大開,方纔是突然抽出弓箭,對準那假韃猛然一射。
“奴酋敗的極慘,李永芳死的更慘!”
毛文龍還並不知道這話即將成真,他隨即扔下弓箭,拔出雪亮的雁翅刀,大聲喝道:
“殺!”
假韃被一箭穿喉而過,慘叫都發不出來,直接跌落城下。
城門的兩個假韃還沒搞清楚狀況,毛承祿和孔有德便是左右上前,一人一刀捅死了兩名假韃,大喊衝到城內。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