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崛起的石头
隱藏在不遠處的東江軍陡然亮起無數杆火把,如同潮水一般衝出,自城門湧入。
直至這時,兩名真韃方纔被如雷鳴般的喊殺聲驚醒,猝然大驚,急聲大喊:“南蠻子襲城!南蠻子襲城!”
“快去稟報議政大臣,護住汗王庭!!”
一名真韃剛剛喊出話來,就有第一個東江軍登上了城牆,緊接着是第二個、第三個,他們撲上前,直接將真韃砍成了肉泥。
很快,慘叫聲、喊殺聲,驚動了赫圖阿拉全城,千餘真奴從牀鋪上爬起,在汗王庭的城門處架好勁弓。
一名白甲兵飛速向汗王庭內跑去,稟報何以理。
留守老寨的五大臣之一何以理正坐在汗王庭內,與一信d涍h程分析如今戰場形勢。
他們得到的最新消息,是明廷已與大金簽訂合約,不日就將退兵,努爾哈赤也即將凱旋而歸。
這次宴席,既是爲慶祝昆都倫汗努爾哈赤凱旋,也是因另外一樁剛剛傳來的喜事。
不久前,奧巴曾來到赫圖阿拉向後金求援,何以理在得到努爾哈赤的准許之後,將城內的六千女真騎兵派出五千,跟隨奧巴去奪回科爾沁。
昨日奧巴傳回消息,說是其弟布達齊已被驅散出科爾沁。
那五千女真騎兵到了科爾沁就如同進入無人之境,輕鬆擊潰了奪權的一萬多科爾沁叛軍。
第三百九十二章 踏平赫圖阿拉!
奧巴的使者在黃昏時被迎入汗王庭,何和禮正爲其設宴接風。
其實女真人並不知道,他們的有些習慣早就已經被漢人同化。
“多虧了議政大臣的五千鐵騎,我部汗王才能得以重奪科爾沁的大權!”使者哈哈大笑,舉起一杯烈酒。
何和禮聞言,臉上神色卻是逐漸淡了下去,放下酒杯笑問:“奧巴領主沒有忘記此回若是重奪大權,要做些什麼吧?”
使者發覺帳內氣氛變得有些微妙,便趕緊雙膝跪地,俯身道:
“怎麼敢忘?”
“科爾沁部此後永遠是大金最忠盏呐珒W,爲昆都倫汗征討四方,平定南蠻,這是應做之事!”
何和禮隨即大笑,一口飲盡了烈酒。
“布達齊下落如何?”
使者搖頭嘆道:“追隨布達齊反叛的那些領主,已都被奧巴領主處置,只是布達齊率領親信南去,怕是逃到南蠻子那裏去了!”
何和禮冷笑:“逃到明國也沒什麼事,奧巴應該知道將忠侦恫歼_齊的科爾沁人斬盡殺絕的道理吧?”
這議政大臣到底不愧爲追隨昆都倫汗南征北戰的人物,說話間的殺氣,也令使者心中悸動不安。
何和禮沒有等他回話,自顧自又道:
“將布達齊羽翼剪除,就算得到明國的幫助,他也再翻不起什麼風浪。大汗日理萬機,此回凱旋,更有卸喽逊e事務等着處理,可沒有功夫一直爲奧巴擦屁股!”
使者頭冒虛汗,忙道:“小使懂得,小使懂得……”
何和禮點了點頭,舉起酒杯,搖搖晃晃,一副已然醉酒的樣子,嘴中囫圇說道:
“今日雙喜臨門,其一,大汗即將凱旋而歸,其二便是科爾沁奧巴臺吉臣服大金,這是給他最好的賀禮!”
說到這裏,聽着下面腥说男β暎值溃�
“哎,那毛文龍也就是個東江毛俚某潭攘耍媸悄懶〉暮埽胰羰撬朔囟▋A巢而出,奇襲老寨!”
“可他沒有機會了!”
何和禮說完,即豪邁地飲滿一杯。
下頭身披白甲的牛錄笑道:“議政大臣這話說的,就算他敢來,也必定被剿滅於老寨城下,化作勇士們的軍功前程!”
下頭一辛羰匚奈湟捕脊笮Γ祰u起來。
“我倒是犯愁東江毛俨粊恚麄內羰莵砹耍囟ń兴麄儑焽煷蠼鹩率渴盅Y的虎刀!”
“毛文龍不過是鼠輩而已,熊蠻子纔是我們的心腹大敵!”
“我八旗鐵騎,縱橫南北,滿萬不可敵!”
觥籌交錯,一信跷Ⅴ钢畷r,庭外傳來嘈雜亂響,緊接着便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白甲兵屁滾尿流趕來,大聲喊道:“議政大臣,南蠻子襲城了!”
何和禮酒量極好,其實根本沒醉,他見這巴牙喇護衛驚慌失措的模樣不像是假的,但心中仍然不信,緩聲問道:
“南蠻子有多少人,打着誰的旗號?”
白甲兵跪在地上,粗聲喘氣,回道:“黑壓壓的一片,看不清人數,起碼在五萬以上!”
這時,另外一名剛纔跑回來的假韃也道:“什麼五萬,起碼有十萬人,打着鎮江總兵毛文龍的旗號!”
聽到這些話,何和禮眼珠在眼眶裏亂轉。
方纔只是藉着酒氣隨口胡亂一吹,沒想到這麼快就成真了,南蠻子果真來襲城了。
五萬人?
十萬人!?
不對,毛文龍怎麼可能有十萬人,就算朝鮮軍隊全算上,也頂多五萬人,這漢軍定是被嚇傻了。
這時,庭內也是一片肅靜。
“殺虜!”
“殺虜!!”
聽着外頭傳來激烈的喊殺聲,所有人這才明白,這話不是假的,毛文龍居然打到老寨來了!
以前,遼陽以東,太子河以南,纔是東江軍的活動範圍,現在可好,都放肆到赫圖阿拉來了!
要是再這樣下去,大金的都城豈不成了東江軍的後花園,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
他臉色陰沉下去,摸來大刀,抬手對着稟報的那假韃便是一刀,大聲道:“大金的勇士們,那東江毛僬娴膩砹耍 �
“還不快去叫他嚐嚐你們手裏的虎刀!”
許多出徵的八旗親舊都在老寨內居住,要是毛文龍打進來了,一番屠戮,這還得了。
要是赫圖阿拉損傷慘重,就算自己是議政五大臣之一,就算他是建國功臣,也一樣難逃一死!
何和禮殺了那漢軍,鮮血濺射在汗王庭上,血腥味的刺激,加上酒氣的催動,使得一些留守老寨的牛錄、甲喇們提刀便走。
“議政大臣莫慌,讓我召集勇士,平定了這東江毛伲 �
“得來全不費工夫,毛文龍這是自己找死!”
牛錄、甲喇們一一走後,汗王庭內只剩下一些文臣和白甲牛錄、科爾沁使者,何和禮起身踱着步子,面色焦急。
外頭的喊殺聲,讓他只覺熱血沸騰,而留守老寨的重任,又讓他不得不謹慎行事,避免出錯。
眼下這個時候,還留在汗王庭裏,只能讓何和禮倍感壓抑。
他隨即披上戰甲,出去跨上一匹白馬,登上汗王庭的城牆極目四望,登時心裏就涼了半截。
現在的赫圖阿拉城中,刀兵相接,喊殺聲、慘叫聲四起,漆黑的夜裏根本分不清哪些是衝殺的明軍,哪些是出去抵抗的後金軍。
朔風凜凜,火光騰騰,血腥味在空氣間瀰漫。
何和禮很快明白過來,老寨只有千餘女真甲兵,大勢已去,如今的大事是要保住愛新覺羅的子孫們。
“傳令,關閉汗王庭大門,帶領勇士們死守圍牆!”
聞言,一些文官有些不可置信,但卻沒說什麼話。
畢竟何和禮纔是議政大臣,況且眼下這個局面,他們也知道一旦讓明軍衝進汗王庭,是個什麼結果。
……
“殺!”
毛文龍手持雁翅刀,毛承祿、孔有德一左一右,跟隨在側,東江軍的三千將士衝入女真旗人密集的區域,轉眼之間就開始了一番血腥屠殺。
砍死正牙牙學語的女真孩童,沒有人手軟,因爲女真人殺死他們的妻子兒女更多!
砍死垂暮老已的女真老人,更沒人會手下留情,因爲相比於東江軍戰士的一刀下去,女真人所做的遠遠更加殘忍!
這是種族之間的戰爭,不滅一方,誓不罷休。
毛文龍冷眼看着一名揮舞着草叉向自己衝來的十幾歲女真少年,在他將近身前時忽出一腳。
女真少年被直接踹飛,隨即翻了個跟斗,揮舞着草叉繼續衝來,口中還用不知何處學來的拙劣漢語痛罵:
“你這漢狗,受死吧!”
毛文龍這次緊緊握住佩刀,千鈞一髮之際,猛然一刀揮下,看着女真少年脖頸間鮮血噴湧而出,情緒沒有絲毫波動。
他翻身上馬,凝眸望着汗王庭,道:
“少殺一個韃子,在十年、五年之後,就會有更多的遼民百姓死於其手,把你們那毫無作用的憐憫之心收回去!”
“那些逃難到東江的女子,那手挖人蔘的女孩,爾等難道都忘了嗎?韃子對待他們,何曾有過一絲仁慈?”
“這裏的每一顆韃子人頭,本帥都將親奏聖上,爲爾等報功!”
毛文龍話音落地,東江軍將士激起了千般仇恨,喊殺聲愈發激烈,不久之後,東面漸起魚肚白。
一縷塵煙悄然騰起……
第三百九十三章 努爾哈赤病了,朱由校爽了
努爾哈赤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在回溯自己的往事,他覺得自己是建州不世出的英傑。
十三副遺甲起兵,到現如今的地步,大金一步一步走到現在,諸貝勒追隨他南征北戰,天下無敵。
自起兵後,從他手裏發動過無數戰爭。
戰爭,對於一些人來說,是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的代名詞,可對於後金來說,就等於不勞而獲,就等於從明朝那裏掠奪無數財富。
建州、海西、野人等女真部落的統一,科爾沁、烏拉、哈達、葉赫等部的降順,努爾哈赤每每回想起來,心中就是甚爲得意。
古勒山力破九部聯軍,薩爾滸大敗明二十萬大軍,這些都是他自己的英勇與才智獲得。
可是這一戰,他是敗得如此之慘。
太子河一役,後金慘敗,多少年來努爾哈赤的第一次慘敗,這是他目前爲止的遺憾。
自太子河兵敗後,努爾哈赤就陷入了難以名狀的沉悶,整個人精氣神都不復從前。
更別提太子河之後,又在威寧受到榆林總兵姜讓和郭欽的伏擊了,這更加令努爾哈赤倍感沮喪。
一路上,諸王貝勒們自然會前來慰問。
可是很可惜,這些人說的都是些阿諛奉承之詞,只有代善、黃臺吉二人說的話才讓努爾哈赤心中有了些許慰藉。
努爾哈赤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到底何處的戰略出了錯誤,各方意見也都聽明瞭,可是爲什麼會敗?
後金大軍之中,無人能理解努爾哈赤的失望,還有所謂強者的孤獨,這不禁使他想到一句女真族內古老的民諺:
“一人善射,十拙隨而分肉。”
現在他的情況,何嘗又不是如此。
當太陽的第一道陽光照射在他的戰馬上,努爾哈赤的臉上總算出現舒心的微笑,回來了,接近一年的大戰,本汗終於回來了。
可是下一刻,天邊捲起的黑煙,使得他臉上笑容瞬間凝固。
“走!”
努爾哈赤心中隱約出現了些許不好的預感,大喝一聲,揮舞馬鞭而走,餘的女真騎兵也都跟在身後。
馬蹄踏在遼東的血土上,捲起一陣煙塵。
許久之後,努爾哈赤及諸王貝勒站在赫圖阿拉,他們的老寨門前。
沒有以前那般夾道歡迎的熱烈場景,有的只有旗人們遍地的屍體,空氣也盡都是沒有散去的血腥味及枯焦味。
所有人都是滿臉的不可置信,老寨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時,一名先入城的白甲兵趕回,下馬時過於慌張,竟“噗通”一下摔落下來。
緊接着,這白甲兵又手腳並用地爬起,話中還帶着哭腔:“大汗,毛文龍帶着東江軍攻破了老寨!”
“我軍留守的兵馬都在牽制朝鮮,朝鮮與東江軍遙相呼應,在昨夜攻破老寨,旗人們死傷慘重,毛文龍不久前逃走了!”
“追、給我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