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220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第三百五十六章 巧斷計

莽古爾泰心中早對明人的戰鬥力不屑一顧,聽了這話,既好氣又覺得好笑,心想這個李承胤實在狂妄。

怎麼說自己也是大金的四大貝勒,他居然說成無名小輩?

不過莽古爾泰轉念又一想,乾脆自己將計就計,讓李承胤狂妄起來,好逗他出城,當年賀世賢怎麼死的?不就是這般自大!

他眼珠一轉,指着身後那頂黃色大傘道:

“李承胤,你看,我父汗就在此處督戰,你且下來,勝了你家三貝勒手中大刀,再說別的!”

說罷,他催馬上前,喝道:

“都聽着,我要與那明將決鬥,都不許插手!”

李承胤早在奴軍圍城時,就見到遠處這頂黃色的大傘,據說是奴酋的督戰之處,這可是個良機!

他心頭一陣狂喜,如果自己真的能生擒奴酋,豈不是畢其功於一役?

正想到這裏,東側的奴軍攻勢忽然減弱下去,李承胤隱隱看到,那頂黃色的大傘,正在信拇負硐孪蜥嵬巳ァ�

李承胤的呼吸逐漸急促起來,他一手狠狠按在磚牆上,心中飛速的做着決定,到底追還是不追。

這時,一名親兵報道:

“將軍,黃傘一路撤退,已經快看不見了!”

李承胤更加焦急,出了這個山口,前方可就是一馬平川,再想追就來不及了,於是趕緊揮手道:

“出城追擊,擒殺奴酋!”

“遵命!”

這道命令剛下,李承胤便是眼皮狂跳,他向城下再看一眼,猛然間發覺了事情的不對勁。

建奴雖然撤退了,但卻是撤退有序,莽古爾泰周圍的奴兵,個個都是白馬白甲,每一個都是騎術步戰的好手!

李承胤是武舉人出身,也是久駐遼東的沙場老將。

他曾聽說過,前任瀋陽總兵賀世賢就是在建奴大軍撤退後率部追殺而遭遇伏擊,他們不像是被自己擊退,更像是……

一場有預值恼T敵深入!

好蠻夷,居然還學會用計了,李承胤回過神來,便一直覺得不對勁,老奴酋不是說在南門嗎,怎麼會突然到了東門。

“等等——!”

“不要追了,給我放炮,用炮火對準了那頂黃色大傘,給我狠狠的轟!”李承胤當機立斷,下令道:

“還有,派人去問問滿桂,南門有沒有發現奴酋的黃色大傘!”

莽古爾泰本以爲李承胤會與賀世賢一樣,貪功冒進,被自己輕而易舉的引誘出城,設伏全殲。

最開始,城中明軍的確如他所料,在四處調動,準備出城追擊那頂黃色大傘下的“努爾哈赤”。

可是沒過多久,兵馬調動的聲音停止了,卻是無數杆黑洞洞的銃炮對準城下,即便是他,也覺得心悸不安。

莽古爾泰用刀指着城上,大笑道:

“怎麼,李承胤,你怕了我?”

李承胤見已準備妥當,這才呵呵一聲冷笑,露頭出去,大聲回道:

“大金的三貝勒是吧!我看你是三國讀傻了,如此簡單的誘惑之計,當我看不出來嗎?”

“要是看不出來你的這些個雕蟲小技,那我這個大明朝的總兵,可就真成紙糊的了!”

“朝廷的軍器司剛送來一批新炮,你李爺我這就用這些新炮,送你們這些建奴上西天!”

“來人,給爺對準了打!”

一聲令下,城頭炮銃齊發。

大批後金軍在城下埋伏,一下子就全都原形畢露,慘叫哭嚎着跑出來,四散奔逃。

即便是重甲,也完全無法抵抗鳥銃和火炮的威力。

這李承胤不愧是一名勇將,他拿起一杆遂發鳥銃,對準了城下手足無措的莽古爾泰,抬手就是一發。

只聽“砰”地一聲,鉛彈擊中了莽古爾泰的右臂,巨大的慣性,直接將他擊落馬下。

後金軍早就在薩爾滸之戰中,面對杜松和劉綎的軍隊時,在明軍的火器上喫盡了苦頭。

當時若不是憑藉人數一味地猛攻,他們只怕也拿不下來彈藥充足的任何一支明軍分路。

很多人自那以後,就對明朝犀利的火器有了些心理陰影。

李承胤狂笑:

“滾回家去吧,去喊你的奴酋老子來見我,你還不行!”

莽古爾泰用計不成,慘被識破,又身受重傷,心中又怒又覺得羞愧,可他哪能就此示弱?

莽古爾泰咬牙硬挺,簡單的處理了一下血流如注的傷口,然後回到馬上,指揮東門外的後金軍繼續進攻。

可此時城頭的明軍已經準備妥當,不等後金軍的兵士再度靠近,就有無數的鉛彈及彈丸落在他們人羣當中。

現在的後金軍,比最開始進攻要付出的代價更加慘重。

李承胤似乎吸取了賀世賢兵敗的教訓,鐵了心不出城,憑藉堅城重炮固守,不斷在言語上,刺激莽古爾泰脆弱的神經。

“貝勒,趴下!”

轟轟轟……

忽然,一名白甲兵奮不顧身地將正指揮作戰的莽古爾泰撲倒。

莽古爾泰反應過來時,只覺爆炸聲如雷,耳邊嗡嗡亂鳴,將一切的慘叫聲、喊殺聲都壓了下來。

莽古爾泰死死盯着方纔自己所處的位置,那裏已經變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血坑。

那名裝備精良,身經百戰的巴牙喇護衛,就這樣死在了城頭的一發炮彈之下,連骨頭渣都沒有剩下。

“貝勒,貝勒!”

見狀,不遠處的指揮的額真們大驚,紛紛圍攏過去,查看自己主帥的安危,這一幕,被李承胤在城頭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中慶幸自己做出了正確的決定,沒有利慾薰心,做了錯誤的決定,從而導致全盤皆輸的局面。

嚐到甜頭的李承胤,不斷下令道:

“繼續發射,銃炮不要停!”

“任國忠人呢,把他從城內收集的百姓屎尿端來一些,燒熟了,投到城下去給這些奴兵餵食!”

第二天一早,旭日初昇。

瀋陽城東門的城牆上下,每一個垛口上都架着黑洞洞的炮口,黑煙騰起,漆黑的磚石訴說着昨夜激烈的戰鬥。

南門更爲慘烈。

代善和黃臺吉率領後金軍一直在與滿桂統帥的明軍進行激烈的白刃戰,城上城下,到處都是缺少四肢的屍體。

有後金兵的,更有守城明軍的。

血液染紅了護城河,金兵和明軍的屍體填滿了城下溝壑,甚至於城頭的每一處敵樓之上。

徹夜的喊殺聲響徹雲霄,銃炮的轟鳴聲不絕於耳。

這是一場極爲慘烈的鏖戰,一夜的廝殺,雙方扔下了數千具屍體,都沒能得到什麼好果子喫。

隨着太陽逐漸升起,後金軍中響起了“嗚嗚”的號角聲,隨後就是大批的後金兵如潮水般退去。

不久,城頭明軍茫然抬頭,響起了歡呼聲。

這是一場短暫的勝利,後金軍修整完畢,一定會捲土重來,但是這場勝利給了他們信心。

因爲這次,朝廷派出了援軍。

第三百五十七章 奏大功

所有人都在歡呼,負責巡視城上的任國忠走過來,鬆了口氣,問道:“將軍,要不要下令追擊?”

“不必。”

滿桂斬釘截鐵地道:“經略的命令是讓我們死守瀋陽,在督師援軍到達之前,叫各部兵馬不得出城,冒進者斬。”

“遵命!”

任國忠一抱拳,看傳令的人下去,才道:

“總算結束了,我還以爲奴兵有多難打。”

聞言,滿桂轉頭看了他一眼,但沒說什麼,畢竟有士氣是好事,他只是問道:“東城門那邊怎麼樣,我聽說是莽古爾泰在負責。”

滿桂與莽古爾泰交過手,這可不是一個好對付的敵人。

這個女真人,作戰勇悍只是其一,他一面說着鄙夷漢人及漢文化的話,一面又在作戰中充分發揮出三國演義中的各種計策。

就是這種人盡皆知的粗俗計策,在作戰時卻往往出奇制勝,三年前賀世賢就是在瀋陽被引誘出去,兵敗身亡。

任國忠笑道:

“東門確實是奴酋的兒子莽古爾泰在負責,李總兵沒有與他打過交道,兩人還聊了幾句。”

“據說那莽古爾泰用奴酋的黃龍傘,引誘東門守軍出城,李將軍本來都下令追擊了,後來不知怎的,又改變主意,退了回來。”

“畢竟,賀世賢的前轍之見,就在眼前吶……”

說起賀世賢的慘敗來,當年還只是個小小千總的任國忠,也是心有餘悸。

傍晚時分,守衛各門的袑ⅲ蓟氐綖c陽帥府交令。

四門守將中,東門的李承胤斬獲最豐,他在戰鬥中識破了後金三貝勒莽古爾泰的引誘之計,並且親手將他擊傷。

直到如今,莽古爾泰生死不明。

東門諸將校,在一夜的戰鬥中,斬殺後金牛錄額真及漢軍都統等大小頭領六人,斬殺八旗戰兵五百八十二人。

後金退去後,出城收繳戰場時,又得八旗戰馬八百五十六匹,其它輕重鎧甲、精鋼虎槍,鋒利大刀,甲仗輜重,不計其數。

滿桂親自督戰的南門,斬獲位居其次,但是傷亡卻大大超出了李承胤所領的東門。

由於第一次攻城時,後金軍攜有重型器械,且幾乎都在南門,所以接戰從一開始,雙方就是用人命在進行拉鋸。

一夜之間,努爾哈赤親領的八旗軍登上瀋陽城頭四次,每一次都被滿桂率領親兵奮勇擊退,但一直是搖搖欲墜。

大家心裏都明白,這次若不是東門出變故,李承胤立了大功,瀋陽不太可能在昨夜守得住。

南門守衛的將校,三分之一都喋血城頭。

兩千餘明軍在與八旗兵的血戰中戰死,參將級別的將領就戰死三個,參將以下,總共有四十六名將官被八旗兵斬殺。

八旗兵的戰鬥力,由此可見一斑。

其餘兩門,由於都不是後金軍的主要攻擊對象,傷亡幾乎沒有,所斬獲,也只是後金軍的哨騎馬隊,幾十人而已。

滿桂統合各門戰況,將此戰結果上奏於京,爲諸將請求封賞,腥私允谴笙玻駣^不已。

努爾哈赤回到營中,劈頭蓋臉對着胸惱站褪且活D臭罵。

本來既定計劃是一夜拿下瀋陽,現在八旗大軍遭受了如此重大的傷亡,瀋陽卻還堅實穩固,這在他親自領兵作戰的歷年戰鬥中,豈曾有過。

其實,相比於明軍的傷亡,後金軍傷亡的六成都是各地調來的炮灰漢軍。

其本部八旗由於戰鬥力極強,加上精良的盔甲,這次的傷亡還不足千人,與明軍幾乎是一比三的戰損。

但問題就是,漢人的人口基數比後金多出了不知多少倍,女真人雖然悍勇,但卻是戰死一個少一個。

漢人的兵力可以從中原源源不斷的進行補充,這樣的消耗戰不能看戰損,如果以前的戰鬥都是這樣的消耗,努爾哈赤根本打不到現在這樣的地步。

以前的戰鬥,努爾哈赤親領大軍,到處追着明軍跑。

對他來說,擊潰對方幾萬人的軍隊,收編他們幾千漢軍,自己這邊傷亡只是個位數,這是家常便飯。

但這次一夜戰死的旗人,足以令努爾哈赤心頭滴血,不僅是他,其餘的後金貝勒,也都是不敢相信。

他扔下滿是血跡的虎頭大刀,喝問道:

“東門不是歸三貝勒攻打麼?說好的持續猛攻,爲何他圍而不嚴,擅自退兵,來往反覆,挫我大軍銳氣?”

“莽古爾泰究竟死到哪裏去了,怎麼現在都不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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