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崛起的石头
朱由校決定在南京舉行一次大規模的官員考試,自己和隨行的內閣、軍機大臣們出題,用排名決定讓哪些人留下。
考試消息一出,直接將腥说哪抗廪D移。
南京暫時平靜下來,但是遼東那邊,卻是愈發的烽火連天,喊殺遍地了。
……
天啓三年三月底,重鎮瀋陽。
城中景象令人難忘,到處都是流離失所,被後金兵攻破家園,逃難入城的百姓。
後金軍的戰略還是一樣,先攻破瀋陽城外的諸多邊堡和村鎮,屠殺所有青壯,將老人、婦女和孩子驅趕進瀋陽。
意圖很明顯,他們要消耗瀋陽城中的軍糧!
百姓們成羣結隊的躲在街邊屋檐下,更多人則是蜷縮在街角,孩子被餓的奄奄一息,大人們也雙目無神、毫無生氣。
奉熊廷弼之令,死守瀋陽的遼東參將滿桂,帶着親兵走在街上,他們腳靴上的鐵片與砂石土地相交的錚然聲響,引起了難民們的注意。
腥思娂娞ь^,看着這位人高馬大的將軍,眼中存有所剩無幾的希望。
“將軍……奴酋這招好絕……”
親兵蹲下來,看着一個因飢餓而混到的小女孩,正要取出自己的米餅,卻被滿桂一手製止。
“將軍,給他們點喫的吧,弟兄們都說好了,用自己的軍糧!”
滿桂望着眼前這副景象,憐憫逐漸轉變爲怒意,大聲斥道:“你們忘了本將的軍令嗎?”
“擅予難民食物者斬!”
說完,他狠下心,快步離開難民聚集的這幾條街道。
親兵嘆了口氣,只好跟上。
……
同一時間,遼陽。
熊廷弼穿着盔甲站在最高之處,手按佩劍,望向瀋陽方向。
薛來胤嘆了口氣,說道:“臺臺,這是滿桂發的急報,要不要末將率兵出城支援瀋陽?”
熊廷弼接來一看,卻是搖頭,繼而冷笑:
“奴酋技窮了。”
“驅使百姓入城,消耗瀋陽守軍的軍糧,這種招數,若本經略沒有想錯,該是那范文程出的。”
“那要不要派兵援助?”薛來胤再次問道。
這次,本不打算回答的熊廷弼看他一眼,還是說道:
“遼陽守軍七萬,算上義州的也才十一萬,瀋陽城外奴兵本經略估算,不下十二萬之小!�
“出去野戰,要傾巢而出嗎?有必勝的把握嗎?”
“一旦援軍被圍,在瀋陽城內的滿桂守軍,救是不救?”
“到時候萬一滿桂出城,導致瀋陽失陷,遼陽、義州,還要不要再發兵去救,這會造成什麼後果,這些你都想過嗎!?”
薛來胤默然垂首,這些他確實沒有仔細考慮。
“可,三萬對十二萬,滿桂扛得住嗎……”
熊廷弼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現在瀋陽,只能靠滿桂自己去扛,我信他,所以才讓他去守這個位置。”
“萬幸陛下聖明果斷,採納了我的建議,兵部定策,要以福餘衛爲主戰場,奴軍在瀋陽的攻勢不會太強。”
“大明出了聖君,兵部有了良臣,督師出關的朱燮元也並非楊鎬之流,這次,是上天給大明的第二次機會。”
他說到這裏,望向昏暗的天空,冷笑道:
“若本經略所料不錯,奴酋該是已經收到我大軍出關的消息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 努爾哈赤內心深處的夢魘
三月初,努爾哈赤率八旗大軍抵達撫順。
努爾哈赤召集四大貝勒議事,在漢臣范文程的力主下,決定先肅清周邊的軍堡,再驅使遼民進入瀋陽城,最後圍而不攻,打擊明援軍,以消耗其有生力量的戰略。
三月十日,後金軍攻蒲河所。
遊擊將軍楊芳力戰而死,明三千守軍不屈巷戰,全數戰亡,破城之後,豪格下令屠城一日,留兵三千以扼守歸路。
努爾哈赤自攻破蒲河所後,第二日即率後金軍主力由蒲河西進,三月十六日抵達平虜堡,十九日至沙嶺墩。
兩地皆留兵五千人,以做哨站,提防明軍大隊援兵。
收到蒲河所沿線陷落的消息,滿桂痛心之餘,即下令周邊諸堡明軍收縮陣線,退回瀋陽。
二十日,上榆林堡、靖遠堡千總鄭文、柏振武率明軍八千餘在撤退途中,遭遇正藍旗固山額真伊朗阿所部萬餘後金軍突襲。
原是後金軍探馬率先發現撤退明軍,伊朗阿悄聲進軍,打算將該部明軍合圍殲滅在沙嶺墩一帶。
沙嶺墩地勢險要,有明一代,在此常設火路墩,派駐守軍及其親屬百餘人,遇險則引燃烽火,向南數百里盡皆可見。
明軍行進在水邊,兩側忽然鑼響,無數後金軍馬步兵殺來,損傷慘重,只好向山上撤退。
不多時,三路後金軍合圍山下,伊朗阿向上喊話,勸明軍投降。
千總鄭文眼見後金軍勢大,欲要投降,柏振武言辭勸說,拒不投降,且多次由山崗上向下反擊,欲派出馬兵飛報瀋陽,以求援軍。
見此,鄭文只好作罷。
山上數千明軍被圍,糧草不足,一日間組織了數次反擊,均被擊退,鄭文於是舊事重提,又說詐降,日後可以反正。
柏振武依舊不爲所動,兩方僵持下,正要大打出手。
恰逢此時,後金軍忽然攻山,明軍前隊已潰。
卻是伊朗阿猜知明軍連日作戰,又無軍糧,必定人困馬乏,便於今日晨時親率後金軍涉水登山。
明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柏振武建議且戰且退,利用沙嶺地勢防守,鄭文一改常態,同意率部退守。
伊朗阿見明軍潰退,即以輕步兵由正面越水障強攻,而以騎兵由兩翼迂迴,實施側擊。
明軍退入山嶺,柏振武正在指揮作戰,千總鄭文臨陣忽然倒戈,於背後將其擊殺,率部投降。
伊朗阿並沒有接收這部分明軍的投降,在他看來,這些包衣奴才要來毫無用處,還不如轉化爲軍功來的實在。
後金軍斬了前來遞送降表的明兵,乘機猛攻,千總鄭文尚還來不及逃走,就被捉於伊朗阿身前,由後者親手斬殺。
後金軍趁亂掩殺,餘部明軍盡皆潰散,不知所蹤。
……
沙嶺之戰,只是努爾哈赤進攻瀋陽前諸多戰役中的一個。
如這般悲劇,在遼東的赤褐色土地上,每時每刻都在上演。
努爾哈赤依照范文程的計策,在拿下瀋陽附近全部明軍堡壘、墩臺後,自己簡單的分析了一下形勢。
接着,他下令在蒲河所、平虜堡、靖遠堡、沙嶺等隘口重地,築起一道由歸附漢軍駐守的簡單防線。
這道防線,不論歸附漢軍能不能擋住明軍的進攻,起碼來說,也會給後方圍困瀋陽的八旗軍一個準備時間。
依照努爾哈赤的估計,明軍必定會上這個當,直接派兵馳援瀋陽,等他們發現的時候,爲時已晚。
那個時候,廣闊的福餘衛早已歸屬科爾沁。
援軍也跑不了,努爾哈赤雖然知道單拿下一個瀋陽沒什麼用處,可他對消耗明廷的有生力量,還是很關心的。
就在努爾哈赤磨刀霍霍,爲自己這一手聲東擊西沾沾自喜的時候,卻是忽然染上了風寒,臥牀不起。
這個時候的努爾哈赤,多少變得有些焦躁不安和惜命,他不想在這個時候倒下,前功盡棄。
諸貝勒輪流守候在病榻前,對他們的“大汗”悉心照料,可是沒過幾天,關內傳出的一個消息,讓努爾哈赤的病情加重了。
一夜,努爾哈赤從睡夢中醒來,聽見外面狂風怒號,颳得自己的庭帳都在“呼呼”作響,心中更加隱隱不安。
“來人!”
“來人!!”
他大聲叫喊,許久也沒有人回答。
站起身來,走到帳外,與諸王貝勒議事之處,也是靜悄悄一片,除了帳外愈發瘋狂的風雨,一切都靜的可怕。
努爾哈赤掀起捲簾,空中電閃雷鳴,沛然雨絲衝破了他心中的焦躁,他暗罵一句人都死到哪裏去了,然後放下捲簾。
轉身。
“大汗,你們已經沒有人了。”
“都死光了……”
努爾哈赤悚然一驚,動作停了下來,他怔怔地看着眼前,庭帳中一處幽暗的角落,那裏空無一物。
但他十分確定,方纔那道帶着些許譏諷的聲音,就是從那裏傳出來的。
烏雲遮蓋了天日,努爾哈赤忽然覺得有些害怕,他向燭臺靠了靠,現在他身邊唯一的光亮,就是這昏暗的燭火了。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緩緩從幽暗中走出,他沒有臉,但是穿着的衣服,赫然就是努爾哈赤熟知的大明皇帝常服。
努爾哈赤的瞳孔驟然一縮,突然止不住地哆嗦,脣齒間第一次流露出支離破碎地戰慄與不安。
“你……你是朱由校,那個小皇帝?”
“你怎麼來了,呵呵呵……”
“不會的,你是假的,你是假的——!”
朱由校的臉龐逐漸清晰,但卻並沒有以往那副令人如春風和煦般的笑容,如同一個死人。
他臉上的笑容,彷彿在譏諷努爾哈赤的無能。
“該來的不來……不該來的卻是來了……”
“你來做什麼?!”
“奴兒哈赤,你建州女真,受皇明之恩,最深、最重,而負不安之心,最真,最篤。”
“汝何以敢負皇恩!”
暗處幽幽傳來回音,一字一頓,清晰地傳到努爾哈赤耳中。
這句話令他不得不回想起,當年自己建州女真貪得無厭,被遼東總兵李成梁發兵攻滅的事蹟。
一瞬間,他周身環境一變。
烏雲消散,變爲豔陽高照,卻是他熟悉的祖寨。
努爾哈赤還沒來得及懷念,就聽四處喊殺聲興起,寨門轟然告破,卻是遼東總兵李成梁率領遼東鐵騎衝破了他們的寨子。
這些明軍在努爾哈赤的印象裏,個頂個的悍勇,毫無戰勝的可能,他們跑到女真人中間,如虎入羊羣一般,逢人就砍,見人便殺。
他的父、祖塔克世、覺昌安,竟然跟在李成梁馬後,爲其驅使開門,攻破了自己的祖寨!
努爾哈赤瞪大眼睛,他不敢相信,原來一直以來,都是他們的家族背叛了建州,又背叛了大明。
此時此刻,他覺得自己起兵的八大恨,簡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這時,馬蹄聲漸進,一人一馬走近他的眼前。
僅僅只是望着他的眼睛,努爾哈赤就有一股發自內心的恐懼,這個人,就是遼東總兵李成梁。
李成梁身着盔甲,單手握着馬繮,另一手的刀口處尚滴着女真人溫熱的鮮血。
他居高臨下望着努爾哈赤,毫無表情地揮起了馬刀。
第三百一十四章 黃臺吉的小心思
與此同時,空中響起一道炸雷,聲顫雲霄。
閃電劈開夜空,令庭帳內瞬間白亮,燒着燭火的高臺傾倒在地,引燃了席地的毛毯。
冒雨把守在帳外的黃臺吉聽見動靜,一下子清醒,連滾帶爬地衝進帳內,踩滅了餘焰。
努爾哈赤猛然間醒了,撲向牀榻外的空處,崩潰地嘶吼。
“我不後悔——!”
“漢狗都該殺,要是李成梁還活着,我連他也要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