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152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這還沒算各地每個月都有的饑荒和大小地震,安置流民,賑濟災民,還有重建地方官府的開銷,這同樣不少。

而且,最近天災人禍的勢頭在各地明顯愈演愈烈,明末那幾場最動盪的的災荒還沒來,要提前儲備資源,以用作應對。

這些東西,每一樣都需要大量的銀子支撐,總有人覺得朱由校又加贈關稅又在直隸收礦稅的,銀子肯定攢下不少。

攢個屁啊!

很多東西都需要提前準備,總不能和歷史上的崇禎那樣,光着屁股賑災吧?

讓畢懋康、宋應星發展軍器司,讓王在晉推廣番薯,讓湯若望研究天文、編纂典籍……

這些已經是從牙縫裏扣的銀子,極限了。

再同時去發展航海,朱由校怕這兩年好不容易有些收入的大明,再給直接崩了。

就是現在,雖說大明財政已經好上不少,讓朱由校從破產給拉回來了,但距離做到收支平衡,依舊有很長的路要走。

財政破產的滋味,誰也不想連續體驗兩回。

之前大明還只是在遼東與建奴一線作戰,捉襟見肘,但尚能拆了東牆補西牆,下邊和荷蘭人幹上以後,福建全省,還有東南幾省都被拖住了。

一下子變成雙線作戰,開銷又多了一大筆。

歷史上的明朝,朱由校不知道是怎麼撐過和荷蘭人打仗那些年的,反正自從衝突開始這半年,他基本上每天都盯着賬本。

收支一直是負的,而且負的越來越多,這很揪心啊!

所以,兵部的建議不是沒有道理,同荷蘭人的衝突,決不能打很多年,要用盡一切手段,儘快解決。

當然如果有可能的話,得俘獲至少一艘毛子的艦船,這是天爺送上門來的技術,咱們現在自己造不出來,可仿製一直是我們的強項啊!

光仿製還不行,一般來說仿製後的東西,國內匠戶總能給你舉一反三玩出點新花樣,最後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毛子,就問你們氣不氣。

朱由校看完,和兵部的想法基本能對上,那就是實在沒別的辦法了,鄭芝龍(現在還叫鄭一官)想脫離李旦自己發育,就得有朝廷的許可。

朝廷想盡快擊退荷蘭侵略者,單憑福建的力量,至少還要有個三五年,這個功夫朱由校根本耗不起。

兩頭都是自取所需,說實在的,這波頂多算養虎爲患,雖然給了一個官身,也沒損失什麼。

日後隨便找個理由,也能收得回來。

如果鄭芝龍講信義,給朕俘獲一艘荷蘭人的艦船,那可就是血賺了,要知道,歷史上可是讓人家全身而退了!

這艘艦船,就是大明海軍崛起的開始!

想到這裏,朱由校沉下心思,睜開眼睛,瞥向門口,淡淡說道:

“準了,讓兵部去弄吧。”

見王朝輔離開,朱由校實際上有些欣慰,那些東林大佬被拿下之後,閹黨把持的兵部,倒是能正常咿D。

說白了,就是從以前啥用沒有,還專門和你對着幹的時候,變成現在可以給朝廷辦事了!

如果以後都能這樣,武選司從兵部拿掉的事兒,也可以先放放了,要是能直接讓兵部爲自己所用,倒也省得一番力氣。

第二百四十三章 招安“鄭芝龍”(上)

宣旨太監,叫做王承恩。

要不說有些人他歷史上能做大是有原因的,敢拼纔會贏,上回隨口問了個名字,加上這貨在歷史上的鼎鼎大名,朱由校想不把他記住都難。

這次派他到這麼遠的地方宣旨,一是看看這個王承恩到底幾斤幾兩,二就是鍛鍊一下,讓他見見世面。

要是王承恩單憑和朱由檢的關係纔在做到那麼高,本身沒什麼能耐,朱由校也不會委以重任。

沒人有那個錢財和功夫去養一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廢人,就算他是王承恩。

王承恩從京師受命出關時,心中高興難耐,他也知道,這是皇帝的試探,也是自己的一個天賜良機。

王朝輔爲什麼能得到皇帝信任,在乾清宮管事牌子的位置上一做就是兩年,靠的就是體察上意,能懂事也會辦事。

王承恩領了京營二百士卒,帶着十幾名緹騎,一行人豎起高招牌,大張旗鼓往福建而去。

之所以這麼做,也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這次朝廷是去招安那個叫鄭一官的海寇,形式上不能落下,要給足他面子,也藉着這次機會,讓全天下人都知道,鄭家洗白了!

鄭家人想不想洗白,這個事情朝廷管不着,主要就是得給他強行洗白,抓住他們的小辮子,往後要是敢反叛,天下人還不得給鄭家人罵死!

這個時候的明荷澎湖衝突,實際上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南居益雖然出身東林,但人稱竊柄的東廠廠公魏忠賢卻並沒有把他從福建巡撫的位子上拉下馬。

魏忠賢做事是有根據的,袁崇煥是孫承宗門生,孫承宗不用說,雖然沒有派別之分,卻也是看不起他閹黨。

但魏忠賢還是給袁崇煥推波助瀾,在天啓皇帝面前舉薦,這不是因爲當時袁崇煥送的那幅名圖,歸根結底,也是因爲,他覺得袁崇煥是有些能耐的。

至於日後和袁崇煥、孫承宗決裂,這也是因爲二人不顧皇帝反對,動員朝中羣臣,三番兩次的推薦在遼地施行“寧宸谰�”的戰策。

皇帝對這所謂的戰策毫無興趣,作爲鑑定的帝黨——“閹黨”,魏忠賢在最後給袁崇煥進言一次,做到仁至義盡以後,及時劃清了界限。

在大事上,魏忠賢是永遠向着天啓皇帝的,這是他爲人處世的原則,因爲他知道,自己和天啓王朝是綁在一起的。

此時的福建,已然沒有什麼戰守之爭,軍民其心,集全省之力抗擊“紅毛番”的侵略。

但令人覺得好笑的是,福建一省,也就只是能堪堪與這三十餘艘香料羣島來的荷蘭殖民隊,打個平手而已。

說白了,這不是節氣問題,這是艦船的火力和航海技術,實在是跟人家沒法比。

鄭一官在漳州港口停泊,卻遭荷蘭艦隊突然襲擊,荷蘭人的背信棄義,讓他大爲惱火。

藉着這次契機,鄭一官和福建巡撫南居益達成了一個口頭協議,那就是朝廷給鄭家正當行商之權,鄭家可以替朝廷作戰。

這個時候,鄭家與朝廷,還只是僱傭性質的關係,各取所需而已。

但是雙方都低估了荷蘭人要在大明打開通商渠道的決心,當第一批十幾艘艦船的荷蘭殖民隊在福建水師與鄭家的夾攻之下,連連敗退之時。

香料羣島那邊,迅速集結了另一支同樣規模的艦隊,十幾艘戰船,揚帆出海,很快就抵達澎湖。

這兩支荷蘭艦隊加在一起,不過三十幾艘大小戰船。

但就是這三十幾艘戰船,不僅封鎖了福建的漳州港,還幾乎讓福建沿海全部的海事陷入停頓。

換句話說,他們封鎖了整個福建沿海!

面對這樣的局面,鄭家在小試牛刀幾回,被荷蘭艦隊用堅船利炮打回來以後,便就銷聲匿跡,絕口不提助戰之事。

鄭家沒了動靜,福建水師壓根連福建港都出不來了,乾脆被荷蘭人堵在家門口,耀武揚威,忍氣吞聲。

這個局面,也是朱由校沒有料到的。

一切事情都有它的走向,歷史上朝廷沒有與鄭家合作這麼早,朱由校當時想着,和鄭家合作,能迅速擊退荷蘭人,降低損失。

卻沒想到,蝴蝶翅膀扇出了另一個結果,鄭家的提前背叛,徹底激怒了荷蘭人的遠東殖民總督。

爲了打開大明這個極有價值的通商渠道,這位總督在經過周密的計劃以後,決定在與西班牙人、葡萄牙人周旋的同時,向澎湖增派另外一支艦隊。

這是歷史上荷蘭人艦船數量的兩倍!

原本南居益就用了數年的時間與荷蘭人斡旋,損失無以估量,才堪堪擊退荷蘭人的一支艦隊,讓他們全身而退。

一下子多了一倍的荷蘭艦隊,南居益搞不定了,福建也喫不消了!

換句話說,第二支艦隊一到,福建就連互有勝負也做不到了,完全就是被壓着打,連家門口也出不去!

南居益稱得上愛民如子、清正廉潔,其戰略部署,與武將之間的關係,亦足稱各地文官武將的典範。

在與荷蘭人周旋這半年時間,他幾乎日夜都在挑燈夜戰,雖未執刀,卻以筆墨安民。

有的時候,又要與福建總兵俞諮皁討論戰術、巡視港口,向各地將校詢問海防情況。

閒暇時,他則潛心做學,將同荷蘭人戰鬥後獲得的經驗編撰成筆記,以供日後或沿海各省將校閱覽。

當然,除了做正事外,這名福建巡撫還做了一件震驚了荷蘭人和整個福建的大事。

在荷蘭人第二支艦隊增援抵達澎湖,修築堡壘的時候,南居益在福建下令,將上次扣押的荷蘭人代表團全部斬首。

這些荷蘭人的腦袋,至今還被懸掛於門樓之上,用以提振軍民抗荷士氣。

作爲一個文人出身的巡撫,能做出這樣的決定,俞資皁知道,這有多不容易,這個消息傳出去,南居益會被同列東林的同僚所瞧不起。

南居益已經盡了最大努力,荷蘭人增兵後,他就束手無策了,因爲此時憑福建的力量,完全不能與荷蘭人抗衡。

不過所幸,福建後面,還站着大明帝國。

“什麼荷蘭人的戰鬥力強?他們的戰鬥力強,東南沿海就不會被我們把控如此之久!”

鄭一官位於自己的旗艦甲板之上,背後則立着一杆朝廷花費極大力氣才研製出來的遂發槍。

這杆遂發槍是鄭一官從荷蘭人手裏購買而來,他手下的“海寇”,幾乎人手配備了一把。

這種遂發槍,是荷蘭皇家海軍前兩年才裝配的制式武器,穩定性極高,比目前軍器司研製出來裝配邊軍的新型遂發槍作戰能力更強。

第二百四十四章 招安“鄭芝龍”(下)

海風越過水麪,發出瑟瑟呼聲,天空中的一輪圓月,映出平靜的海平面下,隱藏着的波濤洶湧。

今日,這裏正進行着一場聲勢浩大的招安儀式。

因爲福建沿海基本已經被荷蘭艦隊封鎖,商船不出,連大明水師都無法靠近,所以這次的招安儀式,選在了浙江溫州府。

溫州府接到命令後,很快做出了基本動員。

官府下發告示,溫州府當地擁有《京報》專刊權的報房,也“應邀”配合官府,積極宣傳鄭氏將要受朝廷招安的事情。

爲了擴大影響,溫州知府衙門在告示中規定,招安儀式那日,凡是前來觀看的百姓,戶在三口以上的,除面天啓三年全年的各項稅額。

手中商船數量二十家及以上的海商,凡是在觀看後署名者,未來三年,在溫州府港口有優先哓洐唷�

何爲優先哓洐啵�

因爲是海寇出身,鄭一官之前向福建巡撫南居益索要的,不過是是海商們自古以來的行商權利。

行商權以上,便是各家海商都關注的所謂優先哓洐唷�

擁有這項權利的海商,將在未來的三年之中,成爲朝廷的“皇商”。目前海商之中,最令荷蘭人頭疼,也是讓海商們牟取暴利最多的,便是絲綢。

自從天啓元年冊封皇后以後,前往各地挑選皇后的司禮監太監李實因此得立大功,被朱由校下放到當時正在鬧事的蘇州織造任提督太監。

至今二載已過,李實已在蘇州府發展出了第一批大明皇商,皇商們存在的價值,是爲朝廷控制各地絲綢流轉的方向。

天啓年間,魏忠賢佐政,東林黨人聲稱的所謂“閹黨”勢力崛起,逐漸遍佈天下,除蘇州織造是皇帝親自派人以外。

其餘南直隸各府的織造局,都被閹黨所據。

這些閹黨成員,明着替所謂的權閹魏忠賢辦事獲利,暗中的作用,卻是發展了一大批依賴皇權的“皇商”。

各地製造局、督辦司聯手,把控了絲綢從種植到產出的全過程,普通商人想要得到,只有兩個選擇。

一,付出高昂的代價,二,成爲皇商。

一旦成爲皇商,他們就將得到朝廷支持,轉賣絲綢更加容易,跑海送貨也會得到當地水師的護衛。

當然,水師護衛現在朝廷基本還做不到,因爲水師的戰鬥力很弱,沿海還能稍稍遏制一下裝備低劣的海寇。

離開領海後,不說西方人的各殖民者、掠奪者艦隊,就是一些實力稍強的海寇,都會對朝廷水師造成不小的損失。

最初嘗試全程護航後,各地官府損失都有不小,很快就逐漸改變政策,變成了象徵性的沿海護航。

這一點,也是朱由校致力於發展的地方。

但是,一切都需要一步一步來。

大半個江南的絲綢,只要有朝廷的轉邇炏葯啵瑒e人專賣三趟,他們可能走一趟,就可以獲取相當的利潤。

朝廷則可以抽取關稅,掌控貨物,可謂雙贏。

現在南方各港口的海商想要咻斀z綢專賣到西方,已經不得不從皇商手上進購絲綢。

當然,天啓二年下半年以來,成爲皇商的條件也愈發苛刻,不是說誰都能成爲皇商,得到特權。

這次在溫州府大規模吸納皇商,在海商圈子很快造成了極大的震撼,許多人就連貨也不吡耍瑏頊刂莞劭谟^看鄭家的招安儀式。

他們不知道爲什麼朝廷對這事如此重視,反正不需要付出什麼,又能得到對絲綢的優先專賣權,何樂而不爲呢?

“一官,你看。”鄭鴻奎走到鄭一官身後,眼神凝重:“不過是個福建漳州口守備的官職,怎麼這麼多人?”

“怕是朝廷的搞的鬼,想綁住我。”鄭一官也看見了,神情之中,看不出一點得到招安的喜色:

“本想着儘量低調行事,這樣一鬧,滿天下盡知,我鄭一官拋棄李旦,受了朝廷的招安。”

“李旦氣量狹小,該是也要因此與我反目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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