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145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聽這話,踏上浮橋的孫傳庭腳上一頓,道:

“殺人越貨!”

聽這話,胖子褚衛自然是不信的,他只當這是個玩笑話,如此富有書卷氣息的一個人,怎麼可能做那種殺人越貨的勾當……

“真是個奇人。”

他搖搖頭,自顧自去尋別的富商混眼熟去了。

……

湖心亭中,正有名琴奏樂,丫鬟、家僕來往侍奉。

五位跺一跺腳,整個杭州府都要抖三抖的人物,正開懷大笑的互相閒聊,靈璧候湯國祚起身,敬酒道:

“來,蔡老爺六十大壽,我代表勳臣子弟,敬你一杯!”

湯國祚可不敢怠慢這姓蔡的。

日後到處喫喝玩樂、強搶民女什麼的,還得靠如蔡府這種大戶人家互通有無,上下打點,瞞天過海。

湯國祚這樣的勳臣子弟,還有蔡府這樣的大戶豪商,還有餘杭知府何世柏這樣的地方上官府代表人物,早就形成了一個利益集團。

桌上這五人,不過是江南財閥集團一個再小不過的縮影罷了。

他們每個人,都有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一個人還兜不住,可是五個各方面都有權有勢的人湊在一起,有哪個御史、幹吏敢去招惹?

當官的都是自掃門前雪,小民呢,就算把狀詞遞進了知府衙門、巡撫衙門,多也是杳無音訊。

甚至,還可能招致殺身之禍,這就是財閥集團的厲害之處!

官府動不得,朝廷就能隨便去動他們嗎?

這些人都是牽一髮動全身,除非朝廷不顧影響,皇帝本人擁有極大的威嚴決心、魄力。

有幾個皇帝沒事閒着,想去動這些早就老樹盤根的財閥集團,這骨頭可不是好啃的。

說破了天,要是真的動手去查,各個階層的人,沒幾個屁股是乾淨的,你能殺一個兩個,你還能全殺了?

不全殺了,殺那幾個管用嗎?

全殺了,誰去帶兵,誰去在地方上維持基本秩序,甚至朝堂上都要被肅清,新上任的官員,能一來就上手嗎?

而且,就算你費勁巴力的把這個利益集團剷除了,過上幾年,還是會有一個新的利益集團去代替,然後腐壞,值得嗎?

從古至今,這個問題到底有沒有徹底解決?

這些,都是朱由校這個皇帝需要考慮的問題,他要的是給大明續命,甚至將大明帶向繁榮,強盛!

而不是一頓操作猛如虎,反讓大明提前玩完。

湯國祚畢竟還是勳臣,親自提了酒,蔡老爺不得不喝,當即也是起身,笑呵呵的接在手上,道:

“既侯爺都如此說了,老夫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湯國祚點頭,放下酒杯正要落座,卻坐在了一個人的身上,他忙條件反射的彈開,怒道:

“你是何人,怎麼坐在本候的位子上?”

第二百三十一章 貴者居高位

腥诉@才注意到,方纔居然有一個人趁着他們所有人沒注意,在湯國祚起身敬酒的時候,坐在了他原本的位置上。

面對湯國祚的手舞足蹈,憤怒有加,孫傳庭則顯得恬淡靜雅,手擺了個請的姿勢,謝禮道:

“蔡老爺,家父是蘇州府的孫賀,做布匹行當,相信你一定聽過。”

“呃……”

不得不說,這一問,還真把蔡厚一個正兒八經的杭州首富給難住了,他心中在想:蘇州有個叫孫賀的布匹行當大拿?

這名字怎麼如此陌生,不至於啊,這樣的人,我蔡厚怎麼會連聽都沒聽說過……

“孫賀、孫賀……”

蔡厚在嘴裏叨咕了幾遍,原本壓根沒聽過的名字,倒還真的有點熟悉了,便就笑道:

“原來是蘇州孫家的公子!”

孫傳庭本來下一句怎麼懟都想好了,聞言卻是一時啞然,眉頭一皺,將疑惑拋了出來:

“你認得我?”

“認識啊,孫賀老爺的大名老夫豈能不知?孫公子來晚了,快自罰三杯!”蔡厚哈哈大笑,老臉上絲毫看不出臉紅。

“自罰就算了。”孫傳庭冷笑,望着眼前一臉尷尬那人,問:

“這位是——?”

靈璧候湯國祚站那吹了半晌的風,本來打算找丫的算賬,聽蔡厚那意思,好像這姓孫的有點來頭,一時杵在那,不知該怎麼辦了。

他臉上陰晴不定,良久,忽然笑道:

“在下靈璧候,湯國祚,祖上是——”湯國祚話剛說了一半,就被孫傳庭打斷,“快給這位侯爺搬張椅子來!”

他實在不想聽這位爺再肆無忌憚的敗壞先祖名聲了。

“啊呀——”蔡厚示意家僕爲孫傳庭滿了一杯酒,微笑道:

“老夫早就給孫老爺去了請帖,怎麼不見他來與老夫敘舊?”

“他生病了,動不得。”孫傳庭呵呵一笑,將酒一飲而盡,忽然道:

“近來杭州兵邊,亂兵爲許芳、何匡正帶領,就要打到餘杭了,你這個做知府的,莫非就不知道緊張嗎?”

餘杭知府何世柏這會兒還沒聽出孫傳庭話中的意思,和剛坐下的湯國祚對視一眼,均是哈哈大笑:

“這些刁民死也就死了,亂兵鬧得再大,早晚也是能平息的。”

“就算平息了,餘杭被亂兵所破,生靈塗炭,你這個餘杭知府還能做得下去?”孫傳庭覺得奇怪,強忍着怒火。

聽這話,何世柏總算覺得眼前這位富家子弟有些不對勁了,怎麼階層不一樣,還如此關心底下人的死活?

他呵呵一笑,夾了一口肉絲放進嘴裏,感受着廚子精湛的刀工,閉上眼睛邊嚼邊道:

“可能孫公子沒接觸過這些。”

“朝廷之前已經把府城的十餘名官員去職,整個杭州府也有三十多人丟了官位,亂兵平定,還需要我們這些地方官治理、安民,斷然不會再問責。”

“況且,就算因此事丟了官位,頂多回鄉封塵二載,做做講學,閒雲野鶴一番,日後上京給點孝敬,上下打點一番,還是能回來做官的。”

“說不準,那時我做的就不只是個區區知府了,孫公子,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哈哈哈……”

“孫公子多慮了!”蔡厚這時也道:

“在座的哪個不認識許多達官貴人,找上其中一位,給何知府復官、升遷,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湯國祚也冷笑:

“皇上以爲免了我南京協同守備之職,我湯國祚就會屈從於朝廷,他想錯了,魏國公徐家與我湯氏乃是世交!”

“兩年了,小爺在金陵城,還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沒有人敢管一句!”

說着,他將杯酒一飲而盡,看那意思,好像依舊對朱由校兩年前的處置有頗多的不服不忿。

孫傳庭看了他一眼,就好像在看個死人。

“你當真猜不到,陛下給你留着後軍都督府的位置,是何用意嗎?”

湯國祚“切”了一聲。

“還能是什麼用意,小爺祖上是東甌王湯和!”

“莫說眼下這位皇帝,就是先帝還在,豈敢不給我湯氏幾分薄面,免了我的南京協同守備,那也是做做樣子。”

看着這貨自傲的模樣,孫傳庭決定不繼續和一個傻子說話。

他只是想不明白,湯和那等百年不出的人傑,怎麼會有這樣的直系後裔,用“自大”已經不足以形容他了。

湯國祚是完完全全的蠢,不把湯氏一脈玩沒,他怕是不會罷休……

孫傳庭淡淡地打量身邊五人,環顧周圍一片奢靡的場景,自顧自喝了杯酒,搖頭冷笑:

“可悲、可悲……”

蔡厚注意到孫傳庭的變化,笑道:

“公子是貴人,貴者居高位,自古歷之,有何可悲?”

“你們都是貴人。我爲天下蒼生而悲,爲大明朝而悲!”孫傳庭毫無徵兆地勃然怒起,掀翻了桌案,喝道:

“天下糜爛,就在幾十裏外的餘杭,百姓苦受亂兵圍城之苦,汝等竟還能堂而皇之坐於此處,歌舞會宴!”

“蔡厚,汝問因何可悲,我告訴你。貴者居高位,然世人若不趨之附之,悲否?!”

“身處高處,若不能爲世人趨之、附之,縱然汝等腰身萬貫、權勢顯赫,卻也是高處不勝寒,登高必跌重!”

湯國祚這才反應過來,指着他道:

“你是何人,你必不是孫賀之子!”

“孫賀此人乃是我信口瞎編,汝等不做深問,竟全然信之,可見一個個面貌之虛僞!”

孫傳庭冷笑,一隻腳踏在翻倒的桌案上,道:

“此爲當今陛下聖旨,吾乃當今陛下欽定的新任浙江巡撫,專責平亂!”

“孫傳庭?!”何世柏畢竟還是做官的,看見聖旨,膝下一軟,即伏跪下來,瑟瑟發抖。

當今那位皇帝親自下旨派來的人,要麼是嫡系,要麼就是極爲信任,想要放權。

三省大地震,王在晉主則賑災,皇帝當時幾乎對他在災區的所作所爲不聞不問,還下諭讓楊肇基聽其命行事。

不出所料,孫傳庭應該也是這樣。

蔡厚癱軟在地,他早有消息,新任的浙江巡撫孫傳庭要來上任,只是沒想到他來的居然這麼快。

消息纔剛傳到幾天,孫傳庭前腳還在榆林,後腳竟就趕到餘杭來了,這是帶着兵的速度?

什麼樣的隊伍,能做到行軍速度如此之快。

剛想到這裏,蔡府之內忽然亂了起來,在一写髴糇拥艿幕倘蛔⒁曄拢闹懿粩囗懫鸺ち业哪_步聲,喧鬧聲也愈來愈近。

一批身着灰黑色甲冑的士兵映入眼簾,衝進來將整個湖周圍的園林都圍了起來。

爲首那員虎背熊腰的將領,正是原榆林千總牛成虎。

第二百三十二章 你可知道自己在和誰說話

蔡厚緘默,望向孫傳庭,腦海裏細細想着這位巡撫此刻帶兵前來,是否還會有其它的目的。

一番徒勞過後,他倒也是放下了最初的驚恐,搖頭輕笑:

“孫兵備想要爲老夫賀壽,提前知會一聲便是,何妨帶如此多的兵士前來護衛?”

“老夫這府上,看家護院也不少……”

孫傳庭眼眸朝四周望去,果真見到一些僕人領着護院的丁口前來,手中也有基本的兵器,個個虎視眈眈。

他自聽出蔡厚話中之意。

稱呼爲兵備,是提醒自己沒有在杭州撫臺衙門正式交接,還不是浙江巡撫,一個榆林的兵備,來找本地豪強的事,管的未免也太寬了。

孫傳庭也不想剛來就和所有階層撕破臉皮,轉身示意牛成虎,叫袑⑿J掌鸨鳌�

“何知府,餘杭就要被亂兵圍攻,孫某雖還不是這浙江的巡撫,卻也還是提醒你一句,盡快回去,各任其事吧。”

何世柏先是一愣,而後看了蔡厚等人一眼,思慮片刻,立即說道:

“孫兵備說的是,本官、我這就回到餘杭任上,與軍民同心,協力抵抗亂兵,張榜安民等事,我還是懂的!”

孫傳庭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餘杭知府何世柏話說完,餘的杭州府官員個個面面相覷,也都在蔡厚府上腥四强梢詺⑺廊说哪抗庵校娂姼孀锒ァ�

“有理、有理,我等各任其事……”

“還是走吧!”

在這樣的態勢下,誰也不信孫傳庭是不想幹點事兒出來的,雖說以往交情不錯,也收了蔡府不少銀子。

可牆倒腥送疲瑢O傳庭日後做了杭州巡撫,手上還握着秦軍,背後站着皇帝,要是想整蔡家,誰敢爲後者說話?

莫不如急早抽身,回到任上做點好事,等兵變風聲過去,再上下打點一番,就算調遷它處,只要能保住這頂烏紗帽,就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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