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崛起的石头
他上下打量一番,正要說些什麼,卻是一名心腹部將急匆匆趕來,道:
“報——,將軍,城外二里,正白旗的馬隊和一支不支何處來的馬匪打起來了。”
“沒聽說正白旗要來人到信州啊……”李延庚心中狐疑,隨口問:“有多少人?”
還不待那部將回答,劉興祚便道:
“正白旗有三千人,多爾袞帶隊,馬匪有八千人,全是騎兵,是我的人。”
說完,他看着一愣一愣的李延庚,再次道:
“我最後再說一次,多爾袞是來屠城的,不盡快疏散百姓,日後就算回了大明,你如何與那邊的父老鄉親們交待?”
“要是讓我的人白死,我饒不了你!”
那部將剛張嘴,要說的就全被搶了先,再加上此人把那話說的如此露骨,也是立即拔刀,對準了劉興祚。
李延庚這時已信了九分,但還是看向部將。
部將發覺他眼神中的詢問,點頭道:
“將軍,說的一點不錯,比我知道的還多,此人,怕是建奴打進來的細作!”
“讓他知道我們的事,兄弟們都不會有活路,我砍了他!”
“且慢——!”
就在刀即將砍在劉興祚頭上時,李延庚突然伸出手,上前凝視着他,道:
“劉愛塔,我錯怪你了。”
“叫我劉興祚!”後者聞言,顯得有些激動,脖頸之間都暴了青筋。
“事已至此,你說怎麼辦,我全聽你的!”李延庚這下全無懷疑,示意部下不要擅動。
劉興祚望了一眼城外,道:
“若是你之前聽我的直接疏散城內百姓,傷亡能更少一些,但是此刻,只怕我的人已經要死傷殆盡了!”
“你的人死了,我的人上!”李延庚冷笑一聲,道:“權當是我對大明的皇上盡忠這最後一回!”
“你——?”
……
城外,劉興祚麾下部將王巨魁拄着刀,勉強支撐在一片血肉模糊的屍體上。
望着眼前這個十歲幼童,大嘴張開,逐漸笑的瘋狂。
“哈哈哈哈——!”
“狗奴,你們活不長了!”
多爾袞神情毫無波動,被巴牙喇兵層層護衛,手刀按在王巨魁頸上,淡淡問:
“說,誰指使你們來的?”
剛纔一接戰,多爾袞就覺得不對。
這事兒是老寨大殿上議的,只有大金的高層才知道,這個時候有人來截殺,只會是出了內鬼。
看來父汗想的不錯,大金有漢人的細作!
就目前來看,可能這個細作的地位還不低,到底會是誰,李永芳?劉愛塔?
都不太可能……
這個漢人的細作,一直在與大金作對。
和這次一樣,每次大金鐵騎殺掠漢人時,就總有人打着馬匪的名頭派兵攔截,救下一部分漢人。
這些人都是訓練有素的騎兵,許多人裹衣中還穿着罩甲,絕不會是一幫馬匪。
“狗奴,你問是誰指使的,那爺爺就告訴你,是大明的皇帝,是天下的百姓!”
“是千千萬萬被你們屠殺的遼民!”
想得出神的多爾袞忽然覺得臉上一溼,伸手一摸,卻是眼前這個馬匪,吐了一口濃痰。
頓時,多爾袞顯得有些氣急敗壞,大聲吼道:“砍了他,給本貝勒砍得他死無全屍!死無全屍!”
“明狗全都該死,漢人全都該死!!”
一聲落下,王巨魁被一名白甲奴騎挺着虎槍穿胸而過,不甘地倒在了地上。
“貝勒,這些馬匪怎麼處理?”
聞言,多爾袞抓頭看去,見到了十幾個被控制住的“馬匪”,想想道:
“全都砍了,直奔信州!”
望見向自己走來的奴兵,這些馬匪都知道死期已定,便都瘋狂起來。
有人站起來,死在了衝鋒的路上。
也有人瘋狂嚎叫,撲到一個奴兵身上,張開血盆大口,想要咬下這奴兵的耳朵。
牙齒磕在頭盔上,只是給這奴兵造成了些許困擾。
這奴兵惱羞成怒,一腳蹬開馬匪,趕上前幾步,將手中佩刀向下插到了他的腹中。
伴隨着鮮血噴濺到臉上,這奴兵顯得更加興奮,哈哈大笑。
幾息之後,十幾名“馬匪”,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多爾袞重新騎回馬上,望着眼前數千具屍體,正要下令繼續前進,卻是忽然感覺腳下土地在震動。
一名白甲兵馳回,遠遠道:
“稟十四貝勒,前方有數千馬匪向我軍衝來!”
“又有馬匪?”多爾袞驚了,隨即伸出佩刀,喝道:
“大金正白旗的勇士們,這些人不是馬匪,他們是受人指使的明狗!”
“本貝勒會向父汗請示,殺一個明狗,前程如殺一個遼地明軍一樣,殺光他們!”
前程,相當於大明的軍功。
聽了這話,在場的正白旗奴騎無不是振奮,嗚嗷亂叫着,揮舞着刀槍,向這批馬匪迎了過去。
信州城內,當地百姓正在劉興祚的組織下,用最快的速度分散撤離。
城外二里,鐵騎縱橫馳騁,剛歷一戰的正白旗奴騎,又逢阻截,這一次來的騎兵,明顯也不是普通的馬匪。
馬蹄踏着冰封的凍土,兩支騎兵飛速衝撞在一起,轉瞬間,殘肢飛舞,喊殺震天。
第二百二十一章 共襄大義
熟知女真騎兵戰力的李延庚覺得,自己是可以力挽狂瀾的。
最開始他的想法不是抵擋住多爾袞這三千正白旗奴騎,而是在奴騎剛歷一戰後,人困馬疲的時候,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縱使劉興祚的八千人馬盡喪,王巨魁戰死於信州城外,李延庚也還是認爲,他能憑藉一己之力,拯救闔城十七萬百姓。
區區三千建虜,不足爲慮!
李延庚騎在馬上,望着殺戮四起的原野,仍舊慷慨激昂,高聲喧道:
“本將雖爲假奴之子,但卻躺着吾漢家鮮血,終是到了報效國恩,洗刷恥辱之時!”
“韃子遠路奔襲而來,必缺少補給,欲速戰速決,又剛歷大戰,定人心浮動,軍疲而惰!”
“汝等只需追隨本將,包圍上去,一鼓作氣,破其中路!”
“袑⑹慨敶笃拼岁犈T,將老酋之子多爾袞獻俘闕下,以慰君心,屆時,汝等隨吾凱旋歸明,共襄大義!”
“我們是堂堂正正的漢人,從不是什麼假奴!”
李延庚一番臨陣宣講,成功將所有人的怒火帶動,這些曾被迫屈居虜下的遼地明軍紛紛舉起刀槍,歡呼高喊:
“我們是漢人,不是假奴!”
“殺虜!!”
這邊的宣講,亦是引起了多爾袞的注意。
他望着對方兄境沙堑臍鈩荩粫r也爲其所驚,有些猶豫,畢竟李延庚這話也不假。
三千正白旗鐵騎,剛與八千馬匪大戰,陣亡一百有餘,餘下人人帶傷,還散出去一部分斥候打探消息。
此時本該暫避鋒芒,徐徐破之。
“嘶~”
座下馬匹,似乎嗅到了大戰將至的氣息,開始不安的打着響鼻,多爾袞再三思慮,旋即定策,單手緊握馬繮:
“本貝勒受大汗之命出征,卻沒料到,還有如此之多的漢人在我大金土地上,與我大金作對!”
“本貝勒下令,待到了信州,三日不封刀!”
三日不封刀,這種命令可不是隨便下的,這幾乎就相當於告訴他們,到了信州,就可以隨意的燒殺擄掠。
搶到的女人,就是自己的。
搶到的金銀財寶,就是自己的。
屠刀之下,殺的每一個漢狗,都是日後可以作爲攻伐遼地的前程,這種好事,對每一個女真人來說,都是致命的誘惑。
況且,他們也並不認爲這支僅有四千人的漢人騎兵,會對自己三千大金鐵騎,造成什麼威脅。
在遼地,一千鐵騎擊潰一萬明軍,這也只是稀鬆平常的事而已。
“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
這句話先是由無數被他們打得破了膽的明軍傳唱出來,再加上努爾哈赤的刻意宣揚,就成了如今這樣一個明軍聞金色變的情況。
兩年前,瀋陽守將賀世賢不遵熊廷弼命令,擅自出城,結果橫屍野外,這就是最好的例子。
明軍一旦出城,無論多少人,大金的騎兵都有信心將他們擊潰,這是自信,這更是實力!
多爾袞想到這裏,攥緊了拳頭。
說實話,他雖然表面上表現得十分自信,但是他心裏沒底,已經打了一仗,尚還不知對方是誰的人馬。
這糊塗仗打着,總是叫人心中鬱悶。
李延庚帶着騎兵,與多爾袞的正白旗鐵騎衝擊在一起,打前的一排騎兵個個人仰馬翻,慘叫着被擊落下馬。
一個明軍被女真騎兵撞落下馬,雖然他很快翻身,但還是被身後刺來的虎槍穿透,失去了任何抵抗能力。
李延庚矢志與信州城共存亡。
他極目四望,發現一名白甲奴騎正直奔自己而來,便在心中冷笑一聲,破口笑罵:
“該死的韃子,怕不是三國看多了,想着斬將呢!”
話音剛落,只剎那間,這在正白旗中也是驍勇善戰的白甲奴騎便衝至眼前,李延庚不敢大意,忙的一勒馬繮。
坐騎發出一聲嘶鳴,高高揚起前蹄,擋住了這白甲奴騎的實現。
趁其病,索其命!
趁此機會,李延庚毫無留手,突然發力,挑中這白甲奴騎的右肩甲冑最爲薄弱之處,大喝一聲:
“狗韃,給爺起——!”
隨着話音,這白甲奴騎,被李延庚挑飛至半空,由於劇痛,就連手中的長槍也握不住了,“鏘啷”一聲落在地上。
“將軍神武!”
見狀,周圍正陷入苦戰的明軍軍心大振,紛紛高呼,提起士氣,開始向多爾袞所在的中路猛攻。
李延庚冷哼一聲,將那白甲奴騎狠狠摔地上,又勒緊馬繮,坐騎前蹄抬起,狠狠踏在了地上那白甲奴騎的身上。
只聽一聲慘叫,方纔還自詡勇悍的白甲奴騎,已是進氣多出氣少,縮在地上,滿眼都是恐懼。
戰場中,由不得片刻的猶豫。
李延庚眼見那白甲奴騎已是活不成了,也便勒轉坐騎,直直將槍刺向另外一個奴騎。
兩軍交鋒,廝殺得昏天黑地,日月無光。
倒不是說李延庚這四千人比劉興祚的八千人更爲精銳,只是主將身先士卒、屢鬥強敵,讓他們軍心激振。
一想到對面就是老酋最喜愛的兒子,忻鬈娨簿蛫^勇向前,也做起了擒傧惹芡醯拇蛩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