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138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她不應該躲,更不應該掙扎!

“和碩貝勒消消氣——”過了一會兒,黃臺吉微微一笑,若有所思地道:

“其實,想讓多爾袞鎩羽而歸,倒也不是不行。”

“鎩羽而歸?啥意思……”阿敏轉過頭來,卻是傻帽似的問了這麼一句話。

黃臺吉聽了,也是一扶額頭,心道失算。

確實,眼下的後金除了他對漢人文化感興趣沒事學學以外,其他人都是嗤之以鼻。

“就是……讓多爾袞打不了信州,讓多爾袞在老汗面前失信!”沒辦法,對付阿敏這樣的人,就得直言不諱。

你稍微用點生僻詞,他就很有可能聽不懂。

其他人雖然對漢人文化嗤之以鼻,但卻對《三國演義》趨之若鶩,多少也看點。

阿敏倒是與胁煌退闩瑺柟嘣僭觞N去三令五申,他也不會去看三國演義哪怕一眼。

這叫有個性?

不,黃臺吉看來,這叫油鹽不進,這叫不與時俱進,這叫蠢上加蠢!

這就是無論阿敏再怎麼受努爾哈赤喜愛,黃臺吉都沒有將他真正視作大敵的原因。

阿敏充其量,也就是個值得利用的對手而已。

“你什麼意思?”這會兒,阿敏氣也消了,聞言坐下來,靜靜看着黃臺吉,不悅道:“你有話直說!”

黃臺吉心底一笑,倒是這傻缺總算上鉤了,低聲過去,與阿敏說了幾句什麼。

後者聽了,眼前一亮,道:

“好計策,讓李永芳去?”

第二百一十九章 相見

“李永芳?”

黃臺吉聞言,冷哼一聲,像是對這個人很不感冒,道:

“上回從徵,打個西平堡,幾萬人被羅一貫幾千人打的抱頭鼠竄,幾天的時間居然沒拿下來。”

“叫他去,只怕是給多爾袞送菜吧!”

“這倒也是……”阿敏喃喃幾句,委實對這個李永芳也不是很信任,“看來,要派個有能耐的尼堪了。”

“我有個人選。”

這時,黃臺吉忽然說道。

“你有人選怎麼不早說?”阿敏眉頭一皺,顯然是又不高興了,“這人是誰。”

“劉愛塔!”

黃臺吉語落驚人,這個人,就連阿敏也不將他當成那些尼堪去看,因爲能耐實在太高了。

不僅是能耐高,在努爾哈赤那邊,也是深得寵信,阿敏都不得不佩服。

若說李永芳是漢人裏邊做狗最出色的一個,劉愛塔則是跳出了這個圈子,一個漢人,真正活成了旗人的樣子。

包括努爾哈赤在內,沒人會去像對待一般的尼堪、包衣那樣去對待劉愛塔。

“劉愛塔?你知道不知道,老傢伙對他有多信任!”阿敏起身,提高了音調,道:

“老傢伙對他盯的很緊,還是在代善的正紅旗,想不動聲色的調出來,不容易吧。”

“你以爲代善是真的看好劉愛塔這個漢狗?這個我去找他說,你不用管。”黃臺吉胸有成竹,道:

“你只需要負責穩住老傢伙,要他在赫圖阿拉好好享福,然後這樣……”

阿敏瞪大了眼睛:

“行嗎?”

“你難道想讓多爾袞騎在咱們頭上?”

黃臺吉冷眼以對。

阿敏百般糾結,最終還是經不住他的攛掇,咬牙道:

“那就這樣,代善那邊說成了就行。”

……

卯時,遼東的天地一片昏暗,刺骨的寒風呼嘯,拍打在道路兩側的累累白骨上,發出“嗖嗖”的聲響。

一支打着“大金”旗幟的隊伍,沉默地行走在荒蕪一人的天地中間,似乎就連這些見慣了生死的奴兵們,都不願去多看周圍一眼。

多爾袞穿着量身定做的甲冑,騎在馬上,雖然矮小,但是跟在周圍的奴騎們,卻絲毫不敢小覷,個個謹小慎微。

究其原因,自然是努爾哈赤對他的信任。

“信州城還有多遠?”

多爾袞望着前方,輕輕吐出的語氣,顯示出了與他這個年紀截然不同的老成。

一名穿着亮白色甲冑的巴牙喇護衛聞訊回頭,稟道:“回貝勒,還有三里左右。”

“嗯。”

多爾袞點頭,按着腰間佩刀的那隻手微微一動,緩聲道:“傳我的令,信州內外,一個不留。”

“遵命!”

那白甲奴騎剛要轉身,就聽多爾袞在身後補充。

“包括在城內留守的尼堪們。”

聞言,那白甲奴騎眸中有了片刻驚訝,隨即釋然,一言未發,轉身駕馬向東側疾馳離去。

信州城內,苟活在女真人威逼之下的十餘萬遼民百姓,正日復一日的過着毫無希望的日子。

沒有人會想到,一支三千人的鐵騎,正在三里之外,向這裏滾滾而來。

和從前一樣,仗着主子勢力在城內威風凜凜做怪的,還是那幫尼堪。

尼堪,是女真人對後金中漢人士兵的蔑稱,假奴兵,則是中原漢人對這些絲毫沒有民族氣節漢奸的稱呼。

這些兵多隻是後金用來強行攻城時驅使的炮灰,有很少一部分可稱精銳的,是從前遼地的大明衛所兵。

除此之外很大一部分人都是此前沒有什麼本事的混子,見後金勢大,便主動前來投靠,想要作威作福。

如今在努爾哈赤帳下爲其出謩澆叩姆段某蹋褪沁@幫漢奸的祖師爺。

是他用自己的切身經歷告訴所有在大明鬱郁不得志的文人、士子們,來到後金,可以一展所長。

當然,他們不用有什麼學問和特別厲害的能力,對同族漢人的知根知底,就是他們最大的長處!

范文程就是這樣,自詡出身名門,爲北宋名相范仲淹十七世孫,在大明卻連個舉人都考不上。

讓人感到好笑的是,落魄秀才范文程在大明毫無建樹、一名不聞,在日後卻成了韃清的開朝功勳。

不得不說,這實在是令人唏噓。

此時駐守信州城的假奴兵統領,是第一個投降後金的漢人軍將李永芳的長子——李延庚。

如今的李延庚,早已與李永芳斷絕來往,原因自然是憎恨其投降建奴,令李家蒙羞,也讓他在不知不覺間,做了漢奸。

不過李延庚卻也知道,胳膊擰不過大腿。

除了暗地裏支持反抗建奴的義士外,他並沒有公開與奴兵叫板,相反,爲獲取女真人的信任,他還曾含淚斬殺了兩名起義的部將。

李延庚將仇恨深埋心中,儘可能的在後金中往上爬。

他一步步得到了女真人的信任,在後金中歷任漢軍遊擊、參將,眼下已官職吏部漢承政。

這個官職的地位,相當於專管漢人的吏部侍郎。

在後金中官職做的越大,李延庚見識到後金在遼地的暴虐也就越多,他對建奴的仇恨,從未有多絲毫動搖。

這天,李延庚的家中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打開門,他先是一愣,然後才道:

“不知劉將軍來此,有何貴幹?”

眼前這人,他不是不認識,在遼東的假奴將領也沒幾個不敢不給這人幾分薄面。

來的,正是努爾哈赤的好女婿,劉興祚。

劉興祚甲冑外包裹着一層粗布棉衣,本來威武的身材顯得有些臃腫。

李延庚的冷嘲熱諷,他似乎早就習以爲常。

他先是看了一眼院內,發現四下無人,這才一把推開一臉發懵的李延庚,走了進去。

見這傢伙如此不拿自己當外人,李延庚更是惱怒,轉過身來,嘲諷道:

“劉將軍不在老寨和大貝勒待着,來我這偏遠小城做什麼,就算是大汗的女婿,也不能如此無禮的闖進我私人住所吧?”

劉興祚來這裏以前,是下了很大決心。

因爲他也只是從一些抗金義士口中得知李延庚真正的想法,爲了信州城十餘萬遼民的性命,他這是在賭。

如果李延庚和其父李永芳一樣,是個堅定的建奴走狗,劉興祚多年的隱忍,就將付諸東流。

但他沒辦法眼睜睜看着十幾萬百姓就這麼被多爾袞給屠了。

坐在位置上,劉興祚深呼口氣,靜靜道:

“我們開門見山,多爾袞的馬隊還有三里地,我的人正在阻截他們,但拖不了多少時日。”

“你要是想救人,就要聽我的。”

“否則,信州全城十七萬遼民百姓,到了明日,都將化作地上枯骨,爲那多爾袞腳下墊石。”

“信與不信,由你!”

說着,劉興祚將眼一閉,做出引頸等死模樣,但在大衣之下,卻是將手按在了佩刀上。

第二百二十章 我去!

聽了這話,李延庚面色不斷變幻,一瞬間,腦海中想了劉興祚這樣說的一百種可能。

莫非,他也是與自己一樣,不願在後金中爲虎作倀,找尋機會歸回大明?

不會!

劉興祚可是老奴最喜愛的女婿,深受信任,他有什麼理由起義歸明,這說不通!

但……

自己一心歸明,不也是沒有任何理由麼?

如果非要找出個理由,那就只因自己是漢人,身上流着淌着的,是先祖的血!

就算身死,也要義無反顧!

兩個同是“身在曹營心在漢”的“漢奸”,在這樣一個促狹的時間點,對視在一起。

接下來,便是長久的沉默。

最終,還是李延庚打破了這個寂靜,他還是不相信劉興祚是真心想要歸明。

“劉將軍在說什麼?”

“呵呵,你還是不信我。”

劉興祚豁然起身,也是乾脆,帶着李延庚走到屋外,隨便找個一個旗人女子,一刀捅過去:

“這下你信了?”

看着遍地鮮血,還有旗人們的驚慌失措,李延庚下意識一把拉住他,喝道:

“你幹什麼,這是在信州城!”

“莫說是信州,就是在老寨,奴酋的眼皮子底下,我劉興祚殺的韃子,何曾少了?”

劉興祚冷笑一聲,走到屋內,見到女真女嬰,也是乾脆的手起刀落,沒有丁點猶豫。

連孩子都殺……

李延庚這下,信了八分,殺女嬰還能這樣果斷,足以可見,此人與建奴的仇恨,已經到了何等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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