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137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不等多爾袞回話,卻是努爾哈赤突然發話,過了片刻,他又是戲謔一笑,問:

“此去朝鮮,戰果如何?”

此話一出,代善、黃臺吉等人紛紛後退數步,面色不善,氣氛也變得緊張。

自代善被罷黜後,黃臺吉看見了曙光。

但是這道曙光並不明亮,而且隨時可能被黑暗吞噬。

其實,諸子當中,努爾哈赤最喜歡的既不是代善,也不是黃臺吉,而是年僅十歲的多爾袞。

黃臺吉明白,努爾哈赤這次派多爾袞領兵去信州,既是讓他殺遼民立威,也是要讓他立功,然後進入軍營。

除多爾袞外,努爾哈赤喜愛阿敏這個糙漢的程度,卻也是超過了老稚钏愕狞S臺吉。

見多爾袞與阿敏爭論時,努爾哈赤先是不發一言,後又堅定地支持多爾袞,黃臺吉就覺得局勢不對。

他在心中暗暗思忖:

“十四弟如此年幼便就展露出這般驚人的魄力,日後還豈得了?

看來,要找機會聯絡阿敏,讓多爾袞在信州鎩羽而歸,殺殺他的氣焰了。”

至於固圖自保的代善,現在已不被智蠛刮坏狞S臺吉視作真正的對手。

黃臺吉有些唏噓,代善、多爾袞、阿敏,想爭奪汗位,自己的對手有點多。

阿敏先是一愣,急道:

“大汗——”

“此番攻朝,我本欲先取皮島,再攻克義州,然後直取王都,逼那朝鮮王就範,爲我大金臣屬。”

“然後呢?”努爾哈赤冷冷問。

阿敏將拳頭攥緊,擊在柱上,恨恨道:

“本來聽內應說毛文龍就在鐵山,奴才這才興師動校瑒訂T了正藍旗全部的包衣,夜襲鐵山。”

“水門口守將宋軼,還有毛文龍在鐵山的全部親眷,數千明軍,都在這一戰被大金兵斬盡殺絕。”

“但那毛文龍不在島上,奴才事後才從尼堪口中得知,他居然剛好在前一日的晚上與毛承祿出島打獵去了!”

“這是天意,非奴才作戰不力,望大汗明察!”

奴兒哈赤沉默片刻。

其實,阿敏所說是事實,這他知道,毛文龍的確是有夠幸撸敃r正藍旗從尼堪口中得知,毛文龍就在鐵山島上。

恰好在夜襲的前一天,毛文龍渡海出去打獵沒回來,這是趕巧了,誰也不信毛文龍會提前得知。

要是提前得知阿敏要夜襲的消息,他爲何不部署抵抗或提前撤退,而是留全家人在島上等死?

所以真相只有一個,毛文龍邭馓昧耍瑒偤枚氵^一劫。

在這之後,毛文龍遭受重創,但是卻回到皮島迅速組織起殘餘的東江軍,在新上任的登萊巡撫袁可立接濟下,緩過神來,率兵支援朝鮮。

他的戰術努爾哈赤很熟悉,肯定是放棄主力決戰,派出小股分隊不斷偷襲正藍旗的屁股,順便劫掠給養。

這樣的戰術,在遼東還好辦一些,在朝鮮腹背受敵又沒有什麼守城心態的阿敏,就顯得很難受。

“朝鮮作戰不力就算了,竟還讓毛文龍襲我後方,這個罪過,你逃不掉吧?”

努爾哈赤也不想太過包庇阿敏,顯得自己對其他貝勒額真不公平。

聽到努爾哈赤的話,阿敏仍不理解深意,但畏於其威,還是認了慫,抱拳道:

“這是奴才作戰不力,牽累了大軍攻取遼瀋,請大汗治罪!”

“還有,你在竈突山下八里置營,四處擄掠尼堪塞到自己的莊園,作何解釋?”

阿敏一愣,沒成想這也是問題。

他道:

“回大汗,奴才的正藍旗在朝鮮作戰,雖未能徹底剿除毛文龍,也沒有攻佔王都,但卻阻截了東江毛賯冊S多時日。”

“用尼堪們的話說,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阿敏的恬不知恥,讓其餘的貝勒額真們個個顯得義憤填膺,紛紛直言,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阿敏就是個純粹的武夫,野心大面皮厚,只有努爾哈赤壓得住,根本不在乎嘴皮子上的謾罵,很快又道:

“要是沒有正藍旗阻截東江軍,老寨早一如往次,收到東江毛賯兊耐狄u,哪還有鏖戰幾月之說?”

“況且,正藍旗既要應付東江毛俚牟粩嘁u擾,又要與朝鮮軍作戰,損傷慘重,大汗就算不給我補償,也該讓我自行補給,彌補損失吧!”

“不然,旗人們鬧起來,我可壓不住!”

和碩貝勒濟爾哈朗冷笑一聲,道:

“阿敏,你這麪皮,比起明國的文人士子們來,只怕還要更厚一些吧。”

聽這話,站在一旁看戲的范文程忽然覺得打臉,望了一眼濟爾哈朗,卻沒敢吭聲。

又有貝勒不斷附和。

“就是,戰敗了就是戰敗了,非要強行狡辯一通,大汗,若不懲戒一番,難以服校 �

“懇請大汗懲戒阿敏,以整肅軍紀!”

腥硕荚诟S濟爾哈朗附和時,有幾個人一動沒動,連話都沒說一句,便是黃臺吉、多爾袞,還有代善。

黃臺吉瞥了一眼多爾袞,但很令人意外,他並沒有絲毫惱怒或是要說話的樣子。

方纔還與阿敏脣齒相譏的多爾袞,現在居然一言未發,十分鎮定,見到這一切的黃臺吉,心中更加忌憚。

努爾哈赤冷眼看着方纔說話那個貝勒,問:

“難以服校窟@個卸加姓l,站出來!”

一句話,令殿上轉瞬間鴉雀無聲,人人退縮。

是啊,努爾哈赤可是從明國手中奪過汗位的人,他的一句話,誰敢不服?

見腥硕寂铝耍瑺柟喑烈髌蹋溃�

“阿敏作戰不力,罰沒莊園兩所、三牛錄丁口,令戴罪立功,爲大金再立功勳!”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包庇!

這點懲罰,也就三牛錄是真正的懲罰,三所莊園是什麼,阿敏在竈突山下掠奪遼民房屋新蓋的,都不止三所。

一句話下來,努爾哈赤將自己對阿敏的包庇和喜愛之情,毫無保留地表達了出來。

當然,這也讓黃臺吉對阿敏有些嫉妒。

第二百一十八章 讓多爾袞鎩羽而歸

努爾哈赤如此強勢,就連包庇一個人,都是如此簡單粗暴,誰不服,站出來。

站出來能得到什麼,腥巳贾馈�

最後的結果,就是老奴象徵性的懲處了阿敏作戰不力的過錯,對其擅自發展勢力,擄掠遼地百姓爲奴的事情做了睜眼瞎。

自然,這也是阿敏野心滋生的一個原因。

努爾哈赤剝奪了阿敏下屬正藍旗中三牛錄的丁口,還有三座赫圖阿拉城外莊園,歸到代善名下。

這個懲戒,聊勝於無,腥硕际遣环⒚魠s還是爲此憤怒不已,那般好似噬人的兇險目光,令代善不寒而慄。

這樣一匹野獸,若是沒了當今大汗的束縛,還不知道要咬死多少人!

此後,阿敏與代善之間,平添了一絲常人不可見聞的隔閡。

信州城位於後世吉林省境內,早在遼金時期,就是遼地比較重要的城鎮之一。

信州州治初設於遼太宗天顯年間,建於遼聖宗開泰年間,爲宋朝使臣出使金上京必經之地。

萬曆年間,信州守將投降後金。

因旗人很少居住在城內,並且對城桓這等阻攔他們擴張的東西很是看不慣,自此之後,信州城再沒有任何一次修繕。

多爾袞受命出師時,領了三千甲冑、器械精良的鑲白旗甲兵,而信州城二十餘萬漢人百姓的生死存亡,不過是他上位之路的一塊墊腳石罷了。

幾百裏外,黃臺吉放下恩怨,主動去找到阿敏,受了後者幾句言語粗穢的謾罵後,二人才是和好。

阿敏罵得舒服了,自然願意聽黃臺吉說事。

至於黃臺吉,也不會平白受了這份屈辱,他在心中默默發誓,今日之辱,來日定要叫阿敏這頭蠢豬,加倍償還!

黃臺吉望着端酒過來的侍女,眼神微眯,一把將其攬在懷裏,上下其手,哈哈淫笑。

這番情景,被阿敏看成了真性情,在心中相信,黃臺吉這個慫包軟蛋,定是真要與自己結盟的。

“阿敏,多爾袞昨日晚些時候,自大汗那領了鑲白旗五千精兵,去信州了。”

“這事,你知道嗎?”

說着,黃臺吉解開漢人侍女的扣子,將手伸進去,按在胸脯上不斷揉搓。

侍女心中看不起這些化外蠻夷,但畢竟對方纔是握着刀的那個,在皇太極的懷裏,動也不敢多動一下。

阿敏見了,也是心裏癢癢,隨手拉來一個漢人侍女,嚷嚷道:

“知道,我怎麼不知道?”

“多爾袞如今十歲領兵,都是老傢伙的意思,洪、你是多大開始帶兵的?”

阿敏忽然問。

黃臺吉回想起來幼時的不堪往事,心中更狠狠罵了阿敏這個傻缺一通,面上卻絲毫不見變動,道:

“十二歲時,我曾隨父汗從徵蒙古,自那時起開始領兵。”

“我十六歲領兵,初帶的還是蒙古馬隊,不是旗丁。”阿敏冷笑一聲,道:

“咱們都比不上多爾袞啊,人家十歲就領了正白旗的三千甲兵,看老傢伙這意思,是要讓他帶鑲白旗?”

“應該不錯。”

對此,黃臺吉也是早有分析,老汗被熊廷弼所阻,經年不得存進,所謂百戰百勝的金身,亦早爲其所破。

老汗年歲已高,怕不是看此生破襲遼瀋無望,想培養十四弟接任汗位?

想到這裏,黃臺吉眼眸逐漸變得深邃。

“那多爾袞在前日大議時,看你的眼神,可是全無半點尊敬。”

“這回他要是順順利利拿下了信州,老汗還不順水推舟,直接把鑲白旗給了他?”

“那個時候,你領一旗,他自領一旗,且鑲白旗的旗丁更要精銳,他豈不是更看你不起。”

阿敏正摸得爽快,聽這話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起先多爾袞對他不敬,他還並沒有想這麼多,現在聽黃臺吉一頓分析,忽然覺得好像挺有道理。

多爾袞還沒領鑲白旗,就對自己這樣,要是這回屠了信州以後領鑲白旗,還不把尾巴翹天上去?

越想,他心中越是惱怒。

“那又能有什麼辦法,老汗最喜歡多爾袞,就是我在老汗面前,也敵不過那小子的一句話。”

話剛說完,不等黃臺吉回話,就見阿敏忽然暴跳如雷,卻是懷中漢人侍女的掙扎,觸到了他的眉頭。

“啪!”

一聲大響,漢人侍女被毫不留情的阿敏,直接扇倒在地,臉上腫紅了一大塊。

“主子息怒,主子息怒……”

侍女起身的第一時間,就是捂着臉跪在地上拼命的磕頭,直磕得額頭出血,渾身發抖。

“本貝勒給你臉,你卻不要臉。”

阿敏冷笑不止,指着道:

“行,你不是喜歡掙扎嗎,來人,將她送到還未編訓完成的野真營中,讓她好好的掙扎!”

阿敏本就暴躁易怒,被黃臺吉這麼一攛掇,更是成了一碰就炸的火藥桶,結果就是一名侍女倒了血黴。

看着慘叫求情的侍女被拖下去,黃臺吉也沒覺得有多殘忍,只能說這樣的事兒,在遼東太過尋常。

他們旗人,從未將蒙漢的包衣奴才們當做人。

在阿敏看來,自己去摸那個侍女,那是她祖上幾輩子積德攢下來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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