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136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公公也不必如此拘泥禮數,坐吧。”

“謝過王爺。”

王承恩謝了恩,待朱常潤先行落座於上,纔是謹慎地將半邊屁股捱上椅子。

“今日司禮監人手怎麼不夠用了,你這上月纔到任的司禮太監,竟都派出來宣旨了。”

說話間,朱常潤凝眸看去。

屋外正站着一排宗人府校尉,個個腰懸亮刀,一襲白衣,腳上等着皁靴,端的殺氣重重。

他眉間稍稍一蹙,隨即展顏,無意道:

“哪來的這麼一幫白衣番子,似廠衛,卻又不像是廠衛。”

“皇爺特意從宗人府調來的,王爺也該知道,京師這地界雖然明着看上去安穩,暗地裏卻也不太平。”

“龍蛇混雜,什麼人都有。”

王承恩尷尬地笑了笑,道:

“雖是如此,在惠王府還是用不到這些人馬,王爺只當是皇爺派來保護的即可。”

說話間,王承恩招招手。

爲首的宗人府旗校見了,雖然疑惑,卻也是從速下令,很快,這一排的白衣“番子”,就都消失不見。

朱常潤冷哼一聲,道:

“不愧是當今皇帝,連幫本王就藩,都如此興師動校皇强上А�

“王爺可惜什麼?”

“可惜這些番子用不到了,公公只管告知就藩何處,本王自己會走!”

“王爺又這般稱呼,這是折煞奴婢啊……”王承恩神態一滯,隨即笑道:

“王爺誤會了,奴婢此回,是來報喜的。”

宣過聖旨,朱常潤及嚴氏,還有惠王府腥耍嫉刮艘豢跊鰵猓瑵M臉的不可置信。

良久之後,感受到王妃嚴氏在衣角處的悄悄拉扯,朱常潤猛地回過神來,望着嘴角笑吟吟地司禮太監,澀然道:

“謝陛下美意,也勞煩公公宣旨一趟了。”

王承恩早料到他們會如此,畢竟,當今那位爺的這個決定可是誰都想不到的。

讓藩王去安南、高棉就藩,這又是一個先例,就算是之前有人想到了,可是誰敢做!

他拱手作了個揖,躬身垂首道:

“既如此,還望王爺迅速搬離,前往高棉國的王城就藩,要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可隨時向陛下提。”

“陛下說了,到了高棉,還是一家人,自今日起,您就是大明下屬的高棉王了。”

朱常潤癱坐在椅子上,仍沒有反應過來,揮了揮手,對王妃嚴氏道:

“你、替我送送。”

嚴氏點頭,對着王承恩做了個請的手勢,先行起身,後者便也拱手道:

“既如此,奴婢也就不便多留了。”

“王妃留步,我自回宮。”

王承恩輕飄飄走了,給整個惠王府扔下了這樣一顆重磅炸彈。

朱常潤有些懵,此去高棉,是生、還是死?

死了,算不算是爲大明盡了最後一些心力?

這個天啓皇帝,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麼藥……

第二百一十六章 多爾袞的首戰

瑞王、桂王、惠王分封海外,滿朝文武皆駭,但皇命已定,腥丝鄤癫怀桑絼跓o果,只好放棄。

承天門上,朱由校一手按着劍柄,遠處站定幾名宿衛,正靜靜望着城下離京的惠王朱常潤一行車馬,嘴角翹起一抹弧度。

待宗人府將十王府堆積多年的財物,如數搬入皇家內帑後,勞工們也就走出營地,開始修建帝國學院。

大明這邊,澎湖正與荷蘭人發生衝突,乾清宮的管事太監王朝輔,即將抵達澳門,親自與葡萄牙人討論買人鑄炮。

福王除藩,還有三位萬曆年間的王爺相繼離京,使得朱由校這位天啓皇帝的權勢,愈發如日中天。

此時的遼東,亦是有一場鉅變,在暗中醞釀。

……

赫圖阿拉老城上空,銀月高懸。

城腳下基石處的沙碩正在不斷顫動,須臾,兩名裝備精良,腰間懸着鋼刀的正黃旗騎兵,疾馳而過。

這時候,自努爾哈赤被迫撤兵,已過去了數月。

現在的赫圖阿拉城,無論城內旗人,還是城外的包衣奴僕,都是大門緊閉,家家戶戶,緊張異常。

原因無它,想要在朝鮮僭越稱王的阿敏,回來了。

努爾哈赤再一次從遼瀋兵敗而歸,無論是出於什麼原因,這都令他心神俱怒,萬般不解。

爲何剛剛調來鐵皮盾車,就趕上氣溫驟降,旗丁掘地不得,只能退兵,莫非這是天意?

此回伐明,努爾哈赤一如既往,出動滿八旗四萬,從徵蒙古及漢人包衣三萬餘,可謂傾盡全力。

被天啓皇帝數次嚴旨調往瀋陽的袁崇煥,所部只有三千多的寧遠兵,眼見就要破城,但卻功虧一簣。

努爾哈赤百思不得其解,最終,又一次將過錯歸咎到了遼東的漢人頭上。

一聲令下,遼地再次遭受女真人慘絕人寰的屠戮。

各女真部族,縱容旗人肆意姦淫殺掠,多城幾不見人煙,這還沒覺得解氣。

阿敏回來,再犁地似的擄掠一番。

爲舔拭在朝鮮同東江軍作戰時的傷口,又在竈突山下八里處爲營,安置重兵,擄遼人爲奴,積蓄錢糧,意圖與努爾哈赤相抗。

這般心思,自然爲忠於努爾哈赤的旗人所獲,被告往赫圖阿拉,努爾哈赤稍加思量,便以敘功爲由,召阿敏入京。

坐在殿上,努爾哈赤眼眸微動,靜靜等待。

他心中滴血,此番伐明,又是損傷不小,旗丁二千,從役的蒙古、包衣,少說也要有一萬之數。

雖說擄掠了許多牛羊、人口和財物,但這些與那兩千戰力甚強的旗人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如果能打下瀋陽,一切都是值得的。

但是沒有如果,天意弄人,就是在努爾哈赤準備總攻的前一日晚上,小冰河來襲,遼地急速降溫。

一夜的功夫,就將瀋陽城下基土凍得堅硬。

努爾哈赤從不認爲自己是敗在袁崇煥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將身上,他是敗在遼地詭異的氣候上。

按照戰局來說,他只要再有一天,不,半天的時間,就能輕易砍下袁崇煥的頭,掛在瀋陽的城頭。

他心中真正的對手,只有一個能洞察其心,戰略眼光極爲毒辣的遼東經略熊廷弼!

這個人在經略之位一日,努爾哈赤便一日不得寸進!

忽然,正想事情的努爾哈赤神色變得有些耐人尋味起來,他衝着空無一人的大殿門口,道:

“阿敏,四大貝勒中我最歡的一個,你終於回來了。”

話音落地,黃臺吉、代善等貝勒紛紛回頭,果然見到一個熟悉的人,昂首走進大殿。

“奴才阿敏,見過大汗!”

來者身材高大,半張臉都貫穿着一道令人畏懼的深疤,對努爾哈赤的態度也是畢恭畢敬,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努爾哈赤換了個姿勢,一隻手捏在自己的雙下巴上,道:“阿敏,你瘦了,也黑了。”

一向強勢的大汗,此刻卻如同小女人一般,關心起自己的變化,這讓阿敏有些手足無措。

阿敏下意識躲開了努爾哈赤的眼神,垂頭道:

“大汗在上,阿敏在朝鮮這些日子,無時無刻不在思念大汗,還有代善哥哥、諸貝勒,旗人兄弟們!”

“大汗,近來身子可好?”

努爾哈赤臉色微微一變,道:

“還好、還好。”

“還好?”阿敏笑道:

“奴才聽人說大汗自瀋陽回來後,日日震怒,背上生了癰疽,疼痛不止,這才日趕夜趕,回來探望。”

“奴才還特地從朝鮮帶來名醫爲大汗醫治,莫非,這話是假的?”

阿敏說話間,還曾注意觀察努爾哈赤神色變化。

果然,後者眼眸微動,但並未動怒,只是臉上笑容逐漸凝滯,沉聲問:

“這話是誰說的,要亂我大金,其心可誅!”

阿敏慌忙跪地,道:

“奴才道聽途說,也不記得是誰說的,只是……像是從信州一帶遼民口中傳出。”

努爾哈赤冷笑,別有深意地望了他一眼,衝下頭道:

“多爾袞,你今年纔剛十歲,還不能隨軍從徵,本汗給你三千旗丁,信州、一個不留!”

一名少年應聲而出,用稚嫩但堅定異常的話音回道:

“父汗放心,我一定查出是誰散佈謠言,亂我大金軍心!”

聽得此言,努爾哈赤哈哈大笑,欣慰道:

“這纔不愧爲我的兒子!”

多爾袞也沒有什麼謙遜之情,冷笑一聲,眼中閃爍着不同於其他所有人的鷹視,流露出對漢人的不屑。

這個十歲少年,便是後世赫赫有名的韃清皇父攝政王。

萬曆四十年十月二十五日,多爾袞出生於建州左衛赫圖阿拉城,其名字的滿語意思爲“狗獾”。

多爾袞生母名阿巴亥,烏喇那拉氏,是烏喇貝勒滿泰的女兒,比努爾哈赤小三十一歲,早在萬曆二十九年十一月滿十二歲時就嫁給努爾哈赤。

萬曆四十四年,努爾哈赤背叛明朝,建立後金,年號天命,兩年後,以“七大恨”告天,揭開了明金雙方持續至今日的遼東戰爭的序幕。

萬曆四十八年九月,努爾哈赤宣佈廢黜大貝勒代善的太子名位,立阿敏、莽古爾泰、皇太極、德格類、嶽託、濟爾哈朗、阿濟格、多鐸、多爾袞爲和碩額真,共議國政。

那一年,十六歲的朱由校御奉天門,即皇帝位。

在遙遠遼東的赫圖阿拉,多爾袞亦以八歲幼童的身份,躋身後金參預國政的九大和碩額真行列。

這是他親自帶兵的首次,比歷史上提前來了六年,但此時的多爾袞,並無任何畏手畏腳。

相反,提起帶兵出擊,他心中激動萬分,恨不能立即帶着三千大金鐵騎殺到信州,將造謠生事的遼民們,殺個乾乾淨淨!

第二百一十七章 黃臺吉的擔憂

阿敏也注意到多爾袞年僅十歲,身上流露出的銳氣卻與胁煌戕D頭看了一眼,道:

“小小年紀,你打過幾仗,當真以爲明狗們是好對付的?”

多爾袞不爲所動,淡淡道:

“那毛文龍是挺難對付,正藍旗一萬餘甲兵,加上兩萬餘包衣從役,沒打下來還損兵折將。”

“這樣的仗,就算打過再多,又有什麼用?”

“多爾袞——!”阿敏上前幾步,瞪着他道:“你未免也太不將自己的叔叔放在眼裏了!”

“在大金,做事憑的是拳頭!”

多爾袞面對幾乎一拳就能把自己揍懵的阿敏,卻是沒有絲毫畏懼之情,他的依仗,就是上頭坐着靜靜看戲的那位。

阿敏先是一怒,差點動手,反應過來,即又是哈哈大笑,拍着多爾袞的腦袋,道:

“小小年紀,就如此勇悍,想來日後定能成爲我大金巴圖魯啊。”

“借你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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