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尾的笔
想起之前高志堅的經歷，李火旺開口說道：“龍脈斷了也可以接，我們能不能想辦法把後蜀的龍脈重新接上？”
“龍脈自然是可以接的，可我們現在去哪找遺腹子？更重要的是如今的龍脈在法教手中，我們該如何搶回來？”
剛說到這，堅天司微微頓了一下，修正說道：“就在方纔，位於後蜀的正伯橋傳來消息，法教如今已經用上後蜀的龍脈了。”
李火旺眉頭緊皺，咬着牙思考着這個問題，他可是知道龍脈的威力，這下恐怕讓後蜀的情況越發的雪上加霜。
李火旺認真思索片刻後，抬頭對着眼前的玄牝說道：“我現在就去後蜀，龍脈的問題交給我了，你去找遺腹子沒問題吧？別的事情先不管，先把後蜀的龍脈連上再說！”
“不好找，各國皇家血脈都是有數的，況且一皇不能二用，除非你能從大齊再找一個皇家出來。”
“那不好找就不找了嗎？要不我們換換？你來對付龍脈？”
說着，李火旺從懷中掏出地圖在桌子上展開，“你好好瞧瞧，後蜀要是丟了，再加上四齊南平，那法教佔據的地盤大小可就比大梁大了！”
玄牝看着桌子上的地圖想了想，輕輕地點了點頭，“好，你去把後蜀龍脈來回來，遺腹子我來找，哪怕找不到皇家，不讓他們用龍脈也是好的。”
“好，龍脈的位置先告訴我，我馬上出發！”
李火旺話音剛落，上官玉婷從玄牝的寬大紅袍中鑽了出來，對着李火旺羞澀地行了一禮。
“她會告訴你龍脈的大概位置。留在後蜀的人我也會下令，儘可能地去協助你。”
“行了，就這麼說定了。”李火旺說完，轉身就準備從這昏暗的內城出去。
不過還沒等李火旺走幾步，玄牝的話讓他微微側身。“當心，法教肯定會對龍脈嚴防死守，附近肯定有不少人。而且....”
“而且什麼，快說。怎麼說句話還喜歡說一半留一半的。”李火旺的語氣很是不耐煩。
“而且後蜀龍脈失守之事，我總感覺事有蹊蹺，雖然之前因爲坐忘道骰子的原因，這邊疏忽理會，可別國監天司也不是喫素的，這法教信袑嵙ξ疵馓嵘^快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李火旺的眉頭皺到最緊。
“我懷疑咱們要對付的不只是於兒神，只是另外一個又或者另外兩個一直隱藏起來，暗中協助法教。”
第670章 疍家人
“不止於兒神？”聽到這話，李火旺渾身頓時一冷，之前自己一直在大梁，根本就沒有注意這一邊。
現在回想起來，玄牝說的確實沒錯，法教剛出現的時候，明明被各地監天司圍追堵截，甚至爲了對付他們，連兵家都用上了。
可就是在這種環境下，他們居然還能滅了四齊跟南平，並且進軍後蜀。
哪怕就是說這幾個國情況不太好，常年戰亂，朝廷昏庸，可短短這幾年的時間，法教能擴展的這麼快，似乎未免過於反常了。
“那也就是不止於兒神，還有別的司命在跟我們作對？”李火表情異常凝重的，向着眼前的玄牝問道。
無論是哪方勢力，追根溯源最終問題肯定還是出現在背後的法教身上。
玄牝微微的搖了搖頭，“跟我們作對？你爲何會覺得，所有司命就肯定會站在我們這邊？司命如何想的，你猜的透嗎？他們說會幫你，你就真的信嗎？”
聽到這話，李火旺的心久久不能平靜，一個可怕的猜想出現在他的腦海中。“你該不會是想說，這白玉京上所有司命其實是跟於兒神一夥的吧？”
“監天司，監天司，這天終究是要監的，不管是不是，別想着靠別人，也別把自己的命脈交到別人手裏。”說完這話，玄牝那巨大紅色道袍正在緩緩變成透明。
“也不管是什麼在背地裏幫助法教反正到了後蜀你小心行事，這普天之下，能殺了你的東西還有很多。”
“我雖然信不過你，但至少在對付於兒神這件事情上，你我算是盟友，司天監那邊我都打好招呼了，任何事情只要你吩咐，他們都會協助你的。”
當說完這最後一句話後，玄牝的身體徹底消失了，只把孤身一人的李火旺留在了原地。
在這昏暗的地下，表情非常凝重的李火旺在原地思索了很久，最終轉身大步離開了這昏暗的室內。
等他出來後，正在等待的李歲還有白靈淼他們，紛紛圍了上來。“李師兄，怎麼樣？剛剛他們沒有爲難你吧？”
李火旺微微的搖了搖頭，開口回答到：“沒事，讓你的人儘快補充點物資，我們離開這座城。”
“剛來就離開嗎？我們接下來去哪？”
“後蜀”
“後蜀？真要去那啊？那地界現在可是在打仗呢，近些年月，就光見往外逃難的，沒見過往裏跑的。”缺着一顆門牙的船老大，赤腳蹲坐在甲板，打量着眼前這兩位後生。
一個估摸着十多歲的少年郎，一位是二三十歲的俊媳婦，說是母子吧，年紀差點，說是姐弟吧，瞧兩人的相處又感覺不太像。
“沒事，我們不去後蜀裏邊，我們就坐船去鎮海角邊上，船老大，還望通融通融。”
就在船老大猶豫的時候，楊小孩把之前孫寶祿族人寫的信封給遞了過去。“這兵荒馬亂的，我也不想瞎跑，可我是疍民，我爹孃還在那呢，我去救我爹孃，實在是沒辦法。”
“你是疍民？瞅着你打扮也不像是疍家人啊。”船老大打開信封，快速打量着。
看完上面的信，船老大眼中的提防稍稍減弱一些。“你有這份孝心自然是好的，可是吧，我們這麼大的船，一趟就帶你這一個，是不是....”
說道這，船老大瞧見楊小孩雙手捧上來的銀子時，伸手接過，連同手中的信往自己懷裏一塞。
“也罷，誰讓我也是個孝子呢，爲了你爹孃，這趟海我們就走了。”
聽到這話，楊小孩頓時千恩萬謝，終於可以見到自己的家人！
隨着船帆快速打開，楊小孩他們牽着馬車上了這艘不大但也絕對不小的陳舊平底船。
船帆被海風鼓起，平底船漸漸駛別了港灣，看着碼頭漸漸變小，楊小孩激動之餘，也沒忘對於這船家的提防。
淡水跟乾糧，他都買夠了，足夠他們在船上喫的，免得他們被下藥。
他可沒忘記，之前跟李師兄他們在江面上被水匪逼着選滾刀面還是餛飩麪的時候。
船老大很顯然注意到了楊小孩的提防，但是其實他們同樣也在提防楊小孩。
兵荒馬亂的，這一個半大小子一個女人居然還敢到處亂跑，沒些手段恐怕是不可能的。
就在兩邊人提防下，時間一天天的過去，不過隨着目的地越來越靠近，朝夕相處之下，兩邊人的提防漸漸軟化了下來。
得知快要到了的時候，楊小孩走到正在釣魚的船老大身邊套近乎。“船老大，你在這海上跑了多少年了？”
“呵呵，有二三十年了，算上我爹我爺爺更久，這可是老營生了，有些東西跟人不好走土路，自然就走海陸。”
聽到這話，楊小孩帶着幾分好奇的問道：“這麼久？那船老大您跟疍家人打過交道嗎？”
“打過，當然打過交道，喫海上飯的，怎麼會不跟他們打交道呢。”說到這，坐在凳子上的船老大忽然坐直了身子，開始拉着魚竿左右搖晃起來。
“那....那他們是怎麼樣的人啊？好相處嗎？”楊小孩有些緊張的問道。
雖然說他已經知道了自己家人是疍民，生活在海上，可除此之外別的什麼都不知道。
時而拉線時而放線的船老大有些詫異的撇了他一眼，“你不是疍家人嗎？你不曉得你家大人什麼樣？”
“我.....我剛出生就去岸上了，所以不曉得家裏是怎麼樣的。”
雖然楊小孩這個理由很蹩腳，但是船老大卻沒有一點要戳穿的意思。“疍家人嘛，還能是怎麼樣的，男的打漁女的撈珠，跟岸上的泥腿子一個樣，收成好的時候，那還行，要是收成不好，那就難過了。”
楊小孩聽到這話，表情微微黯淡一些，自己就是收成不好的時候，被家裏人給賣掉的。
“這疍家人別看他們窮，可越窮規矩就越多，我一般懶得跟他們打交道。”船老大嘴裏說着手裏也沒停，開始放二拉三的開始拉魚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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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船
“什麼規矩？”聽到船老大這麼說，楊小孩不由的好奇起來，岸上的耕田人可沒這麼多規矩。
“還有什麼規矩，海里的規矩唄，我們這些船家規矩也有幾條，比如一些姓氏不能上船嗎，一些字眼不能在船上說，可疍家人比船家的規矩還多，連拉屎撒尿都要看風水。”
“別的我也不知道，等你回家了，記得問你家大人，免得犯了忌諱。”
“這樣啊。”憑藉着船老大的描述，楊小孩努力在腦海中拼接出疍民的樣子。
“不過這疍家人啊，別的不說，可就是有一處確實好，那就是只要是水面上的水飄子，不管是活的還是死的，都必須撈上來瞧瞧，說不撈上來，他們的祖宗會怪罪。”
說到這，船老大用力一拉手中魚竿，一條通體發青的海魚帶着晶瑩剔透的海水從水中被拉了出來。
面對自己的漁獲，船老大滿意的點了點頭，從腰間掏出匕首，直接把這條魚開膛破肚，片成了一片片晶瑩剔透的魚生。
隨着一些醬油被倒在魚肉上，那魚肉彷彿還有知覺般微微顫抖着。
船老大用手指捻起幾片魚生往嘴裏一塞，滿意的咀嚼起來。“嚐嚐看？這喫魚就是要喫鮮，但凡是出水超過一刻鐘的，那都是賣給岸上那幫不識貨的人喫的。”
“多謝，我不食生。”楊小孩輕輕的搖了搖頭。
“那你沒口福了，這青頭鰾就是這個時候最肥。”說罷，船老大又用手指捻起魚生再次塞進自己嘴裏。
“你不是要找疍家人嗎？到地方了，瞧見那些連成片的船了嗎？那就是你要找的地方。”
聽到這話，楊小孩頓時瞪大眼睛，向着船老大手指的方向看去。
就在靠近海面附近的海面上，豎立着一棟棟立在水上的房屋，而在那木質房屋外面，圍着一圈新舊不一的木船。
“那就是我家？我出生的地方？”楊小孩瞧着那邊，情緒開始激動起來，自己千辛萬苦從大梁又跑回後蜀，爲的就是這麼一天！
當平底船靠近這處木島的時候，終於理解之前船老大爲什麼覺得自己不是疍家人了。
長年風吹日曬，疍民的皮膚都黝黑的很，而且穿着麻布染成的藍黑衣褲，褲子非常寬大，男人都是赤膊赤腳。
而且在他們他們那黝黑光滑的皮膚上還紋着一片片的鱗片紋身，不管男人身上都有紋，女人也紋，而且還是紋臉上。
雖然這些疍家人瞧着自己都充滿着敵意，但是楊小孩卻對於這些人感到很是親切。
“那個，這位大伯，你認識一個池白水的人嗎？”楊小孩站在船上，小心的向着一位船上的疍家老漢詢問着自己爹的名字。
然而那老漢板着個臉，把窗板一蓋，阻絕了楊小孩那友善的視線。
見這人不回答，楊小孩只能找下一個，可是一個一個問過去，沒有任何人回答楊小孩的詢問，似乎對他充滿着深深的敵視。
就在楊小孩心情開始有些焦急的時候，終於有人搭理他了。“你找池白水什麼事？”
說話的是一位中年人，他下巴上的鬍子還是溼的，看起來剛從水裏鑽出來沒多久。
楊小孩手舞足蹈了一會後，激動的說道：“我是池白水的兒子，我是他兒子！”
“兒子？”那男人很是遲疑的上下打量着楊小孩。“我怎麼不記得，池白水有這麼個兒子？”
“能帶我去見見他嗎？只要見到我，他就知道了！我真是他兒子。”
聽完楊小孩的話，又瞧了瞧他身下的平底船，那中年疍民右手一揮，“你過來，我帶你去！”
楊小孩點了點頭，跟趙秀梅吩咐了幾句後，就跳進水中游了過去。
在這人的帶領下，楊小孩在各種船隻間快速跳躍着，這些船大部分都很破，縫縫補補的地方很多，但是看在楊小孩的眼裏，卻莫名的感覺到親切。
一柱香過後，那中年疍民帶着楊小孩在一艘陳舊的老船面前停了下來。
船頭坐着一位頭髮斑白的老婦人，她的臉上也紋着青色的魚鱗紋身，紋身跟皺紋連在一起，顯得非常的怪。
面帶困惑的看着那中年疍民。“怎麼了？江二郎，這娃娃是誰啊？”
“白水叔在嗎？這人說是你們的兒子。”江二郎雙手比劃着向着這老婦人問道。
當得知了對方的意思後，那耳聾的老婦人瞪大眼睛，看向後面的楊小孩。“你.....你...你...你是...五娃子？”
腦袋發矇的楊小孩有些顫抖的上前一步，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婦人，之前那邊查到的消息，自己娘聾了，這眼前這婦人剛好就符合。
“娘？”楊小孩遲疑上前一步問道。
老婦人似乎讀懂了楊小孩是在說了什麼，踉蹌的走了過來，一把把楊小孩摟在懷裏。
緊接着她擼起楊小孩的左手袖子，露出手肘處的一處溣 �
當她瞧見這處溣〉臅r候，在眼眶中打轉的淚水頓時流了下來。“五娃子啊，真的是你啊！沒想到我居然還能見到你啊！！”
當得知對方這人真的是自己的孃親，楊小孩撲到她懷裏，緊緊的抱着她。
當感受着那夢中才有的味道跟溫暖，楊小孩在這一瞬間，他感覺到自己一路上經歷的磨難都是值得的，自己終於有娘了。
自己要是以後被人罵狗娘養得的，終於也可以理直氣壯的罵回去了！
“五娃子啊！！娘對不起你啊！娘實在對不起你啊！！”老婦人摟在楊小孩一邊大哭一邊大喊着。
池家被賣掉的兒子回來了，當楊小孩的身份變回疍民後，其他人的目光頓時變得柔和了很多。
甚至當楊小孩苦惱該如何把平底船的馬車送回家時，不少的疍民紛紛把自己的船開過來，方便載他。
一頓手忙腳亂過後，楊小孩帶着趙秀梅還有三個猴娃還有他們那馬車終於被送到了池家船上。
“娘！這是我媳婦，趙秀梅。”楊小孩手舞足蹈的想讓耳聾的親孃明白自己要表達的意思。
“好！這麼小就娶媳婦了，真有本事！”
“娘，這是青丘的羊肉，你嚐嚐，味道很好！”
當楊小孩激動跟着自己親孃說着話時，其他疍民也都圍了上來，面帶笑意的看着這溫馨一幕，時不時還偷偷交談一番。
一旁的江二郎明白對方真的是來尋親的，頓時臉上的神情變得柔和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