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尾的笔
“哎呦,你個老東西!敢惹我!”青皮擼起袖子就衝了上來,對着老頭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給老子聽好了!妮兒嫁給我了!現在她就是我們家的人,我想賣就賣!想典就典!就是去衙門告,那我也佔理!”
“妮兒!快走!快走啊!回家去!!”老頭一邊阻攔一邊向着李歲大喊。
李歲並沒有走,她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開始企圖理解其中的複雜意思。
爹從來沒教過自己這些,她有些看不懂。
當瞧見老頭倒地後,李歲走上前來,開口說道:“你爲什麼打他?他教會了我打樹花,你不能打他。”
青皮停了下來,有些差異地看着李歲,“哎呦呵,這被賣出去了也算是見過世面了是吧?過去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現在居然敢跟我頂嘴了?”
就在李歲仔細看着他的神態的時候,青皮左手一抬,一巴掌猛地甩在了李歲的臉上。“瞪什麼瞪!欠打是吧?”
李歲看了一眼地上鼻青臉腫的老頭,又看向了眼前的青皮,忽然心中一股特殊的情緒湧了上來,過去從來沒有感覺到過這種奇特感覺。
“啪”又是一巴掌,“他孃的,現在給我滾回家去!把老子的衣服全洗了!把屋裏屋外都給我捯飭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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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死亡
兩巴掌打的李歲腦袋有點歪,但是她並沒有感覺到疼,因爲這腦袋不是她的。
雖然沒有感覺到疼,但是李歲卻感覺到了某種新的情感。憤怒。
李歲緩緩抬起手來,學着他的樣子,一巴掌甩在了對方的臉上。“咔”一聲,青皮的下巴頓時被甩脫臼了,左臉頰也肉眼可見的腫了起來。
他捂着脖子一臉震驚地看着李歲,既驚訝於對方力道之大又驚訝於對方敢還手。
“我想把你殺掉。”李歲又一巴掌甩過來,青皮的腦袋被甩得嗡嗡作響。
這下他終於反應過來了,恐懼地捂着下巴,嗚嗚嗚地拼命逃開了。
李歲沒有去追,她走到那老人旁邊,伸手把他攙扶起來。
老人卻沒有顧上自己的傷勢,反而十分緊張李歲。“妮兒,妮啊,你沒事吧?臉疼嗎?”
跟剛剛不同,此刻的李歲已經感覺到對方的話中,對自己的擔心跟關切了,她認真地聽完後,聲音有些困惑地問道:“妮兒是誰?我不叫妮兒,我叫李歲。”
“不不不!你就是妮兒!你就是我的女兒!”老頭瘋狂的搖頭,拉着李歲就要往家走。
當低頭看見自己的身上衣服的時候,李歲忽然明白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對方把自己認成那個死去的女人了。
她張嘴剛要解釋,但是不知道爲什麼,心中有種拉扯,讓她不想說出來。
就這麼牽着,李歲被再次帶到鐵匠鋪後面。
李歲被重新送到炕上坐着,享受着兩公婆對自己的噓寒問暖。
這種感覺讓她很舒服,但是又讓她感覺很無措,不知道爲什麼自己似乎對這裏很熟悉。
聽着他們說着,李歲忽然感覺到一陣恍惚,一些細微的記憶出現在她的腦海中,彷彿自己真的變成了那個叫妮兒的女人。
聽着外面越來越安靜,李歲覺得自己該回去了,要不然爹該擔心自己了。
心中的那種拉扯感再次出現了,但是這一次李歲這次並沒有不想再停留了,畢竟自己是李歲,而不是妮兒。
她猶豫了一會,把手中裝着糖水的碗放了下來,對着眼前的兩人說道:“我不是妮兒,妮兒已經死了,對不起。”
剛剛還有說有笑的兩公婆頓時愣住了,下一刻,老頭有些慌張的說道:“妮兒,快別說瞎話了,是不是路上磕到腦袋了?我這就給你找郎中去!”
見對方依然還是不相信,李歲站了起來,她整個裙襬瞬間掀起,蠕動的黑色觸手從中鑽出,露出了李歲那沒有臉皮的白色狗頭。
緊接着,整個妮兒的身體也如同鮮花般綻放,露出裏面真正的李歲。
她張開長滿尖牙的大嘴,對着眼前兩人說道:“我不是妮兒,我是李歲,妮真的已經死了。”
然而李歲卻發現對方站在那裏,雙眼大瞪眼神發直什麼反應都沒有。
“你們怎麼了?”李歲伸出爪子輕輕在他們身上碰了碰,兩公婆身體直挺挺地倒去。
也就在這個時候,忽然一股強烈的委屈跟害怕湧上心頭,她不想要這種從未感受過的感覺,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難受了。
站在原地的李歲有些彷徨有些無助,她看着地上的屍體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她跟李火旺見過很多屍體,但是她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害怕過屍體。
害怕驅使她動了起來,不顧一切撞開大門衝了出去,向着李火旺住的驛站逃去。
剛剛衝出去沒多遠,李歲就瞧見李火旺站在一處角落等自己。
流着血淚的李歲撲了上去,劃開他的肚子躲了進去,閉上眼睛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想聽。
李火旺什麼都沒問,他只是輕輕的把手伸進自己的肚子裏,安慰的摸了摸李歲的腦袋。
跟過去沒心沒肺的她相比,此刻的李歲似乎長大了一些,也明白了一些過去不了解的情感了。
“走吧,咱們回了。”李火旺說着,轉身就準備向驛站走去。
但是忽然他停了下來,似乎想起什麼來了,轉身向着縣城內走去。
順着腳印,李火旺來到了一處木樓旁邊,他一腳踹爛大門走了進去,“我艹!小貨養的,你———”正在給自己上藥的青皮剛一拍桌子,看到李火旺此刻的樣子頓時戛然而止。
“嘩啦啦”刑具包在青皮面前鋪開。“你自己挑還是我幫你挑?”
“怎麼?沒有中意的?也行。”
李火旺把刑具包一收,表情猙獰的直接撲了上去,在對方的慘叫中,咬住對方的耳朵直接扯了下來。
“就憑你也敢欺負我的女兒!找死!!”
驛站的上等房內,等李火旺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是第二天了。
他伸手一摸,發現自己體內的李歲不見了,他再次一扭頭就看到,李歲跟狗一樣蹲坐在窗邊,看着外面的天色。
“沒事吧?”李火旺坐起來,走到木架子銅盆面前開始洗漱。
然而李歲罕見並沒有理會李火旺,如同一尊恐怖雕塑般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
把面巾搭在木架上,李火旺來到李歲身旁,看着她那張駭人側臉。
他把手伸進懷裏扯了扯,把一條血痂給扯了下來後,在李歲面前晃了一下。
當瞧見李歲居然沒有張嘴去咬,李火旺就知道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似乎對李歲感觸很大,她再也不是那個連掉了頭都不知道會死的李歲了。
就在他坐在一旁椅子上,剛準備說點什麼安慰自己女兒的時候,就看到李歲扭頭看向了自己。
“爹,你別死好不好?”
“嗯?”李火旺有些跟不上對方的思路了,當看到李歲眼中的強烈渴求後,李火旺輕輕的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我不死。”
李歲張開長滿觸手的雙爪,一把抱住李火旺,渾身的觸手更是把李火旺牢牢纏住。
“爹,我好像明白什麼是死了,我不想你死,我也不想大娘跟二孃死,我會拼盡一切來保護你們的!”李歲的聲音開始帶上了一絲情緒波動。
“放心吧,多少的磨難都熬過來了,現在我要是想死恐怕沒那麼容易。”
“嘎吱”一聲,門忽然開了,柳宗元走了進來,他看着被觸手纏住的李火旺有些欲言又止。
“幹什麼?有屁快放。”
“那個天亮了,記相大人說咱們該趕路了。”說完,柳宗元側着腦袋退了出去。
聽到這話了的李火旺表情認真起來,扒開李歲的觸手,向着屋外走去,“李歲跟上,今天咱們應該能到銀陵城!”
李歲剛要準備跟上,可又馬上低頭從地上撿起那條血痂,塞進嘴裏嚼了起來。
隨着她的嚼動,身體上的觸手也微微扭曲着,發生着一些極其細微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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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道人
“噠噠噠”馬蹄聲漸漸地變緩,拉着繮繩的李火旺抬頭看向面前巨大充滿着壓抑的城牆。
趕了一天的路,銀陵城終於到了。
他之前來過這裏,當初就是在這裏通過洪大的介紹加入監天司的,這座城很大,可以說是除了上京城外,整個江南道最繁華的城了。
此刻已經是黃昏,巨大城門正在帶着吱嘎聲緩緩合攏,佛玉爐一拉繮繩,架着剩下的高頭大馬,直接衝入甕城。
大馬高高地立起,兩隻前蹄重重踏在城門上,強行把緩緩合攏的門撞開。“監天司辦事!!都給我讓開!”
伸手拉了拉身後李歲的觸手,李火旺一抖繮繩,連忙跟了上去。
此刻的李歲已經重新穿上了蓑衣,不管李火旺怎麼勸說,她都不想換上別的人皮了。
按照之前的打算,他們剛準備去城隍廟找陳瞎子。
不過似乎城門口有監天司的探子,剛進銀陵城還沒走多遠就被人給攔住了。
一位道童打扮的人,從一旁的瓦片屋頂上跳到佛玉爐的馬車上,在她耳邊竊竊私語起來。
等那道童一離開,佛玉爐居然毫不猶豫地一拉繮繩,往城隍廟完全相反的方向奔去。
“咱們不是去找陳瞎子嗎?怎麼又改了?”很是不解的李火旺追上了佛玉爐開口問道。
“計劃有變,正大人讓我們過去,此事關係重大的,他親自來處理這件事情,放心,他比陳瞎子強。”
“正大人?哪個正大人?他在哪見我們?”
“當然是城內了,你過去不是監天司的人嗎?連監天司在銀陵城的暗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
李火旺怎麼可能知道,當初沒有心濁紡錘的時候,爲了避免被人發現自己心素的身份,他都儘可能地跟司內的其他人保持一定的距離。
“監天司的據點到底在哪!”李火旺語氣帶着一絲不耐煩地問到,怎麼還帶半路拐彎的。
“玲瓏塔邊上。”
聽到這話,李火旺抬頭看向遠處非常矚目的陶瓷高塔,他記得這塔是銀陵城一絕,裏面的那些身上紋滿青花瓷花紋的小腳妓女,是玲瓏塔的一大特色。
李火旺臉色微微變得一沉,“怎麼,莫非玲瓏塔是監天司的買賣?”
他可記得,這妓院是如何把人當物來用,爲了陪一些達官顯貴,這裏面的一些妓女有一部分都是聾跟啞的。
要說都是先天性的,李火旺可不信。
“呵呵,虧你還算監天司的人呢,未免有點太瞧不起了監天司了吧?”
聽到這話,李火旺的臉色剛舒張開來,佛玉爐後面又接了一句,“這玲瓏塔的掌櫃都是孝敬給宮裏的,算是皇商,確切地說,這玲瓏塔是皇上的買賣。”
“.........”
聽到這話的李火旺,表情十分複雜地看着那玲瓏塔,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座喫人的塔背後老闆居然會是高志堅!
就在這時,李火旺剛好路過一家書店,他直接跳下馬車,從一位試筆書生手中奪過毛筆,在宣紙上快速寫起了信來。
等寫完字的他趕上來,剛好就看到佛玉爐壓着那法教大巫,何信來走進了玲瓏塔旁邊的客棧。
瞥了一眼薄紗之下的婀娜多姿,李火旺快步跟了進去。
正事要緊,既然自己給了高志堅寫信了,那這種事情就交給大梁皇帝處理吧。
整個客棧看起來不大,但是外鬆內緊,李火旺剛一進去就能感覺到,兩三條視線在盯在自己身上。
穿過有不少人的客房,很快,一個帶着監天司特有青銅突眼面具的大門打開,他們開始順着落下的階梯一路向下,看來這地方跟上京城一樣都建在地下。
“這正大人拷問技術比我厲害?他什麼來路?”有些壓抑的螺旋走廊內,李火旺忽然開口問道。
佛玉爐還沒說話,那被削成人棍的何信來直接開口說道:“朝廷狗,別做夢了,你們從我嘴裏問不出半點東西。有了於兒神的庇護!我們法教信徒個個都寧死不屈!”
“是嗎?都寧死不屈嗎?那之前那矮子跑什麼?他不也是法教的嗎?”
聽到這話,絲毫沒有任何畏懼的何信來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道:“泰山石他對於兒神心不眨∷泪崴ゲ涣遂秲荷衲堑模@人只配去陰曹地府下油鍋!”
佛玉爐手一伸,七八個拇指大小的佛陀直接塞進了對方的嘴裏,讓他說不出半點話來。“等瞧見了你就知道了,反正這位大人你也認識了。”
“我認識?”李火旺心中泛起一絲疑惑,他在心中過了一遍,發現自己並不認識哪個人信正的。
不過等到李火旺來到一處地下道觀的時候,他終於知道這人是誰了,四齊司天監正伯橋。
當初給李火旺做蓮藕腦袋的方仙道道士,盤坐在蒲團之上,面對着三尊天尊雕塑,閉目養神。
“正大人!屬下抓到了一位法教大巫。”佛玉爐語氣簡約地對着正在打坐的正伯橋快速說清楚了來龍去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