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尾的笔
他自始至終跟監天司就尿不到一壺裏去，自己的目的依然是那位心素北風！
既然知道北風還在上京沒走，那麼爲了自己的目的，監天司跟坐忘道必須要打起來，哪怕他們不打，自己也要強行拱把火！
被坐忘道騙了這麼多，那自己憑什麼不能利用他們？
而且李火旺一點都不擔心監天司會去跟坐忘道覈對有沒有多一個紅中，現在坐忘道就是那放羊喊狼來的孩子，喊一次兩次狼來了後，哪怕他們嘴裏說的是真話，也沒有一個人信了。
現在監丞被作爲“紅中”殺了，坐忘道是褲襠裏掉黃泥，不是屎也是屎了，這一招也是李火旺跟着坐忘道學的。
在樓宇的瓦片之間，膝蓋貼着符籙的李火旺上半身前傾，強忍着臉上劇痛，大笑着狂奔着。時不時向着後面嘲諷。
拱火已經成功了，自己現在只要擺脫監天司的圍堵，換回自己的耳玖的真正身份。
就在他剛越過一道屋頂之時，一道從不知道從哪傳來的殺意讓李火旺汗毛瞬立。
忽然李火旺感覺到自己身體自己動了，直接在空中強行一扭，眼瞎的李火旺只能感覺到一道勁風包裹着什麼東西擦着自己身子劃過。
“爹，牆頭上有人拿大棍子砸我們。”那是李歲在幫助李火旺躲避攻擊。
“別慌，距離城牆沒多遠，我們很快就能出去了！”李火旺剛準備這麼說的時候，他忽然感覺一股非常古怪的氣息從身後傳來，緊緊的鎖定着自己。
這一古怪變化，讓李火旺心中一緊，“李歲，怎麼了？後面發生了什麼？”
“爹，剛剛你殺的人他又站起來了！他正在向着你的腦袋看呢。”
“什麼？！監丞沒死？！不對！他肯定是死透了，現在他身體裏的肯定不是原來的他！！”
哪怕就是在一個尋常人身上，各種不同的手段也比李火旺想象的要多。
現在李火旺沒辦法通過李歲的描述，瞭解到那究竟是什麼，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事情還沒完！
“走！”李火旺盲操着身體錯位，進入隱身，用盡全力向着上京城門口衝去。
衝着衝着，李火旺忽然感覺到自己頭頂一涼，緊接着有什麼東西跌落在地上的聲音，緊接着身上的那股氣息消失了。
危急時刻，李火旺顧不上那麼多，見自己的身體還能動，繼續瘋狂撤退。
“來啊!小的們！咱們去幫紅中老大！”
“紅中老大，你放心去吧！我們幫你報仇！”
“紅中老大，你手裏那本黃曆可一定要送出去啊！”
聽到後面坐忘道那一聲聲義憤填膺的吶喊聲，李火旺心中不由地冷笑起來，“騙人的你們，沒想到也有被騙的一天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坐忘道起到了斷後的效果，李火旺四周的壓力驟降，很快來到城門。
厚重的城門已經關了，但是難不到李火旺，他揮舞着銅錢劍，如同砍紙般輕易的把城門砍破。
又是廢了好一番功夫，當用手摸過那些茂密的樹葉，李火旺心中狂喜，自己終於出城了。
“李歲！盯緊點！我們後面還有追兵嗎？”李火旺在心中對着李歲暗道。
“沒有，好像都被那些穿着鐵衣服的人擋住了。”
雖然聽到了最好的答覆，但是李火旺依然沒有放鬆如何警惕，他依然不斷在林中翻轉騰挪，時而隱身時而入水。
幾個時辰後，一直等到自己的身體被徹底壓榨到快沒有一絲力氣的時候，李火旺這才緩緩停了下來，汗如雨下地坐在一顆石頭上恢復力氣。
“現在這種情況，上京肯定亂成一團而且會加倍戒嚴，看來我要外面等會兒，再回去。”
“不過也不能太長，要不然監天司跟坐忘道開戰，怕趕不上趟了。”
就在李火旺這麼想的時候，左側忽然響起腳踩枯葉的聲音。
李火旺剛要準備側耳聽去，下一刻就聽到了一聲恐懼的慘叫聲。“鬼啊！！”
可一聲慘叫過後，激起林中鳥飛後，便再無了動靜，這讓準備拼命地李火旺，有些摸不着頭腦。
“李歲，那聲音是什麼人發出來的？“李火旺在心中向着李歲再次問道。
“一個老人，他揹着很多木頭，躺地上不動彈了。”
疑惑的李火旺向着那邊摸索了過去，很快他摸到了一位穿着麻布的老頭，臉上深深的皺紋證明他的年齡已經很大了。
他背上的那些木材還有手中缺了一角的柴刀，證明這老人應該只是上山砍柴的普通人。
脖子上的脈搏還有跳動，應該只是被自己嚇暈而不是被嚇死了。
李火旺這才反應過來，看起來這人是被自己紅中的面孔給嚇到了，也是，尋常百姓哪見過這副恐怖模樣。
想到這，李火旺從刑具包裏掏出一把匕首。就準備讓自己五官歸位。
可當他雙手剛向着自己的腦袋摸去的時候，卻發現原本自己放着腦袋的位置空蕩蕩的，只有李歲幾根觸手在那裏搖擺，而那纏着兩顆眼球的觸手時高時低。
“我頭呢？”這個問題從李火旺的心中忽然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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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另一種可能
“我頭呢？”
聽到李火旺的疑問，李歲還以李火旺在問自己，連忙回答道：“爹，我知道，之前在城裏的時候掉地上了，我們要回去撿回來嗎？”
李歲的話彷彿抽走了李火旺最後一絲生氣，他身體一軟，直接前撲攤在了地上。
“爹？爹，你怎麼了？”李歲擔憂的用觸手輕推着李火旺的屍體，但是卻沒有得到任何反應，他不明白，自己的爹爲什麼不動了。
是因爲沒有腦袋嗎？可是之前爹也沒有腦袋啊，還跑了那麼遠的路，應該不是沒有腦袋的原因。
也就在這個時候，李歲忽然發現自己爹送給自己的小玩具有了動靜。
她用觸手把那小皮人剛拿出來，那東西見風就長，很快就長到了一人高，面孔是李火旺的面孔，只是他的身體很癟，只有薄薄的一層皮。
這位扁平又輕飄飄的李火旺本能地往地上一爬，把嘴巴湊到自己屍體旁的影子上用力吸了起來。
隨着影子被他吸進肚子裏，那皮袋子如同充氣般迅速鼓了起來，沒過一會，渾身赤裸有着一顆腦袋的李火旺出現他自己的屍體旁。
看着地上的無頭屍體，死後逃生的李火旺心有餘悸地喘了一口氣。
自己腦袋掉的時候，他眼睛是瞎的，完全沒看到是誰拿了自己的腦袋，十有八九是那死而復活的監丞。
監天司果然還有後手，要不是自己有這法器防一手，怕不是真栽這裏了。
“下次面對監天司，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他們的手段過於詭異危險，如果大意容易被他們弄死。”
就在李火旺想着這些事情的時候，四周的一切顫抖起來，他剛猜測監天司的人在埋伏自己的時候，四周的一切瞬間變成了慘白色的一片。
穿着兩件束縛衣的李火旺安靜的躺在病牀上，發愣地看着頭頂那顆沒有點亮的白色節能燈。“又回來了.”
李火旺後知後覺的反應了過來，自己是借皮還魂活了過來，可李歲還在之前身體的肚子裏呢，沒有它壓制幻覺，這個虛假世界不出意外的再次出現了。
“李歲，李歲，”被堵住嘴巴的李火旺含糊不清的喊着。“快，到我肚子裏來，幫我回去。”
李火旺說完，頓時揚起頭來把自己用布堵住的嘴巴張到了最大。
病房左上角閃着紅光的攝像頭馬上轉動起來，向着束縛在牀上的李火旺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嘴巴堵着說不清話，李歲並沒有把他重新帶回現實。
“李歲！別磨蹭了，快點！”瞧見沒反應，李火旺頓時有些焦急起來。
要知道自己現在肚子裏可不止沒有李歲，連那黑紡錘也沒有，這時候隨便被誰盯上，自己的心素身份就要曝光了！
“哐當”聲響起，病房的門被人用推開了。
當拿着餐盒的孫曉琴走進來，看到李火旺目不轉睛的盯着自己，頓時激動的眼淚就要流下來了。
“兒子，兒子，你清醒了嗎？你終於清醒了對嗎？”孫小琴衝上來，捧着李火旺的腦袋不斷的端詳着。
當孫曉琴把李火旺嘴裏的布帶解下來後，他剛準備裝瘋賣傻矇混過關，可看着面前這充滿着擔心的面孔，他嘴裏的話卻堵在那裏怎麼都說不出來。
“沒事啊，沒事，會看人就行，這代表伱的病情在逐漸好轉，總有一天會好起來的，來喫飯，先喫飯。”孫曉琴抹着眼淚把那食盒從地上拿起來，抱在自己的懷裏。
四層的食盒被一層層旋開，剛好一個葷菜一個素菜一個湯跟一份主食。
拿起短柄的塑料勺子，先挑起半勺白米飯在蛋湯裏浸了浸，緊接着再挑起一塊五花肉，送到李火旺的嘴邊。
看着面前在現實世界不知道什麼的東西，李火旺張開嘴巴讓那調羹放進自己嘴裏。
“乖啊，我兒子最乖了，媽曉得你每到這會肯定要張嘴喫飯。跟其他牀的病人比起來，我兒子好照顧多了。”
把嘴裏的東西嚥下之後，李火旺開口問道：“媽，你怎麼進來了？”
聽到李火旺終於有了反應，孫曉琴瞬間死死咬住自己下嘴脣，不過她怕把自己兒子又嚇回去，強忍着激動說到：“這地方說是醫院，其實就是監獄，伙食差的很，我怕你喫不好就過來陪護。”
“本來.本來按規定是不允許，但是獄長那人還是蠻好說話的，可我一說我兒子在我身邊最乖了，他立馬就答應下來，這世上還是好人多啊。”
李火旺沉默的點了點頭，再次張開嘴巴，喫下飯菜。可剛嚼幾下，就看到孫曉琴舉止怪異左右看了看。
她從主食裏掏出一小把飯來，走到旁邊帶着細網的空洞，用米粒把收音位置全堵住。
緊接着孫曉琴重新坐到牀邊，用最低的聲音對着李火旺耳邊說道：“兒子，如果下次你清醒的時候，我又沒在你身邊，任何人問起你金子的問題，你就說那是姥姥的傳家嫁妝！聽到沒有！”
“實在不行，你也可以直接閉嘴不談，千萬別說那金子是你從被窩裏拿出來的！現在的人都壞着呢！千萬千萬別說啊！”
李火旺臉上帶着無奈的笑容，“媽，那金子你花了嗎？”
“你這孩子，瞎說什麼呢！那可是你姥姥的傳家嫁妝！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的！”
“放心，這地方是公家的地界。要不了多少錢，你爸還能賺呢。”
“媽，金子給你了，你就花，別省，反正都是幻覺，那些金子我要多少有——”
說到這，李火旺愣住了，再次看到自己的母親，一個細思極恐的疑問忽然從他的腦海中蹦了出來。
過去的自己一直以爲這世界是虛假的，理由是因爲自己可以從現實世界帶金子玉佩過來，以及這裏發生過很多過於碰巧跟唐突的事情。
可如果之前諸葛淵說得沒錯，心素真的有着以假修真，無中生有的能力，那有沒有一種可能，那些金子還有那些突發事情，是因爲自己無意中利用心素的能力改變出來的呢？
又或者說，有沒有這一可能，這個現實世界也有可能是真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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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現實
“有沒有可能這個世界是真的呢？”李火旺腦海中想着這些問題，視線發直地環視着病房四周的一切。
自己是心素，能讓丹陽子成仙的心素！如果真的無意間動用自己體內的先天一炁的話，變出點金子來，對自己來說簡直輕而易舉！
“可”李火旺的臉上露出一絲痛苦跟猶豫。“爲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我眼看着馬上就抓住北風了，我馬上就要擺脫幻覺了，爲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李火旺臉上的糾結不斷加重，此時此刻他再一次陷入了分不清的局面，如果這幻覺有可能是真的，那他這段時間千辛萬苦拼盡一切到底是爲了什麼？
“萬一這個世界是真的呢？”這個念頭如同一隻蠱蟲般，鑽入李火旺的腦袋中，把那平穩的腦海攪動得天翻地覆。
李火旺咬着牙齒用力地揚起頭來，向着牆上着砸去，企圖想要用疼痛驅散這種難受的感覺。
“不，不對！不對！！”
“兒子！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
孫曉琴被李火旺的舉動嚇壞了，她連忙放下手中的食盒，雙手伸過去死死的抱着李火旺的腦袋，用手一遍一遍撫摸着李火旺的短髮。
受到安撫的李火旺停止了動作，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其實不怕白白浪費精力，他也不怕折磨跟死亡，可是他怕自己再次回到了那種現實跟虛幻的夾縫中去，那種感覺實在是太難受了。
如果能百分百確認這個世界是真的，也就算了，可是他現在依然只有一種猜想，無論這個猜想有多真，它都有可能有一絲是假的。
“這可能嗎？這怎麼可能呢？我連那修真功法都沒學，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動用先天一炁？”
“而且這也說不通啊，如果兩個世界都是真的，那爲什麼我能在這邊變出金子，而我在那邊卻不行？心素的能力還分地方不成？”
李火旺想了想，開始雙眼大睜怒瞪着一旁牀頭櫃，企圖用意念變出一大塊金子來，然而上面沒有任何變化，緊接着他企圖用意念挪動那牀頭櫃，可還是一個樣。
別管李火旺怎麼想，此時的他脖子青筋暴起，佈滿血絲的眼球怒瞪着，看起來樣子無比的嚇人。
“兒子，你別嚇我，我真的禁不住伱嚇啊，你到底怎麼了？”
孫曉琴的哽咽讓李火旺抬頭看向了她，還有她眼角的魚尾紋，好久沒見了，他忽然發現自己的母親老了好多好多。
這樣的她哪怕就是假的，也讓李火旺感到格外的心疼不已。
“媽，我沒事。我真的沒事。”表情緩和的李火旺低聲安慰着，自己不能意氣用事，沒有根據的亂猜想，那樣的話，會讓自己再次陷入之前的糾結泥潭的。
腦子越來越亂的李火旺用力晃了晃腦袋，深吸一口氣穩住自己的心神。
如果懷疑這個世界有是真的可能性，那應該去腳踏實地的尋找強有力的證據來反駁，而不是自己胡思亂想，至少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個世界是真的可能性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