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尾的笔
“三金!”聽到敦實的聲音響起,呂秀才一扭頭,就看到一羣男人向着自己迎來。
站在人羣中最中央的,是一個壯碩的胖子,雖然穿着寰I,胸口掛佛珠,一副員外打扮。
可他模樣卻滿臉的橫肉,跟他身上的衣服非常地不搭。
附近的其他人同樣好不到哪去,個個凶神惡煞的,要不是這宅子附近還有別的住處,呂秀才以爲自己掉進了土匪窩子。
逵三金看到他們,頓時矮了一個頭,連忙迎了上去。
看着他們在那裏嘀嘀咕咕說着什麼,呂秀才心中頓時有些沒底。“逵爺的這些兄弟到底是什麼來路,怎麼感覺不想是幹正經營生的。”
這人生地不熟的,再加上又是晚上,呂秀才都有些後悔來這裏了。
說了一會,那逵三金帶着那高大的胖子來到呂秀才面前。“呂郎,這位是趙爺,被邪祟纏住的是他的兒子。”
仰頭看着那不怒自威的面孔,呂秀才張嘴剛準備說點什麼,忽然他看到面前這位趙爺雙手穩穩的握上來,極其諔┑卣f道:“呂半仙,還請你救救我那兒子吧!他可是我們老趙家的獨苗啊!”
“好說,好說。”感覺到對方對自己尊敬呂秀才臉上露出一絲得意,他喜歡這種被別人懇求的感覺,這讓他感覺到自己很厲害。
“呂半仙,事不宜遲,你快來,我兒子都快撐不住了。”趙天虎拉着呂秀才就向着宅子裏趕。
整個宅子很深很大,呂秀才都有點轉暈了。“孃的,等以後我也要買個這麼大的宅子!”
就在呂秀才這麼想的時候,他被拽到一處平房面前停了下來,屋子裏面沒點燈,看起來跟沒人一樣。
“呂半仙,我兒子就在裏面,只要你能救好他,什麼都好說!”
呂秀才仔細地聽了聽,發現什麼聲音都沒有,心中不由得忐忑。“趙爺,這屋裏面就你兒子一個人啊?”
“那當然就他一個,還能有幾個,兩個書童都被他給撕了!!”趙天虎帶着一幫人推搡着呂秀才往門口去。
“趙爺,先別急啊!你先要告訴我這到底是什麼邪祟啊!這邪祟厲害不厲害啊?他?它公的母的啊?”
沒等呂秀纔得到答案,鎖住的大門猛地打開,他就被直接推了進去。
下一刻,砰的一聲,門關上了。
“別關門啊!你們這是幹什麼!我又不跑!!快開門!”呂秀才焦急的不斷用手拍打着木門,然而卻沒有半點反應。
“得得得得得~”一陣怪異的顫抖聲音讓呂秀才渾身雞皮疙瘩直冒。
他顫抖轉過身來,慌亂的向着黑暗中,舉起手中的五枚銅錢。
昏暗的屋子裏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一跳一跳的,但是他看得不是很清楚。
來都已經來了,這時候說別的已經沒用了,呂秀才鼓起勇氣,對着黑暗中大聲威脅道:“你這小小邪祟別不知好歹啊!我師傅是李火旺!你要是敢動我,他不會饒了你的!”
呂秀才的威脅在屋內來回迴盪,看到沒有任何異常後,這讓他稍微鎮定了一些。
“呵,這有什麼啊,這有。”呂秀才咬緊牙關,雙手舉着銅錢向着屋內走去。
摸索了一會,呂秀才發現這個地方應該是個臥房,至於那趙爺的獨生兒子他尋了半天還是沒有尋到。
“這可不行,太暗了,得點起油燈來。”呂秀才摸索向着桌邊靠去,油燈旁邊剛好放了一個火鐮。
隨着呂秀才用火鐮兩側不斷摩擦,點點火星不斷冒出,忽然一顆火星跳在那浸滿油脂的燈芯上,油燈嘩地一下亮了。
就在這時,呂秀才剛好看到,一張極其細長的慘白麪孔隔着火光,跟自己四目對望着。
“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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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救兵
在屋外的趙天虎聽到呂秀才那極其悽慘的慘叫聲,頓時沮喪的對着逵三金說道:“哎,又沒一個。”
逵三金還沒說話,旁邊的一個小黑胖子開口了。“逵爺,我一個哥們聽說跟監天司有關係,要不.”
“啪!”趙天虎對着他的腦袋就是一巴掌。“你他媽不知道咱們是幹什麼買賣的嗎?咱們是倒斗的!還敢找監天司?!把監天司招惹過來,然後把咱們全宰了嗎?”
捂着嘴的小黑胖子委屈地退到人羣中去,“他們又不是捕快,咱們這幫土夫子也不歸他們管啊.”
趙天虎雙眼微眯,“實在不行,這件冥器,咱們就不要了,都請了這麼多人,對老四咱們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他這話一出,四周的人頓時急了,“趙爺,可不能不要啊!那東西能把老四變成那模樣,肯定是高人的好寶貝!”
“就是!哪怕咱們不敢用,隨便找人賣了那也價值連城啊!”
“誒!趙爺!我還聽說,那些高人手中有能長生不老的仙丹!咱們就拿這邪皮子換!”
“費什麼話!閉嘴!”趙天虎一開口,其他人頓時安靜下來。
“有能耐,你們去把老四身上,那古怪邪皮子撥下來!誰撥下來,我給誰!可你們敢嗎?”
“我不知道那是好寶貝?可這挖出來的東西是會殺人的!老四跟老六都栽了,伱們有幾條命去換?”
“就這麼着!把門跟窗戶全部封死,咱們天亮就走,免得再被官差盯上。”
這話一出,其他人也不敢再多嘴了,紛紛就準備按照他的吩咐去辦。
“啊啊啊啊!!!”呂秀才的慘叫聲再次從屋內響起。
“哦?!”趙天虎臉上頓時露出一絲喜色,“居然還沒死,看起來這次有戲了,等別忙,等等再說!”
“啊啊啊啊!!!”呂秀才捧着銅錢,一遍歇斯底里地大喊着一遍在這臥房內轉圈,在他身後,一根細長脖子頂着披頭散髮的腦子,正在如同長蛇般扭動追趕着。
旁邊那四肢打結的扭曲屍體,讓呂秀才使出喫奶的力氣逃命,生怕落得跟它們一樣的下場。
眼看着被逼到牆角,沒有路可走了,呂秀才咬着牙,對着飛到面前的腦袋猛地高舉銅錢,那腦袋頓時被逼退了半步。
“沒事,沒事!這東西怕銅錢!”呂秀才一遍大喘着氣,一遍不斷安慰着自己。
跑得滿頭大汗的他這纔有功夫,看着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那是一個人,又或者說,他之前可能是一個人,他的脖子還有四肢都變得極長,如同蛇般在空中不斷扭動。
在這人的胸口,貼着一張發黴的皮子,看起來是用好幾張臉皮頭皮縫合起來,那整齊的戒疤證明,這些臉皮活着的身份是和尚。
這些和尚的五官都被線縫死,還在額頭上臉頰上畫滿那些似是而非的梵文,讓這本身就滲人的皮子看起來越發的詭異。
隨着那人每一次移動,那些和尚的五官也會受到拉扯般,扭動一下。
“那是人皮子?是這皮子才讓着人腦袋能伸這麼拉長嗎?”危機之下,呂秀才的腦子飛快地轉着。
他現在不管是不是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從這鬼地方逃出去,自己真幹不了這個。
看着面前那些如同長蛇般扭動的腦袋還有左右手,呂秀才想了想,舉着手中的五枚銅錢猛地往前一推。
看到它們猛地往後一縮,呂秀才連忙高舉着銅錢,他緩緩地向着窗戶挪動,等來到窗邊的時候,他開始用雙肘不斷地敲擊着木窗。
就在等他準備撞開窗戶逃命的時候,窗戶卻猛地從外面往裏推了,這一推直接把他推了一個大跟頭。
等他從地上爬起來,自己的腦海剛好跟那披頭散髮的腦袋隔着幾寸遠。
看着面前的怪物,呂秀才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眼看面前這腦袋嘴巴猛地張開,向着自己啃來,一道強光瞬間從他左肩邊射來,直接打在了那腦袋上。
毛髮血肉紛紛融化,只剩下一個慘白的骷髏腦袋滾落在地上。
沒有了腦袋,這披着人皮的人瞬間軟了下來,看起來已經死透了。
感覺到宿主的死亡,那和尚頭皮猛地從屍體上分開,如同一張破布般向着呂秀才撲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刷”的一聲,一根木杆射了過來,直接把那會動的人皮插在地上。
目瞪口呆的呂秀才順着木杆子往上看,發現在木杆子的上掛着白幡,白幡上除了最上面的陰陽太極圖外,下面還有寫了六個字。
如果呂秀才認識字的話,他就會明白那六個字的意思是,看相,測字,算命。
“哎呀,我陳瞎子倒了這麼多天的黴,今天可算是碰到了一件好事情了。”跟李火旺做過交易的陳瞎子,摸索着四周的一起,向着那給自己打招牌的白幡摸去。
他走了過去,先用雙腳踩住,緊接着拔出白幡。
看着面前這揹着竹簍的瞎眼老人,彎腰愛不釋手地摸着那張會動的人皮,愣神的呂秀才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從地上爬起來。
“那個.高人,剛剛多謝出手相助。”
陳瞎子彷彿沒有聽到般,先用一塊黑布把那人皮包裹起來,緊接着把一面鏡子掏了出來,那正是之前李火旺還給他的八卦鏡,
此時外面的趙天虎還有逵三金他們紛紛圍到窗邊,詫異驚奇的向着裏面打量。
剛剛的一幕他們也看在眼裏,這瞎子什麼來路,居然如此厲害。
陳瞎子腋下夾着八卦鏡,用白幡敲着地面向着窗口走去。“都堵那幹嘛,不擠得慌嗎?退後些。”
見這瞎子似乎是準備要翻窗出來的樣子,外面的人紛紛後退幾步,但是也沒走太遠。形成一個半圈,圍繞着窗戶,他們的皮子還在他竹簍裏呢。
“唉,這還差不多。”一臉莊嚴的陳瞎子當即紮起馬步,左手把那八卦鏡平舉,左手掐訣對着鏡面畫着什麼,嘴裏也開始輕聲唸咒。
一旁觀看的呂秀才眼中的閃過一絲嚮往,眼前的瞎子是如此得仙風道骨,自己要是那天也能這樣就好了。
還有他手中的那八卦鏡,一看就是用來降妖除魔的強大法器,也不知道花錢買的話要多少錢。
就在呂秀才這麼想的時候,陳瞎子的唸咒聲加快了。
咒語一停,陳瞎子當即舉起八卦鏡向着外面的那些人一照。
“乾坤無極,天地正法!”
極其刺眼的光芒從鏡面中射了出去,如同長矛般刺穿了所有人的身體。
在絕望的慘叫聲中,窗外的所有人全被陳瞎子手中的八卦鏡照成了一灘紅色爛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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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面
站在混亂的臥房內,呂秀才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怎麼也沒想到眼前這瞎子居然就這樣,把逵爺他們殺了,全殺了。
“這人不是懲惡揚善的得道高人嗎?怎麼還殺善人呢?怎麼跟老頭子講的故事不一樣啊?“
就在這個時候,陳瞎子忽然扭過頭來看向呂秀才,雖然他是瞎的,可對方這個舉動,呂秀才瞬間渾身冒冷汗。
“哎呀,咋屋子還剩一個呢?”陳瞎子說着,就向着呂秀才舉起鏡子。
嘩啦啦,呂秀才當即就被嚇尿了,他顫抖地高舉着手中的銅錢,用最大的力氣喊道:“別別殺我!我師傅是李火旺!!”
聽到這話,陳瞎子當即就停了下來。
呂秀才彷彿找到了救命稻草般,連忙哀求的對着陳瞎子說道:“高人,你認識我師父對嗎?看在我師父的面子上,你饒我一回吧,我跟外面那些人真不認識!”
陳瞎子走過去,一枚一枚地把他手中的銅錢拿走。“什麼李火旺,狗火旺的,我不認識,就是這五枚銅錢還不錯,有點靈氣,算你的買命錢。”
陳瞎子掂了掂手中的舊銅錢,拿着自己那白幡轉身離開了。
等陳瞎子離開了許久之後,一陣微風吹過,呂秀才渾身打了一個冷戰清醒過來。
他如夢初醒般的看着窗外那一大灘血肉,之前在他眼中如此強大的逵爺就這麼一文不值的死了,他在那瞎子面前連只螞蟻都不配。
這瞎子的舉動,更是把呂秀才那洋洋得意的心態擊得七零八落。
這跟自己的師父李火旺不一樣,李火旺雖然冷漠有些神經兮兮的,但是他從來不會隨意地殺人,跟老骨頭口中的高人一樣,而那瞎子不同,只要他想,可以隨時拿走自己的命!!
想到這,一股強大的恐懼徽衷趨涡悴诺男姆浚屗纳眢w忍不住地戰慄着,就在剛剛,如果自己沒有那五枚銅錢拿來買命嗎,自己怕是就落得跟逵爺他們一樣的下場。
恐懼過後,又從心口不斷湧出強烈的不甘心,憑什麼,憑什麼自己在別人眼中一文不值。他也想變成陳瞎子那樣!
從李火旺身上沒學到的,他在這瞎子上學到了,喫好的喝好的,玩女人算什麼本事!自己變得跟那瞎子一樣厲害纔算本事!
一想到所有人的命都在自己一念之間,呂秀才就激動的身體不斷顫抖。
“我我要回去找師父去!我一定求他教我神通!!”呂秀才握緊拳頭,咬緊牙關,翻牆向着外面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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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小生來考考伱啊,這大齊是由誰建立的啊?諒你也不知曉,告訴你吧,黑天災落下的時候,是齊魯大將軍,帶着他的族人飄洋過海而來的。”
“當時這裏可都是莽荒,各種大大小小道國佛國亂七八糟什麼都有,也是齊魯大將軍南征北戰,最終在他九五年歲之時,徹底建立這大齊王城,並且由他的孫子齊恆手中一統天下,當年的監天司也是由他創立的。”
“嗚”趴在黑太歲身上的饅頭歪着腦袋看着面前的淨面書生,作爲一隻狗,它實在不太明白對方嘴裏說着什麼。
整個馬車內,除佔了大半的黑太歲,其他縫隙都被諸葛淵的書跟字畫都填滿了,他也不在意,坐在書堆中對着饅頭滔滔不絕。
張嘴打了一個哈切,饅頭站起來剛準備要走,當即就看到對方手中捏着一根肉條,饅頭馬上又坐下來,吐着舌頭聽着對方繼續說着。
正在趕馬的李火旺聽着車廂裏面的身影,有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諸葛淵當然不會是得了失心瘋,想要給狗講史書。
他只是見自己不樂意聽他講,所以才藉着給狗講史書的由頭,說給自己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