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尾的笔
也不知道爲什麼,他總想着把大齊的史記教給我,要是不講史書那就非常熱切傳授自己的書法技巧。說我的硬字看的他實在難受。
諸葛淵這人非常好爲人師,還有那停不下來的嘴,實在有點跟他那高深莫測的實力不搭。
馬車的車軲轆緩緩滾動着,漸漸的旁邊的土路邊上支起了一個小攤子,一些白煙從中飄出,看起來是賣喫食的。
“李兄,怎麼不停?這乾糧喫這麼多天了,換換口味多好。”諸葛淵拉開車簾,有些詫異地問道。
握着繮繩的李火旺,眉頭緊鎖地盯着那些正在喫麪的食客,還有那些端面的老婆子。“不安全,這些人很可能是坐忘道,說不定就設陷阱埋伏我們呢。”
現在坐忘道可對諸葛淵恨之入骨,爲了對付諸葛淵,絕對會各種見縫插針。
“假扮小食攤下藥,這也太小家子氣了,坐忘道不會這麼幹的。”
“而且啊,李兄,你不就是要找北風坐忘道嗎?你這麼提防,我們如何找?”
李火旺一楞,對啊,現在不是坐忘道要騙自己,而是自己要去找他們。
繮繩一拉,馬車停了下來,李火旺諸葛淵還有饅頭下了車,向着小攤邊走去。
“二後生要喫麪啊?我們家的魚湯麪好喫的很啊,整條魚,魚鱗魚骨魚肉全部熬在湯裏面。”面容和藹的老婆子來到桌邊,向着兩人解釋道。
“來三碗麪。”李火旺一字一頓地盯着那老婆子的臉上說到。
似乎被李火旺的舉動嚇着了,老婆子有些慌張地跑回去,跟那正在煮麪的老頭子低聲議論着什麼。
“李兄啊,稍安毋躁,你就放心喫吧,他們真不是坐忘道。”正在拿着白巾擦着筷子的諸葛淵說到。
“哦?諸葛兄,莫非有什麼辨別出真假坐忘道的辦法不成?”李火旺看着半點都不慌張的諸葛淵感到十分的好奇。
“呵呵,也算是有吧,那些坐忘道既然都是修假的,那小生作爲心蟠,要是離得剛剛那麼近,我早就看出他們身上的線了。”
“線?什麼線?”李火旺非常認真地聽着,這可關係到自己之後能否對付坐忘道。
“連着他們司命的線。”
諸葛淵的話讓李火旺一愣,這可跟他之前瞭解的不一樣。“他們也有司命?”
“這是自然,要是沒有司命,他們那些神通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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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熟人
“當然是從其他地方騙來的!坐忘道難道不是騙天騙地騙司命嗎?”
諸葛淵微微一笑,啪地一下打開扇子,給自己輕輕扇起風來。“這話是誰告訴你的?你被他們騙了,江湖上確實流傳着這個說法。”
“他們只是不想讓別人知道罷了,所以才散播謠言,說坐忘道的神通都是騙來的。”
“可是李兄啊,你想想,要是一介凡人能哄騙到別的司命的神通嗎?”
“坐忘道的司命?那豈不是掌握一切的虛假?”這個念頭從李火旺腦海中冒出。
仔細琢磨一番後,李火旺再次開口問道:“諸葛兄,那坐忘道的司命叫什麼?”
“鬥姥太陰。”
“鬥姥太陰?就是這個司命掌管着這個世界的虛假?”李火旺心中不由得越發琢磨起來。
“它當時也在白玉京?我見過它嗎?”李火旺抱着腦子努力地回憶着,一年前的記憶。
諸葛淵彷彿感覺到什麼,抬頭向着太陽看了一眼,直接伸手在李火旺的面前打了一個響指,李火旺的腦海中瞬間一清,忽然不記得自己剛剛在想什麼了。
“李兄,天外天的事情,咱們一介凡人,還是別沾惹爲妙,免得亂了自身的因果命數。”
李火旺捂着腦袋點了點頭,聲音中帶着疲憊地問道:“哪一個都不行?”
“最好是別去想。”
李火旺本來心裏還有關於司命的不少問題,但是聽到這話後,他只能咽回自己肚子裏,開口轉移話題。
“諸葛兄,伱這種辦法能教給我嗎?假如我能學會這種,那坐忘道再無隱患。”
諸葛淵再次扇了扇手中摺扇,剛要說話,旁邊傳來一個人低聲嘲諷。
“嘿,你們快看,那酸秀才大冷天的居然還在那扇扇子,腦子真有病。”
諸葛淵臉上的表情一僵,啪的一下把扇子一合後,對着李火旺說道:“這種心蟠命中註定這種學不了,但是你可以學你自己的,只要心素掌握修真功法,那坐忘道見到你,絕對跑得比兔子還快。”
李火旺臉上露出一絲苦笑,聽諸葛淵這麼說,似乎修成之後的自己成了坐忘道的天敵了。“但願吧,我只想把那幻覺擺脫掉,其他的怎麼樣都無所謂。”
“呵呵呵,面來了,三面熱氣騰騰的魚湯麪,二位嚐嚐看我老頭子的手藝。”
李火旺拿起筷子,從每碗夾了幾筷子,扔到一旁地上,饅頭頓時舌頭快進快出,舔舐起麪條來。
“諸葛兄少等一會,讓饅頭先喫。”
剛拿出銀針的諸葛淵瞭然地點了點頭,“不錯,這也是法子,我說你怎麼平白無故還養條狗呢,可萬一別人的蒙汗藥效慢怎麼辦?等你都喫下肚子,狗都死了呢。”
“無妨,要是看見饅頭中毒了,我可以破開肚子,把胃裏的全部喫食全掏出來。”
諸葛淵驚歎地看着李火旺說這話,似乎想說點什麼,但是又什麼都沒說出口來。
看到饅頭已經喫完了,蹲在一旁對着自己不斷的搖頭擺尾,李火旺重新拿起了筷子。“諸葛兄,沒毒,咱們喫吧。”
那老婆子說得不錯,這魚湯麪非常的鮮美,湯中更有一些米黃色魚籽點綴其中,跟着奶白色的湯一起下肚,在這臘月天裏別提有多舒服了。
就在李火旺猶豫要不要再叫一碗的時候,他猛地抬頭,眉頭緊鎖的向着左邊林子看去。
慢條斯理地把面捲起來放進嘴裏的諸葛淵,細嚼慢嚥喫完嘴裏的麪條後這才重新開口問道:“李兄,怎麼了?”
“南邊有動靜,好像有人在打鬥。”
“李兄你這天耳通在哪學的,這麼遠都能聽得見?”抖了抖長袖,諸葛淵站了起來跟着李火旺向着旁邊的林子趕去。
樹葉刷刷刷地向後倒去,兩人距離地方越來越近,很快他們停住了,聞着濃郁的血腥味,盯着遠處的混亂局面。
交戰的有兩方人看起來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每個人都殺紅了眼,用李火旺聽都沒聽過的各種方式下死手,每時每刻都有人死去。
掃過一具屍體腰間的腰牌,李火旺一邊看一邊對着諸葛淵說道:“有一邊是監天司的,另外一邊我不認識,諸葛兄,你認識嗎?”
看着其中一人掏出一條白色蛆蟲往見骨的傷口上一抹,當即行動自如的馬上開始反擊,諸葛淵搖了搖頭,“我也不知曉,我覺得其中一人應該是坐忘道。”
“坐忘道?誰?!”李火旺現在對這個詞都有了本能的反應。
“就那嘴脣發紫的苗疆女人。”
聽到這話,李火旺盯着那上下翻飛的銀晃晃頭飾,眼中逐漸陰冷下來。
但是想了想後,李火旺並沒有邁出腳來。“諸葛兄,這人一看就是小角色,我們貿然接觸,怕是要打草驚蛇。”
李火旺的目的一直沒有變化,就是抓到北風,逼問出他口中擺脫幻覺辦法,其他的一概不想參與。“諸葛兄,咱們回吧,免得節外生枝。”
諸葛淵點了點頭,跟着李火旺就準備離開。
可就在這時,有人發現了他們,交戰中一位蒙面男人向着李火旺這邊大喊:“諸葛大人!”
聽到那熟悉聲音的瞬間,諸葛淵手中的扇子迅速一開,單腳在樹幹上用力一踏,毫不猶豫的向着那黑衣男人衝去。
眼看着諸葛淵都跟那些人交上手了,李火旺哪裏還能不管,當即掏出紫穗劍衝了上去。
有了李火旺跟諸葛淵的加入,本應該僵持的局面瞬間變得一面倒了,監天司的敵人很快敗退下來。
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李火旺向着諸葛淵身邊走去,剛一到就看到倖存的其他人,單膝跪在諸葛淵的面前。“拜見諸葛大人!”
眼前這一幕,讓李火旺頓感詫異。“諸葛淵在監天司威望很高嗎?那怎麼在當初記相眼中,他跟瘟神似的。”
“哎,李兄,你來。”諸葛淵從地上把一蒙面人攙扶起來,面帶笑容的向着李火旺介紹。
“此人是小生的忘年交,別看他是監天司裏,可他同樣也是大齊的國手!”
“大齊國手?”
“哦,國手的意思就是,他是大齊境內對弈最強的那批人,對弈就是之前你我二人下的黑白子那種。”
“大齊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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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大齊
“大齊國手?”李火旺震驚地瞪大眼睛看着面前這位蒙面男人。
從臉側的黑白髮絲可以看得出,這人年齡不小了。可是他再不小,也不可能是大齊國手啊!
要是從之前的大齊一直活到現在大梁!那可有上千年!!
李火旺緩緩後退兩步,張望着四周的一切,在這一刻他彷彿有種錯覺,自己這又是穿越到了別的什麼地方。
看到李火旺如此舉動,其他人很顯然非常的詫異。“諸葛大人,這位是.”
“哦,無妨,這位是小生的好友,李兄,凡事別具一格。”
諸葛淵說着便扭頭向着面前的蒙面老男人問道:“秦老,剛纔那些人是誰?爲何要追趕你們?”
聽到這話,那位叫秦老的男人頓時顧不上這位頭戴銅錢面罩的道士,極度憤慨說道:“這些人都是閹狗的走狗!我們本是去三王府祕密議事,沒成想居然被堵住了,沒有這麼巧的事情,我們肯定被司內人給賣了!”
諸葛淵聽到這話,一臉的驚訝。“哦?居然連監天司內都有閹黨的奸細了?沒成想如今的朝堂折騰得如此厲害。”
“嗨呀,說的就是啊!祖訓都說,皇權不入監天司,可隨着那些閹狗勢威,哪裏還管這麼多,禮廢樂崩全亂套了!”
就在他們交談的時候,李火旺已經不知不覺中退到了之前的麪攤,看着那些依舊正在喫麪的食客,還有那煮麪的兩公婆讓他頓時鬆了一口氣,自己哪也沒去。
表情非常凝重的李火旺對着那正在煮麪的老漢說到:“老爺子,麻煩問個事,這裏是大齊還是大梁?”
老頭子有些茫然地張開那隻剩幾顆牙齒的嘴巴。“啥?大齊?那是哪啊?我們這一直是大梁國啊。”
老漢的話再次證實了李火旺的想法,自己從青丘邊境到海上的杏島,把整個大梁國全穿了一遍,除了諸葛淵的嘴裏,其他地方壓根就沒聽說過有什麼大齊。
“對啊,這不是大梁麼?那剛剛諸葛淵口中的大齊國手又是哪來的?”
“這事情我要弄清楚纔行。”李火旺說着,就準備要往林中走去,可沒成想他們一夥人居然從裏面出來。
諸葛淵攙扶着那所謂的大齊國手,走在最前面,看起來在剩下活着的人當中,他們的身份是最高,那位坐忘道的苗疆姑娘同樣也在其中。
“李兄,原來你在這呢,讓我一頓好找,秦老傷得有點重,就先用你的車代步吧。”
“諸葛兄,伱麻煩來下這邊,我有件事情想問問你。”
小心地把那蒙面老人送上了車,諸葛淵走到李火旺身邊開口問道:“有何事商量?”
看着對方白淨的面孔,李火旺回想着經歷的一切事情,他還是不覺得對方在騙自己,真騙了自己,也不會以這種滑稽的理由露餡。
“諸葛兄,你跟我說實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哦?李兄,你這話,小生我怎麼聽不懂呢?諸葛淵一生光明磊落,還從來沒有矇騙過誰。”
“好!你來。”李火旺把諸葛淵帶到那麪攤面前,對着那老頭再次問出相同的問題來。
就在李火旺準備再次向着諸葛淵再次質問的時候,這老人口中卻說出了跟之前截然不同的話。“啥?大梁?那是哪啊?我們這一直是大齊國啊。”
“嗯?!”李火旺震驚地看着眼前的老人,要不是這人只是尋常百姓,他真以爲這是坐忘道假扮來矇騙自己的。
“老人家,你剛剛可不是這麼說的。”
“剛剛?客人啊,你可別冤枉我,你剛剛也沒跟我嘮嗑啊。”
“你!”李火旺剛準備說點什麼,諸葛淵的摺扇伸了過來,把李火旺指出的手指擋了下來。
“好了好了,李兄,這些瑣事以後再聊如何?秦老傷的可重呢,咱們還是找個地方給他療傷吧。”
說罷,諸葛淵轉身就向着馬車走去,嘴邊還連連叫喊:“秦老莫慌啊,那馬車裏的黑太歲已經綁嚴實了,傷不到你的!”
李火旺表情十分複雜地看着諸葛淵的背影,心中的疑惑變得更重了,這一切都透露着古怪。
認真地想了想後,李火旺再次扭頭看向身旁的老漢,再次開口問道:“現在是大齊還是大梁?”
“大梁啊,老漢我剛纔不是說過了嗎?咋又問啊?”
聽着老人口中的話語第三次的變化,李火旺已經不再感到驚訝了他算是悟出來了,這肯定是因爲心蟠的能力引起的,但是他暫時弄不清楚,對方是怎麼弄出來的。
“汪汪!”饅頭從馬車下面探出腦袋來,不斷對着李火旺的喊着,似乎是焦急自己主人的馬車被一羣陌生人給推走了。
李火旺抬腳快步跟了上去,這事情沒完呢,必須找個空檔好好向諸葛淵問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隨後一段時間內,並沒有發生任何事情,跟着這位大齊國手的人們有了喘息機會,也紛紛開始療傷。
路上,李火旺默默觀察着這些人,除了那位大齊國手外,以及那位坐忘道苗疆姑娘,其他人的衣着打扮也各有不同,這很監天司,畢竟大部分都是天南地北聚集起來的。
李火旺在觀察他們的同時,這些人同樣也在觀察李火旺。要不是諸葛大人,說這人是他的好友,他們還真不想放鬆警惕跟這種人待在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