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詭異仙 第157章

作者:狐尾的笔

當陳瞎子搖頭晃腦地說完,自然引來對方的怒罵,他也不惱安心地坐在那裏等別人罵完。

等那女人離開後,他用那翻白的眼睛看向了李火旺。“別那麼瞧我,呵呵呵,我只管看命不管解命。”

雖然對方是瞎子,可是李火旺卻一種被盯上的感覺。

“呵呵呵,這位後生,如果我算得不錯的話,你就是過來送我八卦鏡的貴人吧?”

李火旺急着走,不想跟他廢話,把那鏡子從牛車內掏出來,放在他的攤子上。

兩隻佈滿皺紋的手摸了過去,當摸到那八卦鏡後,陳瞎子老臉上頓時露出難看的笑容。

“不錯,不錯,這就是我丟的那件,對了,那個假裝我孫女的坐忘道呢?他在哪?”

“他死了,被我弄死了。”

聽到這喜人的消息,陳瞎子頓時喜不自勝地笑出聲來,“哈哈哈~好!死得好!欺負我眼瞎,假扮我孫女來騙我!活該遭報應!”

看到這一幕,紅中不屑地冷哼了一聲。“手下敗將!”

“陳師傅,之前你跟拓跋兄提過的,還請兌現諾言。”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哪敢跟監天司的人耍花腔。”說完,他低頭拿起一旁的竹簍子翻找起來。

很快,一本暗藍色的線綁書被陳瞎子雙手送到李火旺的面前。

“這可是本觀往日絕不外傳的功法。哎....可惜啊....自從祖師爺莫名發瘋後,這泥像倒了,人心也散了。”

李火旺打開翻了翻,發現符籙畫法,怎麼畫怎麼念,什麼用處,用什麼血用什麼薑黃紙,上面都記錄着清清楚楚。

功能也可以說很雜,鎮宅驅鬼,醫人卜卦不說,連上樑安家都有。

功能不可謂不全,而且需要的東西僅僅只是自己的血跟薑黃紙,只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不過這個符有點怪,跟之前羅教小子的符籙不一樣,每一道符,扭曲的字體中,都藏着一張非常隱晦扭曲的人臉。

就在李火旺發問的時候,那陳瞎子說話了。“後生,君無戲言,我給的東西,那好用肯定都好用,但是也有忌諱的。”

“首先呢,這任何一張符籙,一日之內都不可超過三次,還有啊你自己不管是畫符的時候,還是用符的時候,都不能看。”

“那我要是看了呢?”李火旺問道。

“看了?”陳瞎子低聲呵呵兩聲,用那白茫茫的一片的雙眼盯着李火旺。

“那符就活了,它可就盯上你了,想要活命,可就只能跟我一樣,廢了這雙招子。”

想了想得與失後,李火旺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的點了點頭。“那還行。”

說罷他用手在馬臀上一拍,就打算開始上路。

“嗯?這也行?”陳瞎子愣了一下,明顯沒想到對方會這樣的反應。

“哎,別急啊,既然你幫我報了仇,那我欠你了的,自然要還,我這個人不喜歡欠別人東西,這樣吧,你坐下,瞎子我幫你算算命。”

“不用!”李火旺下意識地用手摸向臉上的銅錢面罩。

誰知這陳瞎子卻身體向前一撲,直接摸向了李火旺地上的影子。

“嗯.....嗯.....嗯...”他細細地摸着李火旺的影子,似乎在思索着什麼。

眉頭微皺的李火旺看着眼前舉止詭異的陳瞎子一會,見他毫不動靜,一臉警惕的牽着馬轉身離開。

就在他剛要走出去幾丈遠後,他身後傳來陳瞎子的話來。

“一輪明月圓又缺,幾點寒星圍殘月,門前沙燈高高照,戶內空囊度春秋啊。”

第315章 符

包着鐵的車軲轆在土路上緩緩地滾着,因爲黑太歲還有李火旺的行李重量,被迫在泥濘的地上碾壓出一條條的車印來。

牽着繮繩正在駕馬的李火旺扭頭瞥了一眼旁邊路上不斷吐舌頭的饅頭,他手一伸,夾住它後頸上一塊皮肉,直接把它給拎到馬車上來。

“梆梆梆梆”饅頭那不斷搖晃的尾巴好似木棍般,把木質的馬車敲得直響。

用手把那湊過來的親暱狗腦袋推開,李火旺不耐煩地說到:“安分些!”

說罷,他伸手從懷中拿出當初拓跋丹青給自己的紙條。

跟過去一樣,這裏留了一個地址,但是跟過往不同的是,這一次對方給自己的紙條上,並沒有明確寫遇到了什麼。

只是刻意地表明,在這地方折了兩個黃字探子,讓下一次前去的人小心應付。

李火旺不知道所謂的黃字探子實力有多強,但是可以肯定是這次事情肯定小不了。

要不然拓跋丹青也不會說,忙完這趟事後,能讓自己能從癸卒升到壬伍。

知道這一趟可能會危險,但是要說怕,李火旺還真不帶怕的。經歷了這麼多事,他已經有些麻木了,如果一個人連死都不怕了,那也就沒什麼可怕的了。

李火旺再次拿出那暗藍色的符籙冊,翻開看了起來,剛開始第一頁,是這冊的簡單概述。

“先人何道,見沙中仙鳥靈蟲之跡,知其中皆寓有先天之靈機,乃推聞而詳求之……”

簡單來說,有個叫何道的人又或者姓何的道人,從鳥叫蟲痕之中,琢磨出了借用天地之力的辦法。

那從天地間的鳥叫獸聲中歸納出來的用來調動天地靈氣的聲音叫符咒,那從蟲痕星像中尋找出來的引到天地靈氣的痕跡就是符籙。

但是上面說的也就聽一聽,李火旺可不覺得,天地之力看一眼還能反噬自身的,天曉得是借了這混亂世界的哪一方力量。

這個瘋掉的世界,每個人都有一套屬於自己的邏輯,並且大部分都相互矛盾。

別管什麼天地靈氣,三清三尸,五方佛界,他不想糾結其中的真假。只要能幫得上自己忙,哪怕說是玉皇大帝下凡他都樂意信。

“同符一筆順,開頭先寫四,次一劃折左下撇豎,其下並作醜,醜下並作雙火字,逆劃四圈並作蓮.....”

雖然聽那陳瞎子說,這符隱患巨大,可想要用,卻並不是那麼容易的。

畫符心中要念決,但凡畫錯一點,唸錯一個字,那這符就算作廢,更要命的,這符畫成之後,自己還不能看到底畫沒畫錯。

如果自己想要熟練掌握這本符籙冊,不花一番苦功夫怕是用不了。

說句實在的,李火旺覺得這東西用起來可比《大千錄》麻煩多了,《大千錄》雖然代價巨大,可用起來真方便。

一小條亮黃色的薑黃紙被放在得馬車上,李火旺咬破指腹,看着那手中的符籙冊開始臨摹起來。

“……天精地精,日月之精,天地合其精,日月合其明!”

李火旺心中唸完,手握符籙往面前馬背上一拍,下一刻李火旺耳邊隱晦聽到了什麼粘稠的低語。

可還沒等他聽仔細,拉車的黑馬頓時嘶叫一聲,根根暗紫色的血管爆滿它的皮膚,迅速狂奔起來。

狂風把李火旺頭上的黑紗斗笠吹得不斷揚起,露出他長出大半張臉的面孔。

聽着那車軲轆的吱嘎聲,讓架馬的李火旺不由地緊張起來。“這麼跑下去,馬車不會散架吧?”

好在沒過一會,當李火旺把馬背上的符籙拿下來後,那馬慢慢地恢復了正常。

可就這麼一會功夫,馬車已經跑出去了好幾裏地了,不可爲不快,這符籙出乎李火旺想象的好用。

只是當身上流着血汗的黑馬,來到河邊,大口大口地喝着水,李火旺用手擦了擦馬背上,滲出來好似油的紅色液體,心中暗道:“這東西用起來當真沒有隱患嗎?”

“汪汪!”忽然饅頭對着路邊齜牙咧嘴地叫着。

李火旺抬頭看去,就看到那是一位跳着擔子的腳貨郎。

看到對方逐漸往前走,李火旺連忙駕着馬車追了上去,這眼看就要到地方了,不找個本地人問問明白實在說不過去。

“喂,貨郎等等!”

看了一眼李火旺背上的銅錢劍,又看了一眼李火旺身上的紅色道袍,那下巴痣上帶毛的貨郎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把肩膀上的扁擔放了下來,盯着李火旺的黑紗斗笠問道:“這位道爺,你要點啥?”

“沒要什麼,只是想着既然同路那大可結伴同行,畢竟人多安全些,免得遇上響馬劫道,白白丟了性命。”

“道爺說笑了,別的地界我不知道,可在這,還真沒有什麼響馬,怕響馬還不如防着林子裏的畜生。”

“不能吧?那我怎麼聽說這地方不太平?”李火旺剛拋下鉤子,對方立馬就咬勾。

“那也是縣裏的事情,跟咱們也沒得什麼關係,縣裏有商賈,用不着我們貨郎。”貨郎一臉的無所謂。

“哦?願聞其詳,我初來乍到的,還真不怎麼了解。”

可李火旺這麼發問,對方卻不說了,表情有些恐懼似乎在忌諱什麼。

李火旺也不逼問,而是看向對方扁擔上的東西,“你這滿滿當當的都有什麼呢?”

一看來生意了,賣貨郎頓時精神了起來。“我是食貨郎當然是買喫的,像什麼皁兒膏、澄沙糰子、乳糖澆啊,我這都有賣。”

當李火旺把他扁擔籃子裏的不同的喫食買了大半後再次發問,對方猶豫片刻後,終於捨得開口了。

他鬼鬼祟祟的向着四周林子裏偷瞄了幾下後,靠到李火旺身邊壓低聲音說到:“我就告訴你,你可別在外面瞎講啊,聽說啊,就前面的滄水縣鬧鬼了。”

“鬧鬼?”李火旺錯愕的愣了一下,他還真沒想到自己還能從別人嘴裏聽到這話。

“是啊,前些日子不是七月半過鬼節嗎?哎呀~結果啊那閻王爺忘關上鬼門關了!那地府裏的東西哦~那都跑出來了。”

對方說的這些鬼話,李火旺半個字都不信的,這小子都能知道閻王爺忘關鬼門關,那還在這當貨郎也未免太屈才了。

“你就說前面滄水縣到底發生了什麼,別添油加醋的。”

第316章 卜

聽到李火旺不信,貨郎的臉上頓時露出一絲尷尬。

“那我也是聽村頭老人說的,聽說那鬼啊想投胎,所以偷了不少沒滿週歲的孩子,還有因爲在地府裏憋久了,所以就都來禍害黃花大閨女。”

“也就是說,滄水縣裏丟了孩子,還有不少女人被人玷污了是嗎?”

“哎對對對!當道士的就是厲害啊,那一句話能頂我幾句話。”

李火旺的眉頭皺起,被人偷了孩子,婦女被玷污,如果真的只是這點事情的話,那當地縣令應該是派捕頭抓人,而不是通知監天司。其中肯定是有什麼東西,是這腳貨郎不知道的。

李火旺手中的馬鞭揮了起來,打在了馬臀上,馬車頓時跑了起來。

就在關城門的前一刻,李火旺總算是趕到了滄水縣,守門的人看到李火旺拿出來的監天司腰牌,急忙找來捕頭護送李火旺去知縣府上。

“嘩嘩譁~”凌亂的腳步聲時不時從李火旺身邊響起。

看着從馬車邊拿火把匆匆走過的青壯年,李火旺向着前頭牽着馬的捕頭問道:“這些人是誰?”

那捕頭雙手一抱拳,“稟大人話!這些都是知縣大人從縣裏抽出來的守夜的!如今滄水縣人心惶惶已經宵禁,誰敢在外面閒逛,當即拿下!”

李火旺瞭然地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嗚....”陌生的環境似乎讓饅頭感覺到了不安,它把大黑鼻子不斷向着李火旺的懷裏拱着。

然而李火旺子在那冷清的街道中不斷掃視,卻並沒有發現異常。

很快,李火旺就到了滄水縣衙門,知縣很明顯已經知道了李火旺要來,帶着一腥苏谂阕拍莾深^大石獅子在門口等着。

“下官見過大人!”隨着穿着整潔官服的知縣行禮,他身後的師爺,縣丞,主薄,典使也同時低頭行禮。

李火旺從馬車下看向這知縣,對方看起來年級四十多歲,個頭有點過於矮了,站在腥酥酗@得格外顯眼。

“閒話少說,進去吧。正事要緊。”李火旺說着轉客爲主率先走了進去,其他人連忙跟上。

“譁~譁~”紙張翻動的聲音在堂內不斷的響起,一幫人同時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看着正在翻看卷宗的李火旺。

當旁邊桌子上的茶不再冒熱氣後,李火旺把手中的東西放了下來。“丟了九個孩子,五個黃花大閨女被玷污?”

一旁的知縣連忙上前一步。“在下認爲,被玷污的女子遠遠不止這個數,只是因爲他們羞於報官,所以.....”

“就這樣嗎?就只有這點事情嗎?”李火旺的目光死盯着知縣的眼睛。

一滴冷汗從的他額頭滑落,他先是向李火旺拱了拱後,扭頭對着其他人說道:“你們都下去吧,周捕頭,讓人把衙門四周都圍起來。”

嘩啦啦的腳步聲遠去,整個屋子內,只剩下李火旺跟知縣兩人了。

“下官姓婁,雖然說不是這滄水縣的人,可下官老家同爲江南道,作爲父母官,看到子民如此惶恐不安,心如刀絞!還望大人救百姓如水火之中!”眼中帶淚的婁知縣說着說着,就給李火旺跪下了。

這禮有點重了,從上一次的事情來看,知縣跟李火旺並是上下級關係。

就是不知道這話說的是真的,還是裝樣子給李火旺看的。“有事說事,除了這些事情外,滄水縣還發生了什麼。”

“還有一些偷盜,但這些事情無足輕重!大人請看。”說着婁知縣,從旁邊桌邊拿出一張地圖,緩緩在李火旺的面前展開。

這是整個江南道的詳細地圖,在江南道的旁邊,就是銀陵城還有牛心山所在的宗羅道。

大梁一共六道,彼此有大有小,江南道算是最小的一個道。

“大人,你看。”婁知縣用手指向那地圖上的一些小點,“這種事情,不單單是滄水一個地方!滄水四周的平城,安山,盤水,一共十五個縣,都有同樣的事情發生!”

李火旺看着那地圖上星星點點,他終於知道了,爲什麼這點小事情要拓跋丹青出手了。

再小的事情,只要堆積成多,那就不是小事。

李火旺拿起地圖端詳起來,“這麼多地方,這要丟多少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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