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尾的笔
他也不知道,別人喫黑太歲是怎麼樣的情況,自己這種算是正常還是特殊。
重新把車簾子蓋上,李火旺對着蹲在一旁的饅頭說到:“盯緊點,如果黑太歲亂動,又或者別人企圖靠近,你就大聲叫,我就在邊上屋子裏。”
“汪汪!!”搖着尾巴的饅頭跳了跳。
李火旺用手在饅頭的腦袋上拍了拍後,轉身向着客房走去。
打開窗戶,看着下面熱鬧的坊市,李火旺從懷裏掏出一本書來,《三字經》。
李火旺也不知道這樣教,自己肚子裏的黑太歲能不能學的會,可至少要試試看,多幾種嘗試也不是壞事。
只要教好了,說不定黑太歲能在自己往後的事情上,能幫得上不少忙。
哪怕不幫忙,只要它別搗亂,那也算是達到目的了。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苟不教,性乃遷。教之道,貴以專……”
一根蠕動的黑色觸手從李火旺的肚臍眼裏鑽了出來,搖了搖後又重新鑽了回去。
“荔枝,這是荔枝。”李火旺用手撥開殼,“喫”。
緊接着他把那半透明的果肉塞進自己的嘴裏。“不對,不是殺,是喫。”
當看到窗外屋子都點起了油燈,李火旺覺得時候差不多了,站起來走了出去。
依然是之前跟拓跋丹青喝酒的地方,李火旺剛走進去,一說明來意,立即被小二給請了進去。
很顯然之前已經打過了招呼,他剛進去,各種美酒美食就端了進來。
李火旺在古香古色的雅間內等了沒過一會,屋外就響起了拓跋丹青那特有的笑聲,人未到聲先到。
“呵呵~耳賢弟啊,好久未見,甚是想念啊。”嘎吱一聲,門開了,一身寰I的拓跋丹青走了進來。“別站着啊,趕緊坐趕緊坐,都是自家弟兄,還客氣什麼。”
看到拓跋丹青反手把門關上,李火旺把頭上的黑紗斗笠摘了下來。
看到李火旺銅錢面罩上那黑一塊粉一塊的皮膚,拓跋丹青眼中露出一絲異常的色彩。
但是他什麼都沒說,再次笑了起來,拿起桌子上的酒壺就給自己倒了一杯。“來來來,喝酒喝酒。”
知道對方的路數,李火旺也不着急。
李火旺倒了點仰頭喝下,好在喝酒之前,他特意已經喝了不少水,能醉得慢一些。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拓跋丹青輕輕一咳後,就開始說話了。
“耳賢弟,你之前讓我問的八卦鏡有眉目了。是坐忘道從一個瞎眼牛鼻子那騙來的。”
“哦?那瞎子是不是姓陳?”
“咦,耳賢弟,我還沒說,你怎麼知道?”
端着酒杯的李火旺譏諷地看向遠處的紅中,果然不出所料,之前這傢伙用的陳瞎子的身份也是偷來的。
“耳賢弟啊,那牛鼻子說了,這驅動鏡子的功法嘛,他不能給你,如果你願意把這鏡子還給他,他可以拿一套符籙冊來換。”
“什麼樣的符籙冊?”
“聽他說,這個符籙冊上,記錄各種符籙跟咒字,只要你學了這會了這套符籙冊,山、醫、卜、命、相那是樣樣精通啊。”
說完這話後,拓跋丹青頓了頓,臉上狡黠一笑。
“不過嘛,以我看,這老小子怕是多半在吹牛,那套符籙冊多半是有用,可未必有他說的那麼厲害。”
李火旺拿出那面鏡子,想着得與失,可這方面他並沒有經驗,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考慮。
想了想後,李火旺扭頭看向一旁的拓跋丹青。
“拓跋兄,這件事情上可否指點一二?”
不管怎麼說拓跋丹青也算是老江湖了。在這方面可以聽聽他的建議。
拓跋丹青拿起筷子夾起一塊晶瑩剔透的魚皮塞進嘴裏。
“嗯……以我看,這種事你應當答應下來,那牛鼻子雖然嘴上不說,可看起來他對那鏡子看的蠻重的,你要不給他。怕是會找過來。”
“再者,這法器雖然好,可對你們揖敖虒嵲陔u肋。你們揖敖讨灰獟蔚脤ψ约合潞菔郑瑝焊貌簧线@破鏡子。”
“相反,這符籙冊裏記錄的一些特殊符紙,能填補你們揖敖痰亩烫帯!�
“而且啊,這年頭,那多一個朋友就多條路,萬一那陳瞎子以後能幫你什麼呢。”
李火旺仔細琢磨後,發現拓跋丹青說的確實有道理。“多謝拓跋兄指點。”
“都是司內兄弟,還客氣啥,你真要謝我,以後有什麼好事記得哥哥就行了。”
拓跋丹青說着又拿起了酒杯。
兩人喝着喝着,關係又近了不少。
當喫得差不多時,醉醺醺的拓跋丹青臉色一正。
“耳賢弟,閒事們聊完了,該聊正事了,你如果想往上走走,那也要勤快點不是?趕巧了,這南面正好有個事要你處理一下。”
第313章 事情
聽到拓跋丹青說這話,李火旺頓時精神一振,自己之前費了一番功夫,加入監天司爲了什麼,不就是爲了獲得監天司內的信任,獲取北風的情報麼。
既然枕頭都送到頭邊了,哪有不靠的道理。“哦?拓跋兄,這次是哪出的事?”
一張紙條被送到李火旺的面前,上面記錄着大梁國境內,一處縣城內發生的事情。
看着上面記錄的種種荒誕舉動,李火旺的眉頭漸漸皺起,“這種事情.....莫非是坐忘道?”
當他這麼想時,一旁的紅中頓時坐不住了,一臉嫌棄地說到:“喂喂喂,什麼就坐忘道了?這紙上的哪一條跟坐忘道挨着了?”
“合着只要是出事都是坐忘道惹得是吧?你乾脆說這幾十年輪一次的天災,也是坐忘道弄出來的好了!”
李火旺懶得理會他,迅速查看一番後,把這紙條收起來,當即扭頭對着拓跋丹青說到:“拓跋兄放心,這件事情就交給我吧!既然加入了監天司,司內需要我,那在下自然責無旁貸!”
見李火旺回答得如此爽快,拓跋丹青眼中露出一絲異樣,“耳賢弟,這麼爽快啊?也不問問報酬有多少?呵呵呵,就不怕我彌了你的壽命?”
“自然不會,對於拓跋兄我信得過,而且爲了咱們的監天司,這點報酬又算得了什麼。”
聽到李火旺說這如此大義凜然的話語,拓跋丹青託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李火旺。
“磕”他把酒杯放桌子上一放。“說白了,那皇帝老兒叫什麼姓什麼,我們才懶得管呢,大夥加入監天司,也就是混口飯喫,順便有個靠山。”
“耳賢弟,我是真把你當自家兄弟啊,可是你加入監天司的理由跟我們怕是不一樣吧?”
話說到這,剛剛有些放鬆的氣氛瞬間冷清下來。
“悠着點說,你答應得太快,這傢伙有些懷疑你了。”紅中恰到好處地在一旁的補充道。
醉醺醺的李火旺迅速冷靜下來,他知道這時候自己要答對,如果自己答錯一步,說不定監天司這一條線就斷了!
各種畫面在李火旺的腦海中冒出,忽然定格在一本書上,“騙經!”
“爲什麼加入監天司?”說着說着李火旺呼吸漸漸地急促起來,他的眼中充滿了恨意跟殺意,“爲了對付坐忘道!”
“他們騙了我!騙了我們揖敖桃惶幨謴R內所有人!最後害的除了我之外全死了。”
“我恨他們!聽說監天司對付坐忘道所以我才加入進來!坐忘道一天不除,我的心一天不靜!”
說到這,李火旺手中的陶瓷酒杯被他猛地捏爆了。
雖然理由是假的,可這恨意卻絕對是真的。
聽到李火旺如此激烈的反應,拓跋丹青嘆了一口氣,把手中的酒杯放了下來,“原來是這麼回事,四齊的那事我聽說了,沒成想跟耳玖賢弟扯上關係了,”
“哎,哥哥我害的賢弟想起不快往事,哥哥錯了,哥哥我自罰三杯。”說罷,拓跋丹青拿起酒杯高舉,一仰頭倒了進去。
三杯過後,醉醺醺的拓跋丹青又回來了。“賢弟,你放心啊,既然你跟坐忘道不對付,那哥哥我照顧你,以後坐忘道的事,先緊着你來,祝賢弟早日報仇雪恨!”
李火旺演這出戏,當然不僅僅是爲了過關那麼簡單,他有其他的目的。
他身體微微前傾,表情有些激動地問道:“拓跋兄,我聽聞司內可有坐忘道一些外人無法得知的祕聞?既然我已是監天司,可否讓在下一觀?”
李火旺的目的就是這個,如果今天可以趁熱打鐵,拿到這東西那自然是最好的了。
聽到這話,拓跋丹青臉上卻露出一絲難色。“哎呀,耳賢弟啊,哥哥我曉得你跟坐忘道有血仇,可那畢竟是天字號的祕聞,你這纔是癸卒,就算哥哥給你個面子,那你自己怎麼也得庚旗吧。”
“那是不是說,只要我在監天司的地位到了庚旗,那所有坐忘道的祕聞都讓我查閱?”
“那是當然,禮部內放了千百年來司內跟坐忘道交手的錄冊,防的這麼嚴,就怕那幫瘋子會過來,把這些給改了又或者一把火燒了。”
李火旺眼睛堅定點了點頭,這一刻他找到了目標,儘快在監天司內成爲庚旗,獲得關於坐忘道的一切信息。
把這信息在自己的腦子裏過了一遍後,李火旺再次發問:“敢問拓跋兄,司內的身份提升是如何算的?”
拓跋丹青夾起一塊嫩滑的雞肉塞進嘴裏,臉上呵呵一笑。“就知道你會這麼問,耳賢弟,我曉得你想報仇,可飯要一口一口吃,別急。”
“監天司的職位變革,那都是由記相大人的師父欽天監大人一一審批的。
“一般來說,你接了多少事幹了多少活,司內都一一記着呢,覺得你夠了,那既然就會往上提一提。”
“對了,你可不要以爲,這職位的提升那跟實力的高低有關,只要不是爲了司內賣過命,那實力再高,那也只能當一個小小的癸卒。”
“剛開始嘛升得快,後面會慢些,上次的事你幹得不錯,只要繼續下去,最多半年,你就能升到壬伍了。”
“哎,可不要小瞧這一級一級!這腰牌不一樣,那地位也就不一樣了,能從司內獲得的好處也就不一樣。不少人加入那監天司,可不僅僅是爲了報酬。”
“半年?”李火旺卻等不了半年,半年才升到壬伍,那天曉得要多久才能升到庚旗。
“拓跋兄,半年太久了,可有別的法子升快些?哪怕報酬少點都行,一天不除坐忘道,我心一天不安!”
“嗯.....”託着酒杯的拓跋丹青思考着什麼。
“行,我就破例一次,這裏有個棘手的事,本來是我去的,如果你能解決了,我給記相大人美言幾句,應該能讓你升壬伍。”
說到這,拓跋丹青臉上露出一絲隱晦的笑容,“等你小子回來,我帶去你看看,身份上去之後的好處!”
見自己的目的達成,李火旺臉上露出笑容,把手中酒杯稍稍放低一些,向着對方的酒杯上碰去。“多謝拓跋兄成全,我敬拓跋兄一杯!”
話說完了,這酒自然很快就喝完了,兩炷香過後,拓跋丹青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向着外面走去。
“行了~記得早點去啊,地址給你了,別誤了時辰,還有啊,那陳瞎子如今蹲在銀陵城的城隍廟等着,你想把那鏡子還他,就自己去找他。”
第314章 城隍廟
既然拓跋丹青走了,李火旺獨自一人呆在這酒家自然沒什麼意思。
今天知道了很多事情,他要回去好好消化消化。
就在這時,一旁傳來紅中的拍巴掌聲,“不錯不錯,果然不愧是大三元之一啊,這假話說的,真中摻着假,假中摻着真,哪怕那老小子去查,也查不出疑點來。”
李火旺瞪了他一眼,張嘴剛要說些什麼,肩膀上搭着一條白巾的店小二走了進來。
見對着自己彎腰鞠躬的店小二,李火旺也都不說了抬腳向着屋外走去,可就在這時,他身後傳來那店小二的聲音。
“這個客官,今天的不少喫食還沒動筷子呢,可是要跟上次一樣,拿食盒裝起來帶回去?”
李火旺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帶什麼帶!不帶了!”
店小二一臉委屈的看着李火旺離開,“明明上次都帶的,怎麼今天又不帶了。”
第二天,李火旺坐着馬車,順着寬敞的街道往前走,作爲銀陵城的城隍廟自然是很明顯。
他很快就找到了,坐落在十字路口的那棟高大宏偉的廟宇。
坐在馬車上仰視全景,廟廓綠樹環抱,花草簇擁,杏黃色的院牆,青灰色的殿脊,很難想象如此壯麗的廟宇居然不是什麼宗教大寺,而是每座城都有的城隍廟。
“阿彌陀佛,阿彌頭佛。”一旁的和尚雙手合十,對着那城隍廟虔盏陌葑拧�
整個廟宇香菸繚繞,絡繹不絕的銀陵城居民趕到這裏。
在旁邊站了一小會,李火旺發現來這裏參拜最多的,居然玲瓏塔內,那些臉上帶着藏青色陶瓷花紋的妓女們。
這些女人無比的虔眨齻冸p手合十,舉過胸、額、頭,然後平鋪在地上。天天如此,以致使石板許多地方都凹了下去。
李火旺敏銳的聽覺,把她們的嘴裏的祈求都聽了進去。
“城隍爺爺,求求你,隨便來一個男人把我贖走當小妾吧。”
“求求城隍爺,可憐可憐小女子,我下輩子想投胎當男人,讓我當男人吧!”
李火旺站在城隍廟外,遠遠的向着裏面看了一眼,三位手拿月牙牌的黑臉城隍爺端坐在廟宇中央。
巨大充滿壓迫感的牛頭馬面站在他們兩邊,怎麼看這城隍爺都不像是會滿足她們願望的存在。
李火旺用鞭子在馬臀上一拍,馬車緩緩地向着城隍廟根走去,那裏有幾個人正在出攤。不是算命測字的就是賣黃曆代寫家書的。
李火旺很快找到了那位已經見過一次面的陳瞎子,他正在蹲在那裏給一個女人算命。
“你這個命啊....不好~不好啊~所謂女犯傷官把夫克,旱地蓮花栽不活,不是喫上兩家飯,也要刷上三家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