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尾的笔
“整個縣城的人神經兮兮,臉色不好?”
站在原地的李火旺仔細琢磨一番後,又再次問道:“那除此之外,這匹縣還有別的什麼不尋常事情嗎?”
雖然這世界發生什麼都不奇怪,可是僅僅只是這兩點,還是無法判斷出,匹縣的人到底遭遇了什麼。
“這我就不知道,我就是去那路過,沒待一會兒就回了,要是實在擔心,那你就去匹縣看看唄,反正也就十來天的路程,也沒啥事的,你看我不就回來了嗎?”
“十來天路程?”李火旺想了想後,轉身向着客棧走去。
當白靈淼的那張地圖在李火旺面前鋪開,李火旺很快就找到了匹縣的位置,跟牛心山剛好同路。
仔細思考片刻後,李火旺最終還是決定去那看看。
一個縣城的人行爲舉止都變得古怪,怎麼看事情都小不了,自己去那遇到監天司的概率很大。
而且這還是自己現在唯一的選擇了。連個備選方案都沒有。
就在這時,呂秀才興沖沖地從屋外衝了進來,剛要說話,李火旺抬頭對着他說道:“去告訴你爹。演完今天的戲就別演了。明天我們接着趕路。”
手拿一枚銅錢的呂秀才連連點頭,轉身向着外面衝去。
對於李火旺忽然動身,其他人早就習慣了,把牛車還有新買的馬車準備好,把要用的東西都放上去。
對於李火旺要去哪,要去做什麼,他們也都懶得去問,又或者不敢去問,只要一直跟過去就行了。
要說這一次跟之前有什麼變化的話,那就是一直垂頭喪氣的呂家班,如今已經換了一副面孔。
每個人都滿臉紅光的,之前被同行打擊得精氣神都回來了。
“嘿嘿嘿~小道爺,小道爺~咱們之前說好的,這是你的一份,而是我的一份。”
高興的呂狀元伸手把一把摻雜着碎銀子的銅錢,捧着遞到李火旺的面前。
李火旺打量着那笑得跟朵菊花般展開的呂狀元,“怎麼?賞錢討到了這麼多嗎?”
他可知道,過去的呂家班光那樣咿咿啊啊地唱,可沒這麼多賞錢。
“呵呵呵,畢竟這怎麼也是大梁啊,那些人都有錢,都有錢啊~”
呂狀元笑呵呵地說着,把手中的銅錢跟銀子放在了牛車上。
趕車的趙五見李火旺沒有拒絕,便拿出一根粗線頭來,把這些零散的銅錢一枚枚串了起來。
李火旺當然不拒絕,這些銀子雖然不多,可畢竟是細水長流,免得自己時常要在這些日常瑣事上浪費時間。
而且至少有了這些銀子,其他人的伙食都可以喫得好些。“今天晚上把那臘肉拿出來,做個臘肉燜飯吧。”
剛說完這話,一道清晰的吞嚥口水的聲音,傳入李火旺的耳朵,按理來說,在青丘草原上,喫了那麼多肉,應該不會饞成這樣纔對。
“這是誰的聲音?今天沒喫飯嗎?”
李火旺一扭頭,卻發現那人並不是自己的人,而是一位頭髮斑白,身體精瘦的麥客。在他的身邊還跟着一位模樣憨厚的少年。
他們兩人看起來也是順道一同趕路的。
彷彿感覺到對方在看自己,那老麥客裝作不在意地看向另外一邊收割完畢的稻田。
“咕咕~”肚子聲響起,老麥客握住肩頭扁擔的雙手放下,一左一右抓住自己褲帶麻繩,用力勒緊了一些。
李火旺在他們那破舊的補丁衣服上打量了一番,扭頭繼續趕着自己的路。
一路上,除了狗娃嘴碎了一些,也沒別人說話。
當日頭偏西,牛車軲轆緩緩停下來,跟往常一樣,所有人就開始分工做晚飯。
“李師兄,你快看!這路邊有婆婆丁哎,做個野菜湯,剛好可以用來解臘肉的膩!”
正在看地圖的李火旺壓根沒聽到,這話是誰說的。
他現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這地圖上,天曉得這地圖的比率對不對,要是萬一走岔了可就要多浪費好幾天的路程。
很快晚飯就做好了。今天的晚飯是,臘肉燜飯配野菜湯。
看着面前這一大碗油光光的米飯,還有那米飯間的紅白相間的臘肉,李火旺又抬頭看了一眼正在蹲在遠處的兩麥客。
他們正在用剛從溪裏舀出來的生涼水,就着從包裏拿出來的雜糧窩窩頭下嚥。
那小麥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火旺手裏的飯,但是很快又被老麥客按了下去。
“去打兩碗飯,給他們送去。”李火旺對着身邊的白靈淼說道。
“嗯。”白靈淼點了點頭,扭頭向着鍋邊走去。
第267章 匹縣
當白靈淼把那兩碗飯送過去後,李火旺就看到,那兩麥客激動得手都在抖,不斷向白靈淼拜謝說着什麼。
相比李火旺這行人還需要用野菜湯來解膩,那兩麥客完全沒有這種煩惱,他們用那近乎虔盏谋砬椋p手抱着碗,一口一口吃着這碗臘肉飯。
碗裏面飯很快被他們都喫光了,可那飯裏面的臘肉卻被兩人直接挑了出來,慎重的用布包了起來,看起來是打算把這些肉留到後面喫。
老麥客跑到田邊小溪,把那兩個碗洗得乾乾淨淨後,露出缺了幾顆的牙齒,笑着把碗送到李火旺面前。
老麥客似乎想到說些什麼,可是嘴笨的說不出話來,最終還是李火旺先開口說話了。
“老丈,大梁田那麼多收成那麼好,你都歲數都這麼大了,還要出來下地幹活?”
“那……那都是地主家的,收成再好跟俺們莫啥關係啊,俺又喫不着半粒米。”
老麥客說完,彷彿打破了兩人之間的隔閡,他再次對着李火旺笑了笑。
“道士師傅,多謝捏們的糧啊,油水忒大嘞。喫一頓頂三頓。”
“客氣了,一頓飯而已,老丈都在這附近趕麥場嗎?匹縣去過嗎?”李火旺終於露出自己目的了。
“咋莫去過?多得很!咦——那匹縣的糧食地,這些年,都被我趕遍嘞!”
一聊到自己的熟悉的話題,麥客的自信瞬間回來了,兩隻滿是老繭的手在空中比划起來。
“俺告訴捏啊,這割麥子可是門技術活,那些年輕的愣頭青沒的竅門,還割不過我嘞!捏就說這握鐮子的把手吧,高了不行,低了也不行,必須~要正正好好.......”
李火旺抬頭打斷了對方的話,“老丈,那匹縣你最近去過嗎?”
“去過!之前就去過,俺這是回來接俺外甥的,要不然之前匹縣的糧食地,我一個人全給他割嘍!你就說這割麥子吧,可是要技巧的---”
“當真去過?你就沒發現,那裏的人有什麼不一樣的?”
李火旺現在倒不是擔心那裏有問題,而是怕那裏的問題不夠大。
要是問題不夠大,引不來監天司,那自己可就等於白跑了。
而且時間方面也要問清楚,要是監天司的人已經來過了,那自己也算白走一趟。
當看到李火旺的表情凝重起來,老麥客有些緊張,他撓了撓後腦勺,唯唯諾諾地說道:“那的人麼啥不一樣啊,錢給齊了,喫的也麼虧待。不過吧,他們都歡喜待屋子裏,不老出來,錢跟伙食都放門外,讓俺們自己拿。”
神經兮兮,臉色很差,而且喜歡呆在屋子裏?李火旺在心中默默地分析着這三條古怪的信息。
不管任何,看起來,監天司應該還沒有過來解決問題。
李火旺想起之前遭遇的一切,再次補充到這個問題。
“那還有呢?他們.....模樣跟尋常人家有什麼變化沒有?”
“麼變啊,人跟人還能有啥不一樣?還不是,一個鼻子兩窟窿。”
李火旺當然知道人跟人都是一樣的,可他現在懷疑住在匹縣的未必是人。
“不管那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可千萬要大點纔好。”李火旺心中暗道。
看對方不搭話了,老麥客想了想,轉身就向着自己的外甥那走去。
可剛走到一半的時候,那老麥客又轉回來了,“哦對了,還有一件事麼說,那個在匹縣啊,他們打娃娃厲害,可厲害!”
“俺剛領完錢那會,路過一家窗戶下面,那裏面娃娃哭的哦~嘖嘖嘖,聽得不忍心得很~”
李火旺若有所思的用手摸着自己的下巴。“這當真是打孩子嗎?又或者他們在用孩子在做別的事情呢?”
他的腦海中,忍不住想起當初水匪用童男童女召喚河伯的辦法,對於這個徹底瘋狂的世界,李火旺始終都往最壞的方向做打算。
而且聽完對方說這話後,李火旺心中又有了新的一層擔憂。
他是希望匹縣的事情夠大,引來監天司。可是他又不希望,這件事情夠大到讓他們陷入危險當中。
等李火旺再次回過神後,那老麥客已經離開了,天也已經黑了。
李火旺晃了晃腦袋,站起來去田邊小溪洗漱去。“越想越亂,算了,先到那地方後,看看實際情況再做打算吧。”
那兩個麥客第二天就分道揚鑣了,畢竟匹縣的麥子都割完了,也不順路,他們要去趕別的地方的麥場。
時間一天天地過去,路上也遇到一些其他同路的人,李火旺總會想辦法從他們口中試探,匹縣的信息。
可惜的是,這些人要麼不知道,要麼就是說匹縣鬧瘟了,勸說李火旺等人別去,並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要說這路上唯一欣慰的就是,路上沒有碰到一個馬匪跟劫匪,也不知道是不是大梁剿匪剿的勤。
最終,在李火旺有些忐忑的心情中,他們終於到了匹縣。
“這就是匹縣嗎?”李火旺站在一處山坡上,用自己的完全長好的新眼睛,看向下面的方方正正的縣城
今天是陰天,整個天灰濛濛的,在這種天色的襯托下,整個匹縣顯得格外的陰森。
看到這縣城的樣子,李火旺終於知道爲什麼要把這個縣城叫匹縣了。
因爲這個縣城的大致模樣就是一個匹字,所以叫匹縣。
“這地方一看就不太平,都精神點。”李火旺對着其他人說完,就抬腳向着這所謂的匹縣走去。
剛進縣內,李火旺明顯感覺到不對勁,跟上一個縣城比較,這裏人實在太少了。
路上空空蕩蕩,顯得格外的冷清,偶爾有些人從他們身邊走過,也是行色匆匆的。
李火旺感覺到了很多條視線在看自己,這些視線都是從窗戶後面射出來的,環視了一圈,他已經能想象到不少人正在撅着屁股,偷看自己這幫外鄉人。
就在這時,一位抱着孩子的穿着麻裙的盤頭女人,臉色很是憔悴地迎面走來。
剛一靠近,她明顯是被李火旺等人嚇到了,咬住下脣死死抱着手中哭鬧的孩子,沿着路邊的屋檐匆忙地走過。
就在那女人距離自己最近的時候,李火旺眼睛微閉上莫名地吸了吸鼻子。
“嗷嗚....”吐着紅舌頭的饅頭坐在地上,用兩隻前白爪扒拉着李火旺的下襬。
李火旺用手在饅頭的狗腦袋上拍了拍。
“你也聞到了嗎?沒錯,她身上有血的味道還有鐵鏽的味道。”
第268章 客棧
“嗚嗚~”饅頭不斷搖着尾巴,雖然它也聞到了那兩種味道,但是作爲一條狗,她並不理解李火旺在說了什麼。
這時,一旁的和尚發話了。“道士,她身上有血跟鐵鏽味道這代表什麼?她是壞人還是好人啊??”
李火旺搖了搖頭抬頭看了看天,剛好就在這個時候,一滴雨水從空中落下,滴落在他的眼睛裏。
“我們走吧,要下雨了,先找個客棧住下。”
雨剛開始只是小點,但是漸漸地雨變大了,就在李火旺等人剛走進一家客棧之後,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抖了抖身上的雨水,李火旺對着空蕩蕩的屋子喊道:“小二!住店!”
喊了差不多有一盞茶的工夫,一位肩膀上搭着白毛巾的店小二,掀開簾子走了出來。
一看到這麼多外鄉人,小二的臉色頓時一變,面帶恐懼,身體本能地向後縮去。
這時,一旁的狗娃跳出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讓他進不去。“你走什麼啊!沒瞧見有生意嗎?趕緊讓廚子做飯去,我媳婦跟李師兄可都餓壞了!”
“好...好,各位客官稍等。”小二的語氣顯得很是底氣不足。
當他轉身向着後廚走去的時候,坐在正坐上的李火旺已經皺起了眉頭。對方這舉動怪得很。
“小滿,跟過去看看,盯着別讓他們給我們下料。”春小滿點了點頭,用那獨臂提着劍向着後院走去,一旁的白靈淼想了想同樣也跟了上去。
“小道爺,要不咱們等雨停了,趕緊離開這裏吧。”呂狀元很顯然並不知道李火旺就是奔這古怪來的,可走南闖北的他已經感覺到了不對勁。
“別慌,現在是他們怕我們又不是我們怕他,這縣城夠大,而且大夥也累了,在這地方歇歇腳再走。”
聽到李火旺這麼說,呂狀元便不再言語,小道爺藝高人膽大,自己就別去觸黴頭了,哪怕這縣城真有古怪,小道爺都能解決掉。
沒過一會,香氣撲鼻的各種菜餚就上桌了,每盤分了一點出來,扔到了桌下。早已經等待許久的饅頭急不可耐地喫了起來。
等看到饅頭喫完之後,過了好一會都沒有事情後,其他人這纔開始動筷子。
咀嚼着嘴裏的脆藕,李火旺默不作聲地喫着飯,他能感覺到從後廚的簾子裏射到自己背上的兩道視線。
之前那小二還有那廚子正在那裏,用恐懼的眼神盯着他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