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尾的笔
一條分叉的紅舌頭從後面扭動得伸了過來,輕輕地舔舐着李火旺那白一塊紅一塊的脖子。“相公,我長這樣你嫌棄我嗎?”
李火旺雙手微微用力,把白靈淼向着自己的懷裏摟得更緊了一些,把面孔埋在她的白色髮間,閉上眼睛緩緩說道:“我不嫌棄,可是你不是白靈淼。”
第219章 集市
聽到了李火旺的回答,分叉的舌頭緩緩縮進了紅蓋頭的血盆大口之中,那長滿尖牙的嘴巴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躺在牀上的二神輕輕地向着抱着白靈淼的李火旺身邊靠了靠。
躺在一張牀上的三人,沒有人再說一句話,屋內終於安靜了下來。
李火旺第二天不出意料地又睡過頭了,好在現在沒別人追。
“李師兄,給。”一碗乳白色的液體端到了行動不便的李火旺面前。
“這是什麼?”李火旺發現這裏面還漂浮着一些白色的東西。
“羊奶泡奶豆腐,我聽寶祿說,在青丘,人受傷了多喝羊奶好得快。”
李火旺端起了喝了一大口,說不上好喝也說不上難喝,只是單純的喝不慣。
不過李火旺對喫喝方便向來不挑,只要別過於鹹跟辣就行。
看到喝完後,白靈淼拿起毛巾伸過來,輕輕擦拭掉李火旺嘴邊的奶鬍子。
“孫寶祿的糧食準備得怎麼樣了?”
“他一大早就出去了,說那家的羊病懨懨得不好,要去多挑幾家。”
“什麼?羊?我分明是讓他去買糧食的。他買羊做什麼?”
白靈淼笑了,“我方纔也這麼問的他,可他說在青丘,活羊就是糧食。羊奶羊奶可以喫,羊糞幹了可以當柴燒,而且活羊自己還會走,比直接帶乾糧方便多了。”
“這樣啊....那行吧。”對於這種事情,李火旺打算聽着這個本地人的。
把碗放下後,白靈淼輕柔地把李火旺的小腿抱在懷裏,拉開褲子,小心地觀察的斷肢的癒合情況。
“李師兄,你看,已經長到腳脖子了,再過些天,就可以完全長好了。”看到李火旺身體在變好,白靈淼從裏到外的散發着喜悅。
看着她那張精緻的臉,李火旺愣住了,他不由得回想起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
“淼淼,你最近沒有什麼事情瞞着我?”
“嗯?怎麼了?沒有啊。”白靈淼看向李火旺,疑惑的歪了歪腦袋。
不管對方是真知道還是假知道,李火旺直接開門見山了。“我是說關於二神的。”
“她有沒有影響你?又或者說那些仙家有沒有威脅你?”
“沒有啊,她....怎麼會威脅我呢,我們的性命可是連着的,我死了她也活不了呢。”
“是嗎?”李火旺若有所思打量着白靈淼。“記住,我就在你身邊,有任何麻煩,記得一定要來找我,知道嗎?”
白靈淼點了點頭。緊接着又帶着幾分小心地問到:“李師兄,今天沒什麼事情,我們能出去走走嗎?”
“走走?爲什麼?”
“就....出去玩玩,我還沒來過青丘呢,昨天進來的時候,看外面可熱鬧了。”白靈淼臉上罕見的露出一絲狡黠。
李火旺重新打量着眼前的白靈淼,她的樣子跟當初跟自己看電影的楊娜重疊。
他忽然反應過來,面前的少女並沒有多大,她也渴望放鬆。
過去她一直那麼懂事,自己差點忘記白靈淼其實還只是少女。
李火旺忽然心裏有些愧疚,完全沒有考慮到這一點。
“好,那我們走,我們今天玩個夠。”李火旺拿起旁邊的拐,在她的攙扶下走出了這簡陋的客棧。
剛一出門口,被太陽一照,白靈淼立即皺眉眯起了粉紅色的眼睛,“今天的日頭好大啊。”
李火旺連忙解下她手腕處繫着的白絲帶,蓋住了她的眼睛。“不行,必須綁起來,要不然太傷你眼睛了。”
“可是.....這樣.....我就瞧不見了。”白靈淼的情緒低落了起來,好不容易纔有今天的機會的。
“那你牽着我,我看到了什麼,講給你聽,怎麼樣?”
“嗯....也行!”白靈淼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雙手拉住了李火旺的衣服。
“淼淼,你前面有人在買小羊羔呢,來,你伸手摸摸看。”
白靈淼伸手過去,頓時摸到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羊舌頭從下面一舔,把她嚇了一大跳。連忙把手收了起來。
過了一會,她又小心的伸了過去。
“走,我們接着逛。”
獨眼獨腳的李火旺拄着拐一瘸一拐的,緩慢帶着矇住眼睛的白靈淼地在集市走。
通過李火旺的描述,白靈淼逐漸知曉了整個集市的點點滴滴,她現在真的很高興。
哪怕自己什麼都看不見,可是依然能感受到李師兄在乎自己,他在陪自己。
忽然李火旺停住了,白靈淼收不住腳撞在了他背上。“李師兄,怎麼樣不走了?你瞧見了什麼?”
“哦,前面有一夥耍把式的,他們在吐火,那火吐着可真高,把一個人的頭髮都燒着了,那人在那跳得老高呢。”
白靈淼被李火旺描述的一幕逗的咯咯直樂,甚至都忍不住想要把絲帶摘下來,想偷瞄一眼,不過被李火旺阻止了。
“還有那人,那人也厲害,居然能吞刀,三把刀直接從嗓子眼插進去,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李火旺陪着白靈淼臉上一同洋溢着笑容,看着面前一排排用鎖鏈捆着的人繼續轉述道。
那些衣衫襤褸的奴隸眼神呆滯,早一已經徹底麻木了。
很顯然,青丘的特色不單單隻有綠色的麪條跟帳篷客棧,陰暗面也跟別的地方不一樣,他們在賣人!
“耍把式邊上還耍猴呢,那猴子真聰明,居然拿鞭子抽他主人。”李火旺看着一具人首分離的屍體接着轉述道。
“快,那猴子向我們這邊跑來了,我們趕緊走。”
李火旺一瘸一拐地拉着看不見的白靈淼離開了這個地方。
他繼續陪着白靈淼逛着,本以爲之前已經夠可以了,卻沒想到沒過一會,他在集市的平臺上看到了一個死人,一個正在被人用匕首開膛破肚的死人。
“李師兄,這邊有什麼啊?”
“這邊....有人在摔跤呢,那胖子很胖,肯定有你兩個人那麼重。”
“李師兄,我哪有那麼胖啊。”白靈淼羞澀的輕輕地錘了一下李火旺的胳膊。
“那我說錯了,我重說,那摔跤的胖子有你四個人那麼重。”
李火旺忽然揚起頭來看向天空,剛剛有東西遮住了天空。
那是禿鷲,幾十只黑漆漆的禿鷲俯衝而下,直接蓋住了那具屍體。瘋狂的拉扯起來。
禿鷲多肉卻少,它們的搶得非常激烈,等喫飽喝足的它們如同蒼蠅般炸開,地上就只剩下一些零散的骨頭跟頭髮。
早已經在等待的人拿起小錘子走了過去,對着那些剩下的骨頭輕輕地敲打着。
當敲打成合適的樣子後,就裝飾到自己的頭髮跟衣服上。
李火旺忽然發現,這些青丘人身上的骨質掛飾是怎麼來的了。
“李師兄,你看到了什麼?快說啊。”白靈淼拽着李火旺的衣服不斷問道。
“噠噠噠”就在這時,饅頭踩着小碎步穿過人羣來到李火旺的面前。
它把嘴裏的半個人顱骨放在他腳邊,搖着尾巴蹲坐在那裏不斷的哈氣。
第220章 集市下
看着地上被饅頭叼來的人頭骨,李火旺立馬反應了過去,之前饅頭叼的另外一根骨頭肯定也是人骨。
“難道饅頭已經被我的人皮喂得,開始喜歡喫人了嗎?”
感到十分後悔的李火旺,臉色十分難看的看着蹲坐在那裏的饅頭。
“嗚?”見自己的主人沒有任何反應,疑惑的饅頭歪了歪腦袋,再次用黑鼻子把那顱骨往李火旺得腳瞎拱了拱。
李火旺伸手,在饅頭的腦袋上一遍一遍地摸着。
“刷!”一把匕首被李火旺舉起,迅速從自己身上割下來一小塊皮肉甩到了饅頭的面前。
緊接着,李火旺舉着那把血淋淋的匕首,始終對準饅頭的脖子。
只要這狗有任何被那肉吸引的舉動,就瞬間刺下。
雖然朝夕相處下,自己跟這狗也有了感情,但是絕對不可能留一隻愛喫人肉的狗在自己身邊,這不但是爲了自己同樣是爲了其他人。
當看着吐着舌頭的饅頭依然沉浸在自己撫摸中,並沒有被那塊皮肉吸引半分後。李火旺這才緩緩把匕首收了起來。
饅頭並沒有變成喜歡喫人的瘋狗,他僅僅只是喜歡四處叼東西,討好自己罷了。
饅頭只是畜生,相比它明顯有一個人更加的可疑。
明明是人骨頭,結果孫寶祿卻說是馬骨,這明顯有問題。
“那小子爲什麼要騙我?”李火旺眉頭逐漸皺起,現在他們跟青丘人任何接觸都是經過那小子之手,如果他真的有問題,那問題可有點大。
“李師兄,怎麼了?怎麼不說話了?你是不是感覺有點煩了?你要是覺得有點煩了,那我們回去吧。”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的白靈淼善解人意地說到。
“沒有,只是饅頭剛叼着一個驢蹄子過來了,它就在你面前,不信可以摸摸它的腦袋。”
當白靈淼摸到了饅頭那熟悉的腦袋,她的臉上再次泛起一絲笑意。“原來真的是饅頭啊,我發現它最近可喜歡往回叼東西了,也不知道從哪學來了。”
當看到饅頭要用舌頭舔白靈淼的手時,李火旺把白靈淼的手拉開了。
“這確實是個不好的習慣,饅頭走了,我們接着逛吧。”李火旺一腳把那半塊顱骨踢飛,對着身邊的少女說到。
這一個小插曲,並沒有打斷李火旺帶着白靈淼遊玩的興致。他們依然繼續在整個集市逛着。
明天就要趕路了,自己不能因爲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打亂了白靈淼的好心情。
至於對孫寶祿的那份疑心同樣也隱藏起來。
爲了避免白靈淼偷看到那些令人膽寒的東西,李火旺接下來儘可能帶着白靈淼遠離那些地方,不過正因爲這樣,兩人在整個集市行走路線很是有限。
隨後,不少青丘人看着這一個瘸子帶着一個瞎子,在集市內一遍一遍地重複重複地逛着重複的地方,可是那瘸子的嘴裏的話卻總是不重樣的。
在李火旺繪聲繪色的表述下,白靈淼在沒有眼睛的情況下,看到了一個遠比現實更有趣的集市。
他們兩人這一逛就是一整天,當日頭漸漸地落山,天色變暗,溫度也開始變冷了,“淼淼,天快黑了,差不多我們該回去了。”李火旺伸手摘下來了白靈淼臉上的絲帶。
白靈淼那長長的白色睫毛眨了眨,帶着幾份期待的向着四周看去,但是她卻失望地發現,李火旺口中那些繪聲繪色的精彩,一樣都沒有看到。
“天都黑了,別人收攤也正常,所以我們也回吧。”李火旺溫柔的向着身邊解釋道。
白靈淼仰頭看了看天色,贊同的點了點頭。“也是啊,那算了,我們走吧,今天可真有意思。”
看着白靈淼臉上洋溢的笑容,李火旺感到一絲心疼,這樣就已經滿足了嗎?
“李師兄,你看饅頭跟着咱們呢。”
李火旺看到正在用手撓饅頭下巴的白靈淼說到:“別摸了,狗髒得很。”
“沒有啊,饅頭可乾淨了,每次有河的時候,它都跳下去洗漱呢。”
看着什麼都不知道白靈淼,以及同樣什麼都不知道的饅頭,李火旺最終什麼都話都沒說,拄着拐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見狀,白靈淼連忙放下饅頭,重新把李火旺攙扶起來,靠在他身上,幫他分擔一部分重量。
“旺!”饅頭吠了一聲,吐着舌頭輕搖着尾巴,圍繞着李火旺跟白靈淼轉着圈。
安靜的氛圍並沒有維持多久,李火旺跟白靈淼很快在冷清的街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那是趕了幾十只羊的孫寶祿。
當看到李火旺後,他明顯很是高興,趕着羊就迎了上來。
“李師兄,你看這些羊,多好多狀!我可是挑了一整天,才總算是挑出這麼好的羊。”
“對了,白師姐,這是我買羊剩下的銀子。”
李火旺重新打量了一番依然沒有任何異常的孫寶祿,裝作沒有任何發現一樣平靜的開口說到:“既然這樣,把羊趕回去吧,明天我們就能上路,走快點,你也能更快跟家人團聚。”
“嗯!!”孫寶祿沒有發現李火旺的神情有些不對勁,轉身開始趕羊。
一路上無話,當來到帳篷客棧之後,孫寶祿就抓緊時間把這些羊認真地趕到牛車邊。
他對着看車的趙五就是一頓吹噓,自己的羊挑得有多好,自己又是如何砍價砍到最低價的。
“老孫,不就是快到家了,至於樂成這樣嗎?”拿着黃餅子啃的趙五詫異地看着眼前跳脫的孫寶祿,在他印象中,他可不是這樣的。
“我真納悶了,你這身上跟咱們都不一樣,什麼毛病都沒有,那癩子頭爲什麼要抓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