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尾的笔
“我做什麼都行,可是有一個前提,我想把我的病治好。”
李火旺剛說完,白靈淼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李師兄,沒事的,就這樣挺好的,我不在乎,你平時發病了,我能在你旁邊照顧你。”
李火旺想起之前白靈淼那被自己打腫的臉,他堅定地搖了搖頭,“不行,必須治好纔行。”
要不然他根本不敢讓自己待在白靈淼身邊,那樣的自己完全就是定時炸彈,隨時都有可能做出任何後悔終生的事情來。
幻覺那邊雖然有楊娜跟媽,可假的始終是假的,成不了真的,自己早該放棄了,“李師兄,我求求你了,就這樣挺好的,別去找什麼,你不是跟我說過,連那麼厲害的師太都沒找到嗎?”
李火旺把麪碗放下,有些意外地看向白靈淼,“不試試怎麼知道?你難道不希望我治好這病?”
白靈淼欲言又止,最終她睫毛下垂默不作聲的待在李火旺身邊。
擔心李火旺危險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她其實更擔心萬一哪天,李火旺真的治好了病,不再需要自己拋棄自己。
沒有病的李火旺太好了,好到自己這樣的人根本配不上他。
李火旺繼續喫着碗裏的面,眼睛看着面前的彭龍騰,和尚,還有那半截金山找。
再回想起當初對於坐忘道的猜想,他的眼神更加堅定了。
“不行,我必須把心素的麻煩徹底解決掉。如果坐忘道的北風真的是心素,那肯定有辦法。”
“哪怕就是沒有,我也要去尋找,要不然我根本不甘心!”
這時,遠處的饅頭叼着什麼東西回來了,等它走進了一看,發現嘴裏是一隻死兔子。
饅頭把兔子放在李火旺的面前,吐着舌頭尾巴興奮的不停地搖着。
饅頭的到來,打破了兩人的僵局,白靈淼伸手在它腦袋上摸了摸,“真乖,知道李師兄現在身體需要進補。”
說着她雙手捧着兔子,向着鍋邊走去。
李火旺看了一眼白靈淼的背影,對着正在吐着舌頭的饅頭說到:“我知道她是爲我好,但是我真的不敢以現在這個樣子跟她過一輩子,說句實話,我真怕哪天無意間把她給殺了。”
“汪汪!!”饅頭向着跟自己說話的李火旺吠了吠,把鼻子貼在地上不斷地聞着。
李火旺伸手從衣服內再次扣出一塊死皮,對着遠處的彭龍騰扔去,饅頭瞬間向着彭龍騰的胯下衝去。
兔子是孫寶祿烤的,他似乎非常擅長,味道很不錯。
第217章 女人山
李火旺慢慢拄着拐,拉着矇住雙眼的白靈淼走着,他走得不快,畢竟那條斷掉的腿還沒有長出來。
好在牛車也不快,牛車在犧牲了速度的情況下,加多了負重力,剛好跟現在李火旺的速度差不多。
“這就是女人山嗎?”眯着眼睛的李火旺用手蓋在額頭上,看着遠處的山丘。
看到那些山後,李火旺才知道爲什麼這地方叫青丘,因爲這些山上一棵樹都沒有,同樣被綠色的草地覆蓋,不過這也或許跟這裏的山比較矮有關,這裏並沒有那些高聳入雲的大山,這些被草地蓋住的山都是一些連片的山嶺。
“李師兄,你這樣側着看,那些山像不像躺着的半個女人臉?”孫寶祿興奮的用手指着那邊。
李火旺仔細看了半天后最終卻搖了搖頭,他是沒有看出來,那些抽象的山丘有多像女人。這些矮山怪得很,也不多也不少,剛剛就唐突的一羣,而且山與山之間並不相連。
“今年是月亮年,根據祖訓,我們的家人應該就在前面一百里地紮營放牧,要不了多久,我就能跟她們相遇了!”
李火旺不在乎興奮的孫寶祿說的話,他更在乎補給,來青丘這麼長時間又這麼多人,再沒東西喫可就要喫拉車的牛了。
“女人山裏面,當真有個可以買到糧食的集市?再買不到糧食可就只剩下喝西北風了。”
“有的,錯不了,附近幾百裏內放牧的人,想要買賣東西,都會去那裏交換,我七歲那年還來過一次呢。”
經過孫寶祿的解釋,李火旺知道,在地廣人稀的青丘,爲了物質流通,這些遊牧的青丘人會選定一些地方來進行交易。
久而久之,這些地方就會形成一片固定的聚集地。青丘的官面上的人也是從這些地方來抽稅的。
當李火旺通過極佳的視力看到,山腳下有螞蟻般大小的黑點在動的時候,便知道對方說得沒錯,那裏真的有人。
“走吧,我們都把帶紗斗笠戴起來,免得引起其他人注意。”
李火旺說罷,自己也帶上了斗笠,他現在的樣子,臉上紅一塊白一塊的,可不比其他人好多少。
牛車漸漸地靠近女人山,當順着一條小路來到了被矮山包圍的裏面。瞬間面前豁然開朗。
一大片人聲鼎沸的帳篷聚集地出現在李火旺等人面前。
馬蹄聲,人吼聲,驢叫聲不絕於耳,李火旺甚至有種自己正在趕集的錯覺。
在這熱鬧的集市中,很多跟後蜀人截然不同的打扮的青丘人,在其中大呼小叫地忙着自己的事情。
畜生多了,糞便也就多,畜生的特有氣味鑽入其他人鼻子裏,讓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長時間日照的原因,青丘人跟之前四齊人後蜀人最大的區別就是,他們的臉很紅,無論男女老少的臉上掛着很重的臉斑。
青丘人他們的個頭普遍比李火旺等人矮一些,總之就是怎麼看都不一樣。
他們每個人身上披着各種外觀粗獷的皮衣,女人的麻花辮上還有男人的腰間上都綁着一些磨成圓形的碎骨。
在這裏除了骨頭跟皮子,剩下的能用草編的基本上都用草編,草鞋草帽甚至草籃子都有售賣。
李火旺的一行人很顯然引起了青丘人的注意,面對外鄉人,每個人都帶着警惕冷漠的眼神打量着這行車隊。
“碰!”旁邊的草攤子上下的砧板上,一把砍刀高高舉起後用力劈下,把一個無毛的猙獰狗頭砍成兩半。
“唔....”饅頭垂着尾巴耷拉着耳朵,連忙膽怯地鑽進牛車下面。
“你當真是青丘人?怎麼感覺跟他們長得不太一樣。”李火旺的視線透過黑色薄紗看向旁邊的孫寶祿。
“因爲......我娘是外地的。”孫寶祿說到這神色有些黯淡,但是很快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忙穿過人羣向着前方跑去。
在人羣中東跑西撞,最終他激動的他一把抱住一位臉色蒼老的青丘人說着什麼。
等靠近,李火旺這才發現他們說的話,自己居然聽不懂。
“別的地方都可以相互交流,偏偏這破地方居然還有自己的語言了。”李火旺有些無語,這無疑爲接下來在青丘的路程惹上不少麻煩。
跟着那人寒暄一番後,孫寶祿重新來到李火旺面前,帶着幾分激動地說道:“李師兄,錯不了,那人就是我族人,我的家人們就在前面不遠。”
“行了,再不遠也要一步一步走過去,你先幫我們買些喫食吧,路上的糧食不夠了。”李火旺打量着四周熱鬧的集市說到。
現在這青丘人的語言跟他們的語言不通,交涉這方面,還要依靠會青丘話的孫寶祿纔行。
孫寶祿點了點頭,滿口答應了下來,就要去轉身鑽入這熱鬧的人羣。
不過李火旺喊住了他。“先等會兒,這地方有喫飯的地方嗎?其他人也餓了,先歇息一會。”
很快所有人來到了一家麪館內,草棚子裏面全掛着一條條綠色的麪條,好似走進了一片森林。
聽孫寶祿說,一幫人一口鍋,想要喫麪自己煮,喫多少拿多少。面臊子去店老闆那按份來收錢。
這種非常具有青丘特色的喫法,雖然其他人都沒見過,但是並不妨礙他們喫得很香,面帶着草的香氣在配上麻辣的羊肉臊子,很是開胃。
麪館很熱鬧,喫麪的人很多,好在有面條的阻擋,附近的人也看不到李火旺他們拿下斗笠的樣子。
“饅頭呢?”酒足飯飽的李火旺忽然發現狗自己的居然不見了。
剛扭頭尋找的時候,他就看到饅頭叼着什麼東西從麪條林子下面穿了過來。
它把嘴裏的東西吐到李火旺腳邊後蹲下,吐舌頭搖尾巴地向李火旺請求獎勵。
“這是什麼?”李火旺看着腳邊的一塊白森森的骨頭,詫異地問道。
其他人不認識,但是本地人的孫寶祿明顯認識,他慌忙的解釋道:“李師兄,這是馬骨,青丘人養馬肯定也喫馬肉的。味道很不錯。”
第218章 二神
“馬骨?你哪叼來的?以後別亂叼了,我身上的死皮也差不多剝完了,沒得餵了。”
饅頭很顯然沒有理解李火旺的意思,垂下腦袋用那黑鼻子,把那馬蹄邊向着李火旺腳邊再拱了拱。“嗚?”
李火旺用手在它腦袋上拍了拍,轉過身來看向對面的孫寶祿,“行了,喫得差不多了,你去吧,我知道地方不同,糧食也不一樣,那你就選青丘本地一些耐儲存的就行。”
隨着李火旺向着白靈淼一揚下巴,白髮少女從懷裏把自己拿碎布縫的錢袋子遞了過去。
孫寶祿用手掂了掂,站起來用袖子一抹嘴走了出去。“行,包在我身上!”
“時間不早了,我們去客棧開單間歇着吧,天天在外面待著也挺累的。”李火旺說着拄着拐站了起來,然而很快他就遇到了新的困難,沒有了孫寶祿,他們連青丘人說的什麼都不知道。
在狗娃好一頓比劃下,總算是住了進來。
饅頭跟着李火旺來到這帳篷一樣的客房,轉了幾圈後盤坐下,用前爪按住嘴裏的馬骨津津有味地啃着。
躺在草蓆上,李火旺深深地鬆了一口氣,閉上眼睛身體不由得向後躺去,緊繃的聲音感到了一絲放鬆。
一雙纖纖玉手把李火旺的腦袋輕輕托起,枕在柔軟的腿間。同樣柔軟的手指在李火旺那剛長出的頭髮間有節奏地按着。
輕吸了一口那熟悉的幽香,李火旺昏昏沉沉地就要睡去。
“等等,這指甲好像有點長。”李火旺按住了那雙手緩緩睜開了眼睛,隨後他就發現自己並不是真的白靈淼而是二神。
李火旺發現自己現在躺着的角度,剛好可以勉強看到紅蓋頭裏面。
紅蓋頭裏面很暗,哪怕以李火旺絕佳的視力,也只能看到泛着幽光的好似狐狸的眼睛。
只是數量上有些對不上,不是對稱兩隻,而是一大兩小的三隻。
緊接着紅蓋頭裏面有什麼東西輕輕地拉了拉,把李火旺的視線隔絕開了。
“你到底想幹嘛?”李火旺平靜地看着她。
過去二神的麻煩,也許對於他來說是異常警惕的事情,但是等經歷了之前的種種,跟那些相比,她的事情變得不再那麼重要了。
“嘻嘻...”二神抓起了李火旺那沒有指甲蓋的手,緩緩地帶進了自己的紅蓋頭裏。
李火旺摸到了蛇鱗,摸到了獸毛同樣也摸到了紮起來刺疼的“釵子”
忽然她抓住李火旺的手迅速向下一拉,又塞進了自己那鼓囊囊的衣服裏。
緊接着她緩緩地彎下腰來,那紅蓋頭距離李火旺的臉也越來越近。
一些東西正在透過那紅蓋頭,若隱若現地出現在李火旺的面前。
有骷髏,有獸顱,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李火旺看着那些東西語氣平靜地說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從哪來的,背後是不是有哪些仙家的陰郑俏抑恍枰f上一點,你們要是敢對白靈淼下手,我跟你們沒完!”
“你既然在邊上看了這麼多次,你肯定明白我現在是有這個能力,哪怕....使用這種能力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李火旺對着她說出了自己威脅,緊接着就開始等待對方的反應。
結果讓他感到出乎意料的是,面對自己的威脅,二神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她忽然哭了。
這種聲音類似女鬼般的那種陰森森的哭聲,讓人毛骨悚然,雖然很恐怖,可是二神確確實實是哭了。
她靠了下來,依偎在了李火旺的身上,繼續哽咽地哭着。
李火旺看着那紅蓋頭下意識的用手摟住了她,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這麼做,彷彿在自己懷裏哭啼的不是二神,而是那個跟自己生死與共的白化病少女。
李火旺遲疑地伸出手,思索片刻後,最終在對方的頭上輕輕一下一下地撫摸着。
在幽幽的哭聲中,疲憊的李火旺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路風餐露宿,他的身體也確實累了,需要休息。
“李師兄,快醒醒,牛心山到了,咱們終於到家了!”
“家?”李火旺睜開眼睛,看着面前一座巨大的山峯,還有那山峯之下的小村落,以及附近大片大片金燦燦的稻田。
這一幕是多麼的和諧,完全跟那桃花源不想多讓。
他的視線向上移動,打量着那高山的樣子,心情很不錯的他詫異地問道:“這也不像牛心啊,你們這取名字怎麼都瞎取的?”
說着他轉過身來,看到在自己旁邊站着的白靈淼側臉。
“我也不知道,我爺教我的,而且他也是祖爺爺教的。”白靈淼笑着轉過身來,給李火旺露出那半邊異常駭的面孔。
那是綠色的蛇鱗如同蜈蚣般在潔白的狐毛上爬着,那毛髮間的一根根黑色刺針並不能阻礙它的移動。
不過,最終蛇鱗爬到臉中央後就再也爬不上去了,因爲兩顆泛着陰森綠光,相互擁擠的獸眼擋住了它的去路。
“李師兄,你怎麼了?”白靈淼向前一步,李火旺後退了一步。
感知敏銳的李火旺忽然感覺身後有東西,他猛地一轉身,比之前更加恐怖扭曲的兩張獸臉再次堆到了他的面前。“相公,我長這樣你嫌棄我嗎?”
“哈!”渾身冷汗的李火旺猛地睜開眼睛,頭頂上灰撲撲的皮帳篷出現在他的面前。
看到身邊把雙手縮到胸口睡覺的白靈淼,再看到站在牆角的金山找跟彭龍騰,李火旺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肯定是做夢了。
“好真實啊,我已經好久都沒做噩夢了。”李火旺側過身子,把白靈淼摟進自己懷裏,重新閉上了眼睛。
“剛剛是噩夢,那現在是不是又是一個新的噩夢呢?”緊接着李火旺又搖了搖頭,“不,現在不是噩夢,因爲有彭龍騰跟金山找。”
剛閉上沒多久,李火旺又忽然睜開了,他察覺到有人躺在自己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