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程砚秋
若他關於皇上不是太上皇的種是錯的,那麼往前的推斷也是錯的,那劉翠蓮的死就又是未解之謎了。
“你別急的推翻自己的猜測。”
顧清歡在屋子裏來回踱步,“這事情裏還有諸多疑點。”
顧清歡在太后的帶領下,今天早上去了收藏起居注的內庫,從中找到了起居注的原本,“那本起居注與你手中的起居注記載的相差不大。唯有一處疑點——”
“什麼疑點?”陸白迫不及待。
這幾乎決定着他猜測流產還是搶救一下。
“在內庫收錄的謄抄本起居注上,上面寫的是劉翠憐,名字是憐惜的憐。”顧清歡一直在沉思的就是這個,“這或許就是起居注有謄抄本和原本的原因。”
顧清歡唯一拿不定主意的是,她不知道這起居注究竟是因爲寫錯了名字纔有了謄抄本,還是這名字是有意更改的。
“劉翠憐?!”
陸白驚訝,“這是皇上生母的名字?”
顧清歡點頭。
她問過太后,太后也不確定,畢竟劉翠蓮在懷皇子前是個無足輕重的人,而這些鄉下來的又大多不識字,對他們而言劉翠蓮和劉翠憐幾乎沒什麼區別,登記的人大多不會去確認究竟是哪個字。
“太后讓人查了以後才確定,劉翠憐才是皇上生母的名字。”
陸白服氣。
合着他查了半天,查到的名字竟然是個錯的。
“或許是太監當時記錄時,寫了劉翠蓮,後來因爲她被太上皇寵幸了,名字必須嚴謹,所以改回了劉翠憐,這才讓起居注不得不謄抄一份?”陸白猜測。
接着他和顧清歡對視一眼後,把這個可能否定了。
不管劉翠蓮還是劉翠憐,現在皇上的生母死了,還是有意害死的,這就不能把任何一處疑點放過了,他們必須把每個疑點當做破案的楔子去狠砸,好砸出一些名堂來。
接着,顧清歡又告訴陸白一個不幸的消息,“白鶴鄉是在劉翠憐懷孕後才進的宮。”
陸白一呆。
這相當於把他推測中最重要的一環給砍掉了,幾乎把陸白的論證砍了個稀碎。
陸白頹然的坐在椅子上。
顧清歡走到他身後,讓他頭貼着胸,慢慢地給他按摩着太陽穴,“方向錯了不可怕,可怕的是放棄。這還是你教給我的,你以前可不像這樣急躁的,爲何到了這幾樁案子上,就急躁的不行?”
陸白苦笑一聲。
他也知道自己急躁了。
從抓唐竹開始,他就陷入了一種急躁中,一方面是因爲查食兒魔這樁案子時,幕後黑手的無處不在讓陸白很頭疼,另一方面是陸白太急於破這個案子了,只有把這案子破了他纔可以踏入飛昇境。
“是我太着急了。”陸白點下頭。
他現在要踏入飛昇境的話,恐怕將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足以去競爭最年輕的神仙了,就是劍仙讓武神點化走了後門,也是四五十歲以後才飛昇的。
就因爲這些,陸白辦案步子打起來,這次更是扯到了蛋。
“對了,你剛纔說白鶴鄉是在劉翠憐懷孕後入的宮?”陸白閉目養神。
“不錯。”
陸白想到什麼地方就問什麼,“如此說來,白鶴鄉是在成年後入宮了?”
顧清歡告訴陸白,成年進宮的也不是沒有,不少人活不下去後,有門路的話會選擇自宮進宮伺候貴人,雖然下面的卵子沒了,但至少餓不死。
“嗬!”
陸白就佩服這樣的人,不止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
“他走了誰的門路?”
陸白又多問了一句,“吳根,一個老太監,死了好多年了。”
“難查呀。”
陸白搖了搖頭,忽然他心中一動,“白鶴鄉,鶴夫人,白鶴鄉和鶴夫人!”
他突然坐直了身子,回身看着顧清歡。
“白鶴鄉和鶴夫人?”顧清歡嘀咕了一句,若有所思,“你還是懷疑白鶴鄉?”
陸白篤定道,“不是懷疑,就是他。”
他把查出來的鶴夫人相關消息告訴顧清歡,“鶴夫人擅長女紅,她穿的鶴衣就是上乘的女紅,讓唐竹和殺豬行的人記憶猶新。你記不記得我說過,劉翠憐死的時候身上穿的鳳衣,那隻鳳凰是臨時繡上去的?”
顧清歡記得。
她漸漸有些眉目了,“你是從女紅處着手?”
這是個線索。
但頂多讓人多懷疑白鶴鄉一點而已,陸白依然缺少直接的證據。
“你記不記得,我們在查谷進案子的時候,谷進的離奇死亡?”陸白一面沉思一面問,“他們的頭目桑進還沒找到,谷進就在逡滦l昭獄的大牢裏讓人給弄死了。”
“你是說,白鶴鄉是谷進的同門,化爲宮女進了皇宮,在穢亂宮廷後又玩了一招移花接木,讓太上皇當了這個冤大頭,他又出宮淨身再進宮,從而呆在皇上的身邊養護他?”顧清歡覺得這也太複雜了,她複述一遍都覺得繞口。
陸白站起身,“現在要查明真相,咱們就得從查宮女入手,查劉翠蓮和劉翠憐究竟是不是一個人,查白鶴鄉是不是曾假扮成宮女進出過皇宮。”
第四百七十章 一切源於改變世界
陸白現在認定了劉翠蓮中有貓膩。
他決定掘地三尺也把個中內情挖個明白。
顧清歡又進了宮。
這次查的是宮女,而皇后和太后正是掌管後宮的人,這些人查起來倒容易。
然而,入夜後,顧清歡還沒回來。
因爲有傀儡在身邊,陸白對顧清歡的安全並不擔心,所以在忙到了晚上,他才驚覺顧清歡還沒到家。
他連忙聯繫傀儡那邊,得到的消息是顧清歡讓太后和皇后留在了宮內。
陸白站起身。
他察覺到了這裏面有貓膩。
若說這世上誰最希望皇上是太上皇親生的話,那就只有太后和皇后了。
她們一切都建在皇上是皇上的份兒上,若皇上不再是皇上,且不說太后,就說皇后肚子裏的孩子怎麼辦?
顧家在這個皇上身上下了重注,現在又有了未來。
現在陸白要把這個未來連根拔起,這等於把顧家多年的心血,包括犧牲顧清歡所換來的東西全部毀掉。
她們若知道這些是定然不會讓顧清歡查下去的,甚至不惜做出什麼也不一定。
畢竟,對於顧家而言,誰都是可以犧牲的。
顧太后如此,顧清歡也如此。
他剛要打算夜探皇宮,忽有弟子叩門,“師父,宮裏的白公公有事相邀。”
弟子把請帖交到陸白手上。
“摘星樓?”
陸白打開請帖掃了一眼,白大太監要在摘星樓宴請他。
他想了想,藉助面板給了山門四先生一個信息,讓她暗中保護顧清歡。
當初大鬧內書堂,十三位先生能護陸白周全,同樣也能護顧清歡周全。
他把請帖一收,讓弟子備車,隻身去了摘星樓。
待他到了摘星樓門口時,見摘星樓安靜非常,想來白大太監把摘星樓清場,把所有人趕走了。
這下,陸白知道白大太監要做什麼了。
做生意。
他讓弟子在門口等着。
他隻身一人很上快到摘星樓頂,白大太監已經等候多時了,見陸白上樓後,他站起來,恭敬的拱手:“陸大人。”
陸白回禮,“鶴夫人?還是劉翠蓮?”
他頓了頓,“亦或者桑田?”
白大太監笑了笑,“陸大人看來一切都知道了。”
陸白搖頭,“在來之前只是猜測,現在可以肯定了。”
白大太監請陸白坐下。
他爲陸白倒上酒,然後又給自己倒上一杯,先乾爲敬以示無毒。
陸白不以爲意的一口飲盡。
到了他這修行境界,就算毒酒也毒不死他了。
白大太監又倒上酒,指着天上月與星辰,“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他笑問陸白,“陸大人覺得,這天上的人會聽到我們說話嗎?”
陸白眉頭一挑,“這詩也有?”
白大太監驚詫,“怎麼,陸大人沒聽過?這可是武神在百年前在人間行走時留下的不朽名篇。”
“武神?”
陸白不笑一笑。
這要告訴他是詩仙寫的,他指不定驚得站起來,這武神寫的。
就算他是天上人,也不過如此了。
白大太監見剛纔的話沒有挑起話頭,又問起來,“陸大人,我記得你從小地方來的?”
陸白點頭,“晏城,鹿園。”
白大太監問,“你當時可想過有朝一日會坐在這上面?”
陸白任由他把話題繼續下去,“沒有,我當時只有一個念頭。”
“什麼念頭?”
“活過今天。”
白大太監一聲長嘆,轉身指着樓下,“蒼茫大地,猩钥喟 D阒绬幔俊�
他回頭看陸白。
“什麼?”
“我小時候特別恨自己是個男的,因爲女子還能嫁個好人家,哪怕做妾呢,只要往牀上一躺,喫喝不愁。”白大太監苦笑,“哪像個男的,想討個媳婦都討不上。”
陸白若有所思,“所以你就女裝了?”
“不,不。”
白大太監搖頭,“我當時還沒認識到當女生的好,直到我碰到一個老頭,他——”
白大太監飲了一口酒,“他愛好很獨特,他要了我,然後給我好喫的好喝的,還給我銀子,從那以後我才知道,當個女人是真的好——”
話中有些酸澀。
谷瘲</span> 白大太監飲了一口酒,可酒在喉嚨裏咽不下去,片刻後酒化成了苦澀,“可我是個男的,屮他媽的。”
他是個男人,他喜歡女人,後來他就成了桑田,化女人裝,擅長女紅,然後讓人請入閨房中,把那些女人的衣裳一件又一件的剝掉。
他糟蹋了一個有一個良家女子,良家婦人。
她們大多忍氣吞聲,不敢讓外人知道,有的從忍氣吞聲從了順從,慢慢地甚至樂在其中,“有些女人還想跟我私奔。”
白大太監指了指頭,“這些女人啊,她們也是人,把他們關在深閨中,把人關瘋了。”
陸白笑了笑。
他用筷子夾了一口菜嚐嚐。
白大太監繼續道,“嘗過女人,做過女人,甚至做得比女人還好。”
他掰着手指頭給陸白數,“我女紅超過她們,漂亮超過她們,我有時候就覺得我要真是個女人,我一定不比她們差,要差也就差在男女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