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程砚秋
“這麼想的時間長了,我就覺得我真是個女人,然後我就遇見了他——”
陸白手指輕敲桌子,“唐竹?”
“他原名不叫唐竹,他叫魯陽,江南人,年輕的時候玉樹臨風,美如冠玉。我一眼就看中了他,他一眼也看中了我,在知道我是個男人後,他猶豫了幾天,但還是纏上了我。”白大太監說這話的時候有些驕傲。
可接下來,他苦澀一笑,“我拒絕了。”
他是個男人,他們在一起是沒有結果呢,可唐竹不覺得,他一路糾纏白大太監,後來白大太監沒辦法了,“我一咬牙改名劉翠蓮進了宮,當了宮女。”
陸白奇怪,“你怎麼進的宮?”
這女子入宮,同樣要經過檢驗的。
白大太監搖了搖頭,“陸大人,咱們現在是敵人,我不能把我的把柄送到你手裏。”
他進了宮以後,就認識了一個劉翠憐的姑娘。
她們名字相差無幾,這讓他們惺惺相惜。
“相信我,後宮遠比閨房可怕,那個地方喫人。”白大太監說。
倆人相互扶攜,、慢慢地白大太監跟她有了感情,然後他們就發生了不應該發生的事。
“她剛開始嚇壞了,可這事兒不能往外說,一旦說出去倆人都難逃殺頭。何況宮女的下場不過是老死宮中,或者讓人打死。”白大太監目光中閃爍回憶時的溫情。
倆人就把這事兒瞞了下來,白天做活,黑夜給予相互安慰。
直到有一天,
他給劉翠憐擦拭了一下小腹上的髒污後,躺在牀上喘息。
劉翠憐忽然趴在他懷裏,“咱們給皇上要一個孩子吧。”
這話嚇了白大太監一大跳,他呆呆地看着劉翠憐。
劉翠憐雙眼放光,她說皇上有一個這玩意兒,你也有一個這玩意,這世上正常的男人都有這玩意兒,皇上和普通人又有什麼不同呢?
皇上的東西照樣是腥臭的。
既然如此,爲什麼非得他和他家的人做皇帝呢?
她越說越離譜,她說她要生一個孩子,一個不是皇上卻是皇上的孩子,讓這孩子去睡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女人,天天騎她們,讓她們嘗他的味道。
劉翠憐說着說着就張狂的笑,笑着笑着就哭了。
後來他才知道,有一個未成年的皇子抓住了她,不知道學了些什麼東西,讓她跪下來伺候他。
“當晚,我們就定了要一個孩子的主意。”白大太監輕笑。
他進宮前是行家裏手,現在照樣拿手。
“經過就不同你說了。”
白大太監就告訴陸白,他猜測的大部分是對的。
他給太上皇下了藥,讓太上皇神志不清,類似醉酒,裏面還加了白大太監勾引良家婦女的春藥,然後由白大太監去勾引他,用他伺候唐竹的本事去伺候太上皇,讓太上皇醒來後不知道他進錯了地方。
就這樣他們瞞天過海,完成了初步的計劃。
接着,他們在那一個月裏就拼了命的歡快,成功讓劉翠憐懷上了孩子。待孩子胎心穩定,一切無憂後,他一把火燒了清心殿,僞造了自己的死亡,逃出了皇宮。
“慢着!”
陸白打斷他,“內書堂就看着你燒清心殿?還有起居注上的記載你怎麼改的?”
“這又得說道唐竹了。”白大太監嘆口氣。
原來唐竹這個癡情種子,在得知白大太監躲進皇宮後,就入了營造行,接了幾次皇宮營造的活兒,進到了皇宮,找到了白大太監。
那會兒,白大太監已經知道了內書堂喫孩子的事兒。
他問唐竹,要不要做一件敢叫日月換新天的大事,我們一起去改變這個世界,去改變這個高高在上的人任意欺凌百姓、任意喫人卻得不到任何懲罰的世界。
他還把劉翠憐那也給他說的話也同唐竹說了,“巴拉巴拉的話說一大堆,大道理很多,我自個兒都不相信,可唐竹他信了,而且深信不疑,他就真的以爲,只要我們把這孩子留下來,推上皇位,把持住了內書堂,這世界就能任由我們改變。”
白大太監搖了搖頭。
至於起居注。
起居注的老太監知道內書堂的老祖宗們靠孩子來延續壽命,他也想,可他得不到孩子。白大太監趁機提出給他送一孩子,前提是把起居注上的名字改過來。
“我跟他說我的真名是劉翠憐,進宮的時候看我和另一個宮女名字一樣,纔給我改成的劉翠蓮,我想青史留名留個真名。”
這挺正常的。
其實入宮時,他們的名字都是劉翠蓮,是宮裏見名字一樣不好區分,把女的劉翠蓮改成劉翠憐的,“這也是劉翠蓮的父親上京時,找劉翠蓮的緣故。”
“不過——”
白大太監笑了笑,“那孩子身體裏有毒。”
起居注的老太監第二天就死了。
他唯一錯算的就是那本替換後流傳出來的起居注,更想不到這本起居注會落到陸白手裏。
第四百七十一章 誅仙劍
“那本起居注惹你起疑心了吧?”
白大太監問。
陸白點頭。
白大太監苦笑。
老太監告訴他,換下來的起居注燒了。
他當時不大信,在老太監死後還去他房間搜了一番,最後什麼都沒找到。
後來時間長了,白大太監就把這事兒拋之腦後了。
他萬萬想不到,他一時的疏忽,竟然成爲了陸白手裏的殺手鐧。
他一聲輕嘆。
“後面的事情你大概猜的八九不離十了。”白大太監飲一口酒。
他爲了撇清和這孩子的關係, 火燒清心殿僞造了自個兒的死亡。
在唐竹的幫助下逃了出去。
他把自個兒淨身以後再利用以前的人脈進入後宮。
接着,他在宮內,唐竹在宮外,他們利用孩子,逐步爲內書堂建立穩定而且大量的孩子供應渠道。
他們和內書堂成爲了一體。
接着,他就呆在兒子的身邊, 看着他長大, 暗中藉助內書堂的力量扶持他一步步登上皇位。
“如果沒有你——”
白大太監苦笑,“那該多好啊, 在無聲無息之間變了天。”
他問陸白,不覺得這對富貴無比的皇族,還有高高在上的天上諸神,是個莫大的嘲諷?
陸白承認,這聽起來挺帶感的。
“既然如此,陸大人又何必查下去呢?”
白大太監敬陸白一杯酒,他可以替皇上做主,給陸白榮華富貴,讓陸白做內閣首輔,助力陸白的浩氣門成爲第一大派,只要陸白把這事兒埋在心底,作爲共同的祕密。
“等皇上的子嗣長大以後,我們還可以聯姻——”
白大太監暢想着未來。
陸白一統八大派,他的子嗣在不聲不響中篡取皇權,“我們都有着光明的未來。”
陸白喝一杯酒,面上露出譏諷的笑。
白大太監臉上的笑容冷卻下來,“你不這樣看?”
陸白點頭。
他放下酒杯,“我從小地方來的, 我沒有你們那麼念頭通達,跟一個閹貨物當親家。”
白大太監臉上的肌肉抽動一下。
陸白繼續道:“即便我想答應,我的良心也不會讓我答應,我這一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向孩子動手的人——用孩子換來的榮華富貴——”
陸白不屑一笑,“我怕髒。”
白大太監語氣陰沉,“你還想查下去?”
陸白搖頭,“不想讓我查下去也行——”
陸白指他,“你死,內書堂死。”
白大太監瞳孔睜大了。
陸白爲自個兒斟一杯酒,“原諒你們是那些孩子的事兒,我的任務是送你們去見那些孩子。”
他只要把這個案子破了,別的都可以談。
陸白說:“在我這兒,皇上是誰的孩子根本不重要。”
白大太監坐在椅子上,久久的不說話。
陸白喫了一口菜,“沒有你們對我很重要,若不然,就別怪我掀桌子了。”
白大太監臉如死人。
他緩慢, 似乎一個字重若千鈞的地問:“如果我認了, 你就不再追查下去?”
陸白點頭。
只要白大太監簽字畫押, 陸白就把起居注給他。
白大太監手指敲着桌子, 聽到他這話後忽然笑了,“就這麼簡單?”
陸白點頭,“就這麼簡單。”
白大太監覺得有詐,忍不住提醒他,“你要知道,即便我簽字畫押,你也不一定能辦成這個案子。”
簽字畫押不是一個案子就結了。
白大太監摸不清陸白在想什麼,難道這是一招欲擒故縱?
明面上給自己撇清關係。
以免自個兒東窗事發後給陸白的名聲留下污名?
白大太監覺得陸白太讓人捉摸不透了。
陸白這時又給他說:“這簽字畫押你必須寫上你的真名。”
白大太監原名桑田。
白大太監笑了,“好啊。”
這世上知道他叫桑田的人已經沒有了,畫押寫上他的真名,誰又會知道是他。
這根本是沒用的東西。
白大太監這下肯定,陸白就是爲了跟他撇清關係。
他一口答應下來。
他下去親自取了筆墨紙硯,上來以後揮筆疾書,很快寫了一份罪狀,然後畫押簽上了桑田的名字。
白大太監把供狀遞給陸白,“陸大人這下可以放心了吧。”
他向陸白保證,就是也以後東窗事發,他也只會說跟陸白沒有任何關係。
陸白接過。
面板上立刻提醒他偵破幼兒拐賣案,獲得一次抽獎機會。
陸白選擇抽獎。
在抽獎的輪盤轉動時,陸白見白大太監笑眯眯的伸着手。
陸白把起居注交給白大太監。
輪盤很快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