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程砚秋
陸白讓小廝繼續說:“這胡百萬沒有一個兒子?”
“兒子倒是有一個,半年前丟了,前段時間剛找回來,樂的胡百萬擺了一天的流水席,我當時還去祝賀去了。”小廝說。
這下可稀罕了。
陸白讓劍奴取出將作監謄寫的名冊,上面的的確確寫了瘋子是胡百萬的兒子。
他心下一動,顧不上理會小廝,身子眨眼之間消失,再出現時人已經出現在胡百萬的門前。
小廝以爲自己眼花了,待看到陸白時,驚得雙眼圓睜。
這等神仙手段——
是碰見貴人了!
陸白在胡百萬門口敲下門,在聽到裏面沒有動靜後,人影消失,她出現在門後的院子中。
這是一處很平常的農家院子,院子裏寂靜無聲,唯有幾隻雞在悠閒的溜達。陸白覺得不對勁兒,身形再次消失,出現在屋內——
接着,陸白觸目驚心!
只見一個婦人和一個孩子躺在血泊中,婦人睜大了雙眼,努力伸手去碰着孩子,卻至死都沒有碰到。
至於那孩子——
他嘴裏喊着半個糖葫蘆,喉管的血近乎要流盡,身子在變的凝固。
將作監!
殺人滅口!
陸白立時明白了,同時還捶自己的頭,痛恨自己太笨,這普天之下再狠心的父母恐怕也不會把兒子送入虎口讓老虎給喫了。
那傻子顯然不是胡百萬的兒子。
十有八九是有人綁架了胡百萬的兒子,讓胡百萬把那傻子帶進了宮,胡百萬按他的話行事後,這才把孩子給弄回來。
現在這一家人顯然被殺人滅口了。
好快的速度!
陸白出宮以後直奔南郊而來,卻想不到還是晚了一步。那動手的人顯然也剛得手不久,這身子還是溫熱的。
想到此處,陸白心念一動。
唰!
他人飛到了半空中,念力遍佈整個南郊,想要查出行兇的人,卻一個值得懷疑的人都沒有看見,於是陸白又身形一閃出現在小廝面前,“胡百萬在什麼地方做工?”
小廝愣了。
這等神仙之法他只聽過,今兒還是頭次出現在面前,其震撼無以言說,待陸白再問一遍後,他才結巴道:“在,在石,石家做工。”
石家承辦了劍齋的“名劍大會”,已經着手在打造演武臺了。又因爲這時劍齋“名劍大會”斷了十餘年後的又一次大會,還是石家第一次作爲世俗勢力爲劍齋辦事,因此石家這次要大操大辦。
他們早早就召集了城內的能工巧匠,準備在莊園內大搞一番。
陸白知道石家所在。
不過,石家要想大搞一番,城裏的宅子是萬萬置不下的,估計是在城外的莊園。
陸白略一思量,讓劍奴先回家,接着他一分爲四,在小廝面前各奔東西,眨眼間消失不見。
噗通!
小廝一屁股坐在地上,“小神仙,這是小神仙!”
他一時間後悔不已。
他剛纔要是熱情一點兒討得了小神仙的歡心,指不定還能踏入修行之途呢,就是不能修行,得一個賞也是值得誇耀一輩子的事兒。
“哎,這三面鼓……”掌櫃的走出來。
小廝登時知道他不能修行該怪誰了,“鼓你大爺,整天鼓鼓的,就知道個鼓,一點兒也不熱心,別人打聽個消息就非得買你鼓是吧,世風日下全是你這種人害的!”
劍奴目瞪口呆,心想人真是一種奇怪的動物。
幾乎是眨眼之間,陸白到了石家在南面郊外的莊園,在高空中一眼見到石家莊園臨山坡處正在大興土木。
他身形一閃向山坡處飛去。
“石臺要高築,四周還要搭建起樓臺,以便於世人觀戰,知我劍齋之威,揚我劍齋之名。”一位灰布衫的老者同石家家主的侄子,曾被陸白抓起過的石正站在工程外圍說。
賣官鬻爵的案子最大的後臺是皇上,因此這案子重拿輕放,這石正在移交給北鎮撫司以後,過了沒多長時間指揮使就把他給放了。
石正剛點頭,就見灰布衫老者眉頭一豎,“什麼人!”
石正疑惑,接着見天空中憑空出現一個人。
正是陸白!
灰布衫老者背後的劍霎時間出鞘,一化二,二化四,眨眼間佈滿了劍雨朝憑空而立,正在尋找胡百萬的陸白落去。
接着,灰布衫老者的身形輕移,留下一道道殘影夾雜在劍雨之中,宛若一顆流星刺向陸白。
灰布衫老者很憤怒。
一個修行者不打招呼的出現在面前面擺着是挑釁,因此他一上手就要給這人一個教訓。
然而——
陸白眉頭一抬,劍雨停在空中,美輪美奐。
接着身形一閃,陸白一隻手點在灰布衫老者額頭上,“我正忙着辦案呢,顧不上跟你玩兒,一邊兒玩去。”
灰布衫老者毫無反抗之力,身形倒退,幾乎一眨眼之間,在他的殘影還沒消失時,又出現在石正面前。
至於陸白,他則出現在土木工程的上空,“誰是胡百萬?!”
工匠們呆呆地看着他。
陸白掃視了一圈,忽見在石料區,一個工匠舉起一塊大石頭要狠狠地砸向另一個發呆的人。
“住手!”陸白念力一動,那工匠手裏的那塊石頭登時化爲齏粉。
接着陸白出現在他們中間,念力一動,捆住那意欲殺人的工匠,回身抓住要挨砸的工匠,“你是胡百萬?”
胡百萬陡遭劇變,一時間說不出話。
陸白不理他,又朝腥撕耙宦暎澳妄嬋诓辉冢俊�
他在喊的時候,用了一點兒獅吼功,登時把工匠們給驚醒了。
陸白又重複喊了一遍。
那些工匠下意識的去找,忽而有人喊道:“莫六?莫六!莫六!”
陸白心一沉。
他左右手各拉着一個人,霎時間移動到說話處,見一個人朝下倒在地上。
陸白讓人把他翻過來,見這精壯的漢子已經死了,脖子上有一條勒痕,顯然是勒死的。
陸白抬頭掃視腥耍鲆娨粋�匠人一石頭拍到自己額頭上,登時頭破血流。
“你動的手?”陸白踏前一步,把他攔下。
這人原準備把自己拍死的,但一塊石頭又是對着自己拍,哪那麼容易死,因此此刻只是頭暈目眩而已。
陸白又問腥耍褒嬋兀俊�
諸位工匠這會兒似乎明白要發生什麼了,一個人忙把龐三推出來,“他在這兒!”
“好!”
陸白輕舒一口氣,至少兩個人證沒有死。
關於這點兒,陸白得感激方纔那位灰布衫老者,若不是他在場,讓暗藏在工匠中的人有所顧忌遲遲沒有動手,胡百萬早死了,根本輪不到陸白趕過來。
第四百二十四章 作頭
陸白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在他押着四個人離開經過灰布衫老者時,陸白朝他揮了揮手,“謝了。”
灰布衫老者一頭霧水,臉上陰晴不定。
這謝從何來?
謝他剛纔被陸白一招輕巧的打了回來,而且再無動手的膽量?這分明是在羞辱他,灰布衫老者登時把雙眼瞪圓了,死死的盯着陸白。
不過,他還是知道分寸的。
從陸白方纔輕鬆當下他攻擊後,他就知道這人絕對是瘋傳許久的陸白,在這偌大的京城,除了內書堂的幾個老妖怪,還有桃花觀的幾個孤寡老人外,只有陸白可以找破了他的劍招。
灰布衫老者一面驚歎於陸白的名不虛傳,一面暗暗惱怒陸白的嘲諷,卻又只能藏在心裏,不能發作。
他知道,以陸白夜招酒神的背景與神通,絕對不是他能招惹的。
他只能目送陸白離開。
石正在旁邊惡狠狠地道:“這廝太囂張了,若再讓他們顧家的人得了那位子,支持他建起了那勞什子的浩氣門,以後還有別的門派立足之地?!”
灰布衫老者知道石正這話是何意,雖然有挑撥之嫌,但不得不說這話在理。只是他們劍齋是萬萬不會當這出頭鳥的。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這才最妙。
陸白領着人出了石家莊園,走在正在冒出新綠的田野上,不多時到了一小橋旁。橋下流水潺潺,橋上有一塊石頭供田裏歸來的農夫休息。
至於遠處。
農夫們在細雨如絲之中,清除着田裏的雜草。
陸白坐在石頭上,望着身前的四個人,指着先前要舉起石頭砸死胡百萬的那個工匠,“說說吧,你爲什麼要砸死他?”
胡百萬也回頭看着他,“李三?!我什麼地方得罪你了,你竟然要痛下殺手。”
李三把目光移到了旁處,望着碧綠的田野,“你沒得罪我,但我要殺你。”
然後就陷入了無盡的沉默之中。
陸白見他是個悶葫蘆,回頭問另一個已經得手,殺死了莫六的工匠,“你呢?爲什麼殺莫六子?”
這工匠低下了頭,身子還在瑟瑟發抖,臉色青白,卻是強撐着沒說話。
“既然都不開口,我來說爲什麼吧。”陸白輕笑,“有人要你們滅口,以遮掩從三年以前,你們就斷斷續續在清心殿下挖掘的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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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回答他。
胡百萬身子哆嗦了一下,忽然覺得有些不太妙。
陸白問胡百萬,“是不是你們做下的?”
胡百萬當起了縮頭烏龜。
陸白也不逼他,因爲他知道,胡百萬很快就會開口說話的,“若只是這個洞,我還查不到你們頭上。更重要的是,你們曾把三個男孩帶進了宮,從那洞口送到了某個地方……”
陸白取下腰間的酒葫蘆飲了一口酒,“那三個男孩不是你們的孩子,你們卻謊稱是你們的孩子,這纔是你們要被滅口的原因。”
“告訴我,當時誰讓你們做的?”陸白又問。
幾個人還是不開口。
陸白臉色冷下來,“胡百萬,有件事兒我忘說了,我查到你家門口的時候發現,你兒子和妻子也被人滅口了。”
“莫六和龐三的家人也是。”陸白又看向龐三。
他的分身去往了龐三和莫六的家,卻還是晚了一步,見到的全是他們家人的時候,莫六死的不止有妻子兒女,還搭了一個老母親。
聽到這個消息,胡百萬兩人俱是一哆嗦,臉色慌張,恐懼,驚駭的茫然起來,就好像有顆炸彈在他們腦子裏爆炸一樣讓他們呆呆地。
陸白給他們緩和的機會,不再咄咄逼人,而是扭頭看着方纔行兇的兩個人,“你們要準備硬扛着?扛到同他們一樣家破人亡?”
兩個工匠低着頭不說話,也不想逃,更不想掙扎。
就陸白方纔表現出來的實力,他們知道,他們就是想逃也逃不掉的。
陸白眉頭微皺,“嘴還挺硬,但到了逡滦l手裏,就是鐵嘴也能給你撬開了,我勸你們還是在受苦前說的好。”
兩個工匠一聽見逡滦l,身子一哆嗦,顯然逡滦l的名頭讓他們魂飛魄散,但他們還是低下了頭。
這時,陸白終於肯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