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程砚秋
懷揣着這些心事,蕭斬進宮後沒有去見皇上,而是去了西廠。
巧了,東廠廠公胖太監也在,三人正好聚齊。
胖太監一大早來找西廠廠公,同樣爲了陸白。
“這姓陸的,前些日子我還以爲他在逍遙境中期或圓滿,想不到竟到洞玄境圓滿了。”胖太監拿不定主意,“我現在都不知道他究竟在什麼境界了。”
他臉上一臉忌憚,“這境界升的也太快了。”
“不錯,太快了。”指揮使蕭斬走進來,行了一禮後坐在右手位子,“再讓他這麼成長下去,咱們遲早成他案板上的肉,任由他宰割。”
東廠廠公補充一句,“現在差不多就是了。”
陸白現在不動他們,只是礙於官場上的規矩而已,真要想殺他們報仇,大可以暗自動手,所以他們這些經常暗地裏下手的人,覺得非常沒有安全感。
“咱們必須想辦法把他這枚釘子給拔了。”胖太監眼冒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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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 殺心
“怎麼拔?”西廠廠公開口了。
西廠廠公不老,也不胖。
相反,他很年輕,年輕的不可思議,長的很英俊,雙目有神,在看人時目光若星辰。
他摸着一隻白貓,掃了他們一眼。
逡滦l指揮使蕭斬咬了咬牙,“當然是把他給殺了。”
他在脖子上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西廠公面色平靜,不悲不喜,好像懷裏的貓纔是最重要的,“說的輕巧,他境界現在洞玄境圓滿,還不一定在洞玄境圓滿,怎麼殺,你去,我去,還是我們一起去?”
蕭斬一驚,“洞玄境以上?半仙境,飛昇境,不會吧,他年紀輕輕,怎麼可能達到那麼高的境界,我覺得這洞玄境圓滿就已經是極致了。”
“哼。”西廠廠公瞥他一眼。
“在他出手對付梨園的兩位客卿前,你們還覺得逍遙境圓滿就已經是極限了呢。”他又擼了擼懷裏的貓,語氣悠長慢慢的說:“這位陸大人,可不能用常理度之。”
蕭斬和胖廠公經細長公這麼一說,心裏更慌了,“那我們——”
他們見西廠公一點兒也不慌,東廠公胖太監提醒他,“陸大人,沈大人,你別忘了,這陸白若要報仇,咱們仨的賬可是一塊算的。”
西廠公不悅的瞥他一眼,“蕭大人剛纔說的已經夠清楚了,殺了他。”
“你——”
東廠公不高興了,這說殺不了的是他,說殺的也是他,這不是擡槓麼。
蕭斬忙攔住他們,以免他們吵起來。
現在不是他們內部亂起來的時候,把陸白料理了纔是關鍵,不然他們都得死。
“怎麼殺?”蕭斬言簡意賅,目光灼灼的看着蕭斬,等他答案。
西廠公把懷裏的貓放了下去,接過手下小太監的茶,漱了漱口後才慢條斯理的反問,“你知道一秋山莊要陸白的命爲何屢屢失敗嗎?”
東廠公若有所思,“低估了陸白。”
蕭斬補充道:“這陸白進步太快,難用常人對待,一秋山莊在這方面喫了虧。”
唯一算準,用一境界高的惡鬼困住了他,卻想不到陸白身邊還有高人。
西廠公點下頭,“不止。姓陸的還懂得保留,我昨夜想了一夜,發現我們往往以爲的陸白境界,其實是他想要讓我們知曉的境界。”
胖太監疑惑,“這是何意?”
“廠公的意思是陸白每每動手時,只要七分,乃至於五分力,卻讓我們以爲他用盡了全力,從而這樣麻痹敵人,讓敵人派出的人往往不是他的對手。”
蕭斬默數一下,“一秋山莊派去的所有人,幾乎都中了他的圈套。”
西廠公點頭,“不錯。”
一秋山莊其實已經很小心的殺死陸白了。
遠的有四五個修行境以上的高手,對付剛進入修仙境的陸白,最後卻全軍覆沒。
一秋山莊又派了惡鬼這樣的高手去殺陸白。
好不容易困住了陸白,卻不想陸白身旁還有高手。
“足見,陸白此人狡猾的很,他現在顯露了洞玄境的實力,估計已經突破洞玄境進入半仙境了。再不濟,他身邊也有同等境界,乃至更高境界的修行者保護。所以想殺他,你不行,我不行,我們都不行,唯一行的人,境界至少要在半仙境圓滿,乃至於飛昇境。”西廠公娓娓道來,把陸白看的很透徹。
“對!半仙境!”
蕭斬堅定的點頭,“廠公所言極是,要想殺陸白,至少得半仙境以上的修行者出手,還不能只來一位,至少得兩位才成。”
當然,他恨不得更高境界的人來動手,這樣就可以讓陸白死的不能再死了。
唯一的問題是——
“咱們去哪兒找半仙境的修行者,而且得兩個以上?”胖廠公問,“請老祖宗們出手?”
內書堂有許多高手,他們的境界遠在兩位廠公之上,昔日也是廠公,或乾脆在內書堂任職,但在境界提升以後,就身居大內不出了。
等到了這個地位,太監和皇帝的關係就變了。
皇室供奉這些太監修行,而這些修行的太監則負責庇護和供奉太監們修行,兩者相輔相成,在這麼多年下來,留下了不少好手。
雖然在衣冠南渡時折損了一批,但現在內書堂裏,半仙境和飛昇境的高手不少。
胖廠公覺得,若是這些老祖宗出手,那陸白斷無活着的可能。
“呵呵——”西廠公不客氣的問:“你當你是誰,值得讓老祖宗下手?”
內書堂的老祖宗們一切一皇室的利益爲最大。
現在他們害怕陸白,對於老祖宗們而言,陸白卻是有利於江山社稷的人,沒見皇上都看好他麼,再加上有顧太后撐腰,老祖宗們根本不會對陸白下死手的。
“那,那咱們請誰出手?”胖廠公問。
西廠公悠然一笑,“咱們因爲誰得罪的陸大人,就讓誰去對付陸大人。”
蕭斬若有所思,“還是一秋山莊?”
“然也。”西廠公坐下,伸出左手晶瑩剔透的五指迎着太陽端量着,“陸白境界提升這麼快,要說着急,一秋山莊更着急纔對。當初的事兒,朔北城是大頭,這要被翻了案,身敗名裂的可是劍仙大人。我今兒就去一封信催一催他們,讓他們快點兒想辦法。”
胖廠公得到了啓發,“對,是得讓他們快想辦法了。以陸白現在的修行速度,半仙境眨眼的事兒,進入飛昇境也很快。”
真要等陸白進了飛昇境,那恐怕世間無敵手了。
西廠公讓他們放心,一秋山莊的人應該知曉這其中的厲害,“我估計呂家的人,這會兒已經去信一秋山莊了。”
他現在就擔心一件事。
“什麼事?”蕭斬問。
“酒廬現在不止有陸白,還有一個道士,一個僧人,這倆人的境界同樣難以估摸。陸白以前留了厚厚底牌,現在敢當面露出他的境界,估計還有底牌,而且底牌很豐厚。”西廠公擔心的是一秋山莊拿不出這麼對付陸白的底牌。
一秋山莊說白了,就是一個新近崛起的修行門派而已。
若無劍仙做後臺,又有先皇大力支持,估計現在還小打小鬧呢。
即便現在快速崛起,足以同八大派相提並論,那也是看在劍仙面子上,真正投向一秋山莊的修行者,鬼和妖,境界高者很少。
一秋山莊自己培養出來的半仙境以上的修行者更是沒有。
說到底,還是一個底蘊問題。
像八大派,他們門派裏就有不少的半仙境和飛昇境的老祖宗。
不過,據西廠公所致,一秋山莊倒是有兩位半仙境的修行者。
一位是一秋山莊莊主呂易行,他從小跟着呂易秋練劍,得了一些真傳。
還有一位就是太上皇了。
本來,聖上作爲天之子,在半仙境就可以不經歷雷劫而飛昇的。
誰知道這一頓折騰下來,太上皇現在還沒飛昇,或許因爲飛昇不成的緣故影響了心態,現在卡在半仙境,境界遲遲提升不上去。
越是如此,太上皇越咬緊牙關,一心一意的閉關修煉,以至於進入一秋山莊後現在還沒出過關。
這兩位半仙境的修行者,想必不可能出來對付陸白,因此想要殺陸白,西廠公覺得一秋山莊得拿出一些壓箱底兒的東西,指不定請出劍仙也有可能。
若是這壓箱底兒的東西拿不出來——
西廠公苦笑,“那就只能養虎爲患了。”
他和東廠公倒不怕,他們身後畢竟站着內書堂,內書堂裏那麼多半仙境以上高手撐腰,陸白還不敢明目張膽的到大內來殺他們。
倒是蕭斬——
陸白若打定主意殺他,恐怕沒有人爲他出頭。
蕭斬也知道他的處境,所以他把希望全寄託在了一秋山莊身上,“我相信,劍仙大人不會看着陸白胡作非爲的。因爲這不止是劍仙的污點,還是武神的污點。”
他站起來,“所以一秋山莊肯定有辦法!”
撂下這句肯定的話後,蕭斬就去了面見皇上去了,陸白報上來的僞娘案還是個大案子,得讓皇上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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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白端量着面前這新人鹽監司。
他姓沈,臉長,體瘦,身高,在看人的時候,雙眼犀利的目光會直直的落到人的身上,一副精明幹練而又富有城府的樣子。
“謝監司?”陸白讓人給他沏一杯茶,“多有叨擾了,還望見諒。”
謝長明笑了笑,身子靠在椅背上,“我見不見諒有什麼用呢,不還得被陸大人請來喝茶。”
他接過逡滦l沏的茶,望了一眼茶水,“陸大人這茶也太寒磣了,這麼大老遠的把人請過來喝這茶不好,改天我給您送一盒好茶葉來。”
“嗯,這個可以有。”陸白立刻記在心上了。
“不過,讓謝大人送多不好啊。”他囑咐旁邊的逡滦l,“你待會兒同謝大人回去,把好茶葉帶過來。”
“呃——”逡滦l一愣。
謝長明也意外,一臉喫了屎一樣的難受,他本意是揶揄陸白幾句而已。
“這茶究竟給一壺還是兩盒,咱們以後再說,現在說正經事兒要緊。”陸白盯着謝長明,“我有一事兒,得向謝大人請教。”
“請教什麼?”
“你這官兒是找誰買的?”
謝長明精明的臉上立刻全是戒備,“陸大人,你這話什麼意思,我這官兒怎麼是買的呢,你污衊誰呢,我這是正兒八經考上的。”
“考上的?找誰考上的。”陸白直勾勾的看着他,“我可告訴你,科舉可都登記在冊的,要不咱們去查查?”
謝長明怔怔的看着陸白,半晌後說道:“是,我的確沒參加科考,監生的資格是我捐銀子捐的,但這是皇上都同意的,你憑什麼來查我?”
的確。
捐銀子得監生,這不止現在的皇上,以前的皇上缺銀子了,也都允許捐銀子買監生。
等到了現在的皇上,因爲皇上財迷,監生更是賣的低廉,幾乎出個上前兩銀子,都可以換個監生噹噹,而朝廷在選拔一些不太重要的官吏時,會從監生中選。
只不過,這監生多了,就不值錢了,監生想要當官兒,還得花銀子。
尤其是水關監司這肥差。
“我沒問你監生,我就問你這監司的官兒,找誰買的?”陸白身子往前一探,咄咄逼人的看着謝長明,“別告訴我你這官兒是餡餅從天上掉下來,分到你頭上的。”
謝長明點頭,“還真是。”
陸白雙眼一眯,“我就想知道你找誰買的官兒,別的都不想管你。但你若是不說,就別怪我查你了,別忘了,我可是逡滦l!”
謝長明糾正他,“是南鎮撫司逡滦l。”
他一字一頓的對陸白說,“陸大人,南鎮撫司沒權利查我。”
“他孃的。”陸白覺得憋屈死了,沒有權利,一個小官兒都威脅不住了。
他招手旁邊的方千戶,“去,找北鎮撫司的逡滦l,讓人好好查一查他,他孃的,還真以爲現在的南鎮撫司是好惹的?”
方千戶在旁邊擠眉弄眼,想要告訴陸白這不大合適。
“這挺合適的。”衛二在旁邊打斷方千戶,“北鎮撫司那邊對於南鎮撫司的變革全力配合,方大人,你過去就說要監督逡滦l查水關貪污的情況,就先從西水關查。”
方千戶一愣,“這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