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程砚秋
他立馬有了幹勁兒，帶人去了西水關。
他剛走，莊逡滦l走了進來，請教陸白關於明正司的告示怎麼寫。
“慢慢來。”陸白讓他不用着急，他的軍師兼第一寫手，昨兒看《牡丹亭》太晚，沒來得及寫告示，所以陸白讓莊逡滦l先口頭傳達一下。
“打今兒起，逡滦l境界認定從嚴；此外，所有逡滦l，必須在明正司上夠三年的課程了，纔有資格承襲父輩的逡滦l。”陸白說。
“什麼，上，上夠三年？！”莊逡滦l驚訝。
他是個老逡滦l了，年紀也老了，自以爲見過了大風大浪，但陸白這一舉措——這時大海里地震，太浪了啊。
“不錯。”陸白的話不容置疑，讓莊逡滦l就這麼把告示傳達給北鎮撫司。
莊逡滦l遲疑了片刻，還是決定去傳達。
不過，他一臉苦色，知道這去了，在北鎮撫司哪兒肯定討不了好。
“這算什麼事兒啊。”莊逡滦l心裏叫苦。
他就是一個老實人，不敢喫拿卡要，還跟談之色變的逡滦l尿不到一個壺裏去，在北鎮撫司處處受排擠，這才被調到了南鎮撫司。
他到南鎮撫司後，雖然被他的兒子看不起，但莊逡滦l很知足。
南鎮撫司活兒少，不會去欺壓百姓，更不會去助紂爲虐，抄好官的家，治無辜者的罪，整天點卯喝茶，放衙回家，日子混的很舒坦。
他現在只等熬到退休讓兒子接班了，誰知道來了陸白這麼一位主兒。
“哎！”莊逡滦l踏進了北鎮撫司的衙門，知道他將要面對疾風。
莫說別的逡滦l了，就是他，心裏都要犯嘀咕，對陸白要推行的南鎮撫司改革很不看好，這明正司能幹什麼，就那幾個老掉牙混日子的，他們能教出真本事？
還學三年，這不是浪費時間嗎？
還不如逡滦l自己教的好。
莊逡滦l唸叨着這些，攔住一位北鎮撫司逡滦l，“勞駕問下，指揮使大人在什麼地方？”
逡滦l回頭看他，“你誰呀，打哪兒來的？”
北鎮撫司作爲指揮使坐鎮的地方，是逡滦l的中心，在這裏面當差的逡滦l天生有一股子傲氣。
“南鎮撫司的。”莊逡滦l討好的笑了笑，“口頭傳達我們鎮撫使一個告示。”
“口頭傳達，你當——”旁邊一逡滦l插話。
莊逡滦l忙低下頭，準備聽逡滦l的貶低。
然而，出乎莊逡滦l預料，被問話的逡滦l攔住了，逡滦l並沒有看輕他，而是拉住身邊的同伴，上下打量莊逡滦l，“南鎮撫司的人？嗯，去吧，指揮使在大堂議事呢。”
“謝了。”莊逡滦l抱拳致謝後向大堂走去。
他也曾在被鎮撫使當差，知道大堂在什麼位子。
這被問路的逡滦l目送莊逡滦l離開後，旁邊的逡滦l不高興的道：“一個南鎮撫司的趕來咱們北鎮撫司傳達告示，當這什麼地方，你給他那麼客氣幹什麼？”
這逡滦l這話是有理由的。
北鎮撫司作爲逡滦l的中心，向來是他們向外傳達，何日被人來北鎮撫司傳達了。
“你閉嘴吧。”被問路的逡滦l不客氣的說。
他可聽說了，昨兒就因爲當顧清歡的面，昔日的天才，今日的梨園掌門得意弟子王長康，讓陸白直接給打了，而且毫無還手之力，旁邊的兩位客卿都束手無策。
“這南鎮撫使特護短，還是個瘋子，一點兒也不顧忌臉面這些有的沒的，得罪了他，梨園的弟子都敢打，咱們何苦來哉去得罪他的手下呢。”被問話的逡滦l說。
旁邊的逡滦l不敢相信，“這，這麼厲害呢？兩位客卿都不是他對手？”
這逡滦l停頓一下，“那，那他的境界該高到什麼程度？”
被問話的逡滦l笑了笑，“傳聞他在洞玄境圓滿。”
“嘶——”
這逡滦l倒吸一口冷氣。
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我記得那陸鎮撫使剛來逡滦l，就跟指揮使翻臉了，還揚言要殺了指揮使大人，只是迫於當官的有規矩——”
被問話的逡滦l也記起來了。
當時，他們這些逡滦l都覺得陸白說大話，現在他們知道了，這真不是大話。
洞玄境都圓滿的人，幾乎在京城橫着走了，就是宰了這指揮使，估計也沒人說什麼吧，畢竟指揮使背後沒有八大派。
逡滦l指揮使蕭斬現在也知道陸白當初不是說說而已了。
自從聽到這個消息以後，他的心一直在提着。
蕭斬現在只希望陸白兌現當初在大堂上說的話，就是“絕不會把個人恩怨帶到公事兒上來”……
蕭斬現在滿腦子想着這些，以至於在逡滦l例會上，對於手下的彙報，只覺得吵鬧，至於內容，壓根沒聽進去。
不過，他有一個聲音挺請了。
他聽見外面逡滦l喝問，“什麼人，在議事廳前鬼鬼祟祟的！”
鬼祟的人弱弱的答道：“不，我不鬼祟，我是南鎮撫司的人，聽鎮撫使的令，來傳達一個口頭告示。”
“南鎮撫司的人？”外面的護衛剛要在追問。
“讓他進來吧！”蕭斬打斷議事廳內手下的暢所欲言，讓手下把莊逡滦l放進來。
他現在就喜歡陸白公事公辦。
陸白要是不公事公辦，蕭斬覺得他都睡不踏實。
莊逡滦l很快被帶進來，蕭斬整了整情緒，問道：“陸鎮撫使有什麼告示？”
莊逡滦l怯怯的掃視四周，飛快的把陸白要傳達的說了，然後就要低頭縮脖子，等待鬧翻天。
果然如他所料。
他話音剛落，議事廳的逡滦l就再次吵起來。
他們還都境界很高，中氣十足，嗓門很大，差點把屋頂給掀翻了。
“他什麼意思？”
“憑什麼！”
“那要這麼改，以後北鎮撫司是不是還得看他顏色了。”
“這斷然不能改！”
逡滦l們吵的不可開交。
“好了！”指揮使蕭斬一句話把他們喝住。
大堂果然安靜下來，所有逡滦l都看着蕭斬，有一個逡滦l還小聲嘀咕，“若這麼改，以後南鎮撫司可就同咱們北鎮撫司平起平坐了。”
蕭斬看他一眼。
“南北鎮撫司本就平起平坐，同爲逡滦l的機構。”蕭斬的語氣很沉穩，誰也不知道，他心裏很慌，深怕在這兒給陸白添堵，惹得陸白不快，把他給收拾了。
“南鎮撫司素來有監查北鎮撫司的職責，明正司又是南鎮撫司所管轄的，陸鎮撫使這麼改，自有他的道理。”蕭斬說。
譁！
绣衣衛又要開口，被蕭斬打斷了。
“行了，在我看來，你們確實也應該管管了！”他環顧四周，“看看外面的逡滦l，個個飯桶，功夫不高，喫拿卡要的本事倒不少！你們也別不服氣，我問你們，你們手下的逡滦l，有幾個能把快劍三十六招使用全的？逡滦l的喫飯家伙，是時候得管了！”
逡滦l們一臉的不情願，但見蕭斬這麼說，他們也無話可說。
蕭斬告訴莊逡滦l，“你回去告訴陸大人，讓他大膽的改，盡情的改，只要爲了咱們逡滦l，爲了皇上，我都支持！另外，北鎮撫使——”
坐在他下手的逡滦l站起身，“在！”
這人是北鎮撫司的鎮撫使，與陸白同級，而且坐在這個位子上，一般默認爲下一任指揮使的人選。
“你好好配合陸大人，不可有任何差池。”蕭斬說。
北鎮撫使硬着頭皮答應了。
他知道，現在的逡滦l，別看蕭斬是指揮使，但在實力面前，陸白纔是那最大的。
莊逡滦l懵了。
他差點以爲他家大人成指揮使了。
“皇上聖旨這麼好用？”莊逡滦l自以爲知道了真相，心想這逡滦l果然要變天了。
他起身告辭，剛走到大堂門口，見衛二押着一婦人走進來。
“喲，你還在呀。”衛二向莊逡滦l點下頭，推着婦人進了大堂，“指揮使大人，奉陸大人之命，我們給北鎮撫司送來一個案子。”
蕭斬現在聽見陸白就頭疼，但還是強顏歡笑站起來，“哦，什麼案子？”
衛二把谷進招供的話說了。
“什麼男扮女裝，勾搭良家女子近二百位？”蕭斬聽了，這下徹底頭疼了。
衛二提醒他，“不止呢，他還有師父和師兄弟呢。”
蕭斬想了想頭都要炸了，一個人都近二百位姑娘了，一個師門下來不知道禍害了多少家姑娘呢，這要是傳出去，還不是人心惶惶？
皇上恐怕都要過問此案。
“你也別頭疼，這案子還是有一些思緒的。”衛二從懷裏取出一本簿子，“這廝的罪狀好查，他把做過的都記錄下來了。”
蕭斬揮了揮手，讓北鎮撫使接過。
衛二又笑道：“這可是個大案子。我們鎮撫使大人說了，讓你們北鎮撫司上報給皇上，然後好好查查，我們會盯着的——”
北鎮撫使這下不高興了，“你什麼意思？”
這在用人上卡他們就得了，現在竟然還得寸進尺，要查收他們查案了。
衛二跟陸白身邊囂張慣了。
當年在晏城的時候，兩廠見到他們逡滦l都繞道走，自然不會怯場。
他笑了笑，“我們陸大人說了，我們南鎮撫司有監查北鎮撫司之責，這查案同樣有監查的必要，以免你們北鎮撫司的逡滦l在查案裏懈怠，或造成冤假錯案。”
“你們！”北鎮撫司大怒。
這是要完全把他們北鎮撫司壓在身下了，“既然如此，那這案子就由你們南鎮撫司來查？”他陰陽怪氣的說。
衛二一笑，“這敢情好。不過，還得勞駕這位大人同我們陸大人去見下皇上，好當皇上的面，讓我們南鎮撫司把這活兒接下來。”
“你！”北鎮撫司手一拍茶杯，“混賬！”
唰！
茶杯急速旋轉着向衛二飛過來。
衛二嚇一跳。
這北鎮撫司已經進入修行境了，他一怒之下擲出的杯子可不是他能攔下的。
啪！
好在杯子沒打在衛二身上，就被蕭斬憑空捏破了。
只有一些茶水和茶葉落在衛二頭上。
衛二懷疑是蕭斬故意的，因爲蕭斬可以早點出手。
不過，衛二不在乎。
他都已經可以在指揮使和北鎮撫使的面前囂張了，這受點苦又算什麼。
蕭斬輕嘆一聲，“應該的，南鎮撫司本就有這樣的權利，他們盯着就盯着吧，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
諸位逡滦l臉苦，關鍵他們手下身子都不正啊。
蕭斬讓北鎮撫使接下這個案子，然後站了起來，“我去宮裏向聖上彙報下這個案子。”
彙報在其次，搬救兵纔是最重要的。
蕭斬得去請教廠衛了。
這陸白現在咄咄逼人，他覺得過不了幾天，恐怕這逡滦l都得姓陸。
姓陸不要緊，就怕陸白把他趕下指揮使的位子後秋後算賬，把永樂城的賬給了了。
這案子當年可不止他一個人坐下的。
現在的東廠，西廠兩位廠公都在其列，蕭斬想要去告訴他們脣亡齒寒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