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程砚秋
等進了谷內,首先進入眼簾的一塊碩大石碑,上面刻了字:立碑爲記,中山之民,無貴賤之分,無高低之分,無妖人之分,生而平等,生而自由;中山之法,力行公正,追求光明,不壓迫,不束縛,不剝削,不強權,求真理——
陸白和顧清歡對視一眼,忘兒這一招乾的不錯。
他們繞過石碑,又見中山谷正如火如荼的忙碌着,山谷之處的建築在推倒,在重建;山谷兩側的建築,同樣在被拆除。
打聽一番後,陸白才知道,忘兒趁着妖怪們紛紛逃離中山谷時機,把他們的地皮,房子全部收到谷主府手上,然後重新規劃了中山谷,讓山谷爲商業區,山谷兩側爲住宅區。
陸白他們在經過時,見葉影,虎妞等浩氣門弟子在指揮一些妖怪施工。
這些妖怪是牛妖,狼妖,兔妖,馬妖也在其中。
這些妖怪現在都是陸白的人,在忘兒穩定中山谷後不久,嘮嘮忙完硯山的事兒,從硯山退下來後,他們就都聚集到了中山谷,正好一起幫忘兒重建中山谷。
他們的到來,讓忘兒大大鬆了一口氣。
她之前可忙壞了。
在斬殺中山衛的副隊長豺妖后,忘兒徹底不拘着了。
她提斬妖劍,領着中山衛,從谷尾一路殺到了谷口,把那些趁機作亂,打砸搶燒的惡勢力,秋風掃落葉一般,全部給殺了。
中山谷的窮妖們至今記得當時的場景。
紅衣少女提着一把劍,慢慢行走在谷內。
在她腳上,鈴鐺清脆作響。
在她腳下,血流成河。
她原本白皙的腳踝沾了血,她裙下細長勻稱的小腿上有血,她手上的劍在滴血,這些血發黑,黑過她身上的紅衣。
少女毫不留情,劍劍要人命。
縱然惡勢力的妖怪們跪地求饒,那把劍也不客氣,劍芒一閃,破空一殺,惡妖皆死。
接着,忘兒沒有放過中山谷外不斷襲擾中山谷的妖怪。
她帶着破空的斬妖劍,在中山谷外轉悠了好幾天,最後妖怪們屍體是用大牛車一車又一車拉回來的。
中山谷的妖怪們從此記住一句話,犯我中山谷,雖遠必誅!
谷外的妖怪們也記住了忘兒。
記住了這位提劍殺妖,手上沾的血比身上紅衣還要鮮豔的紅衣少女!
中山谷主!
在中山谷內觀望沒捨得離開,又安分守己的妖怪們,在忘兒秋風掃落葉般掃除所有混亂後,讓中山谷重新回到秩序上來後,心鬆了一口氣。
至少,他們中山谷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只是這種希望是那麼的不踏實,畢竟谷主是人,而他們是妖。
自古人妖殊途。
但緊接着,谷主府頒佈了許多保護谷民生命和私有財產的法令,讓他們一下子安心許多——谷主有斬妖劍,想搶直接就搶了,不用來這些花哨的,而現在頒佈這個,說明這事兒十有八九。
沒有離開的妖怪肚子裏有了一顆定心丸。
而經過這一番殺伐和軟硬兼施後,中山谷徹底穩定下來,像一張白紙一樣,可以任由忘兒揮灑了,於是她把在陸白處學到的全用了出來。
什麼要想富,先修路,少生孩子多種樹。
還有什麼公有——
她還把空下的地皮全部收爲城主府所有,然後規劃,建設,準備日後租出去。
最令陸白驚訝的是,忘兒還建立了各種機構,嘗試着將政令,法令,軍令分開,各建立不同體系,還嘗試建立了什麼勞什子長老會。
言而總之,這中山谷讓她瞎折騰,竟還折騰着有神有色。
陸白和顧清歡來到谷主府時,忘兒正坐在桌子上,兩腿搖晃着,鈴鐺清脆作響,精緻的雙腳頑皮的舒展着。
在她面前,擺着一個沙盤,上面是整個中山谷的規劃沙盤。
“路一定要寬敞,住宅區至少兩輛馬車並行寬,所有區域要留一條路到谷底,商業區的路要寬,方便貨物流通,對了,還要留公共交通車道。”忘兒侃侃而談。
她小時候聽過陸白對這方面的描述了。
忘兒對於這樣的城市一直心嚮往之,現在能在自己手下實現,別提多高興了。
“公共交通車道?”下面的人,妖不解。
“就是定時定點按一定線路走的車,可以拉客的,方便百姓們流通。”忘兒說,“當他們流通起來的時候,就是生意來的時候。”
第二百九十八章 高山流水遇知音
公交車?
在座的諸位若有所思。
這不新穎,晏城平常亦有拉客的牛車。
但由谷主定下來,定時定點定路徑的拉客車,這倒是聞所未聞。
然而,不等他們消化,忘記已經展開下一個議題了,“商業區附近的住宅要留下來,等缺銀子的割韭菜,還要留下一塊地建大書院,住宅區也要規劃出建小書院的位子,做未來幼兒讀書之用。”
嘮嘮疑惑,“讓妖怪們讀書?”
“嘮嘮姐,你這話就不對了,中山谷內無人妖之分,大家全部要讀書。識字,懂些算術肯定沒壞處。”忘兒說。
“另外,咱們谷主府附近,要規劃出書信局,治安局,斷案局——”忘兒正說着,忽然見到了門口站着的陸白和顧清歡。
她歡呼一聲,躍下桌子,灑下一串清脆的鈴鐺響,朝他們撲過去。
“哥!”
忘兒一下子蹦到陸白懷裏,掛在他身上,“有沒有給我帶禮物!”
陸白雙手託着她:“下來,下來,你都這麼大的人了,別把我的腰給整壞咯!”
忘兒先讓他拿禮物,“你不會又忘了吧?”
“有,有!”陸白給她準備了一把刀。
這把刀是陸白在永樂城用高價買,端的是一把好刀,三五個鐵匠千錘百煉而成,刀身寒如水,削鐵如泥,吹毛立斷。
更難得的是,這把刀專爲女子打造,
刀柄適合小手,刀鞘裝飾也極爲女性化,這可是陸白在永樂城挑了好久纔買到的。
然而——
“咦!老陸,你的審美好怪哦。”忘兒看着刀說。
刀法本就大開大合,又不走君子之道,弄一把偏女性化的,同刀的脾性不合。
啪!
陸白給她後腦勺一巴掌,“別忘了,你是個姑娘,這刀配你正合適!怎麼着,你還想和大黑牛一樣,做我兄弟?”
“那咱們就做姐妹,反正你腰也不好了。”
忘兒跳下去,一把搶過陸白手裏的刀,朝他“嚕嚕嚕”做個鬼臉,纏在她母親身上了。
陸白沒好氣,“你不喜歡,倒是把刀給我啊。”
“那不行,這是我的禮物!”忘兒環抱他娘,一面撒着嬌,一面對陸白說。
她把刀鞘換了,這就是一把好刀。
顧清歡笑着,把一根釵子插在忘兒頭上,“怎麼樣,喜歡嗎?”
忘兒點頭,“嗯,好看,喜歡!”
陸白在旁邊不服氣,“我送的刀可以買一百根釵子。”
忘兒朝他做個鬼臉,纏在她娘身邊不說話。
“老陸,怎麼着啊,你出去一趟,把腎給弄壞了?”大黑牛叼着根蘆葦管朝陸白走過來,蘆葦管另一頭插在酒罈子上,而酒罈子穿一繩,掛在她脖子上。
好傢伙!
陸白剛纔只是說腰要不好了,這一轉眼的功夫腎都不好了,謠言就這麼誕生的。
“你丫腎纔不好呢,還有——”
路標看着她掛在脖子上的酒罈,“你丫可真是懶死了。”
大黑牛振振有詞,“你懂什麼,我這時嚴陣以待,時刻防範來犯之敵!”
說罷,她打了個酒嗝兒,一股子肉味兒。
陸白環顧四周,見牛妖的裏的牛牡丹也代表牛記來開會了,他不由地好奇,“你跟你姐姐,還有你爹,關係怎麼樣了?”
這都到了中山谷,應該都見過了吧。
大黑牛吸一口酒,“什麼關係,我們能有什麼關係,我們是勢不兩立的關係,我反正肯定要喫肉的,而且必須喫肉,這事關我孃的尊嚴!”
陸白覺得差不多得了,“肉你可以喫,關係也可以打好,兩者不衝突!”
大黑牛覺得,“這關係大了!當初我娘就因爲這個和他分開的,現在我和他們和好,他們就必須得承認錯誤!若不然,我要與他們死扛到底,直到他們道歉爲止!”
陸白服了,“你們可真不愧是牛妖,全是拗脾氣!”
“對了!”陸白記起來,好奇地問,“你姐叫牛牡丹,挺有寓意的一個名字,天天大黑牛,我都不知道你大名了,你大名叫什麼來着?”
對於陸白誇牛牡丹的名字,大黑牛表示不屑,“有個屁寓意,不過是因爲我娘叫牡丹。”
“呃——”
陸白無話可說,牡丹,牛嚼牡丹,牛牡丹,這名字的殺氣很重啊。
“至於我大名啊。”
大黑牛撓頭想了想,“牛,牛——對了,牛牡琴!”
牛牡琴,牛母親。
陸白服氣,這兩口子看來有深仇大恨吶,這戰火都燒到女兒的名字上了。
他是勸解不開了,索性就不勸了,徑直坐到腥酥虚g,聽他們對中山谷建設的規劃。
忘兒的規劃差不多定下了。
幾乎全是按照陸白談到前世生活時,所提到的一些城市片段拼湊起來的。
陸白和顧清歡聽了後,覺得基本還可以,想要給忘兒一些建議,被忘兒拒絕了,“哎呀,現在我是城主,讓我們來商議!”
忘兒好不容易纔有了獨當一面的機會,正過癮,立志幹一番大事業呢,她可不希望她的規劃和建議還沒有付諸行動,就在建議中付諸東流了。
“行吧。”陸白點下頭。
既然忘兒信心十足,陸白也就不打擾她了。
中山谷是個好地方,當初中山狼在此選址建谷,不是隨便選的,所以忘兒只要有心,肯定可以把中山谷建好。
再者說,這次中山谷,本就是爲了鍛鍊忘兒和門下弟子。
既如此,何不讓他們盡情的施展自己的才華,精力和想法呢。
不過,中山谷放手讓忘兒他們去幹,陸白能忙的就只有檢查弟子的修行了。
託《酒意》這道法的福,浩氣門弟子現在進步飛速。
不過,進步最快的人,出乎陸白預料。
既不是大黑牛這個有妖氣傍身的大黑貨,也不是陸白看來很有天賦的丐幫舵主裴慶,而是忘兒,她現在竟同大黑牛一樣,在二品境界。
顧清歡爲此很高興,不免誇了忘兒幾句。
忘兒聽了,得意的快要把尾巴翹上天上去了。
此外,裴慶現同二師兄葉影同在三品境界;餘下弟子中,進入四品、五品的徒弟也不少。陸白相信,再給他們半年或一年時間,這些弟子將進入修行境。
陸白覺得也還好。
畢竟,弟子們練的是修行之法,非武功所能比擬的,進步快過常人是理所當然。
另外,在中山谷內,最不缺的就是修行要用的藥材。
在衣食無憂,丹藥無憂的情況下修行,速度自然很快。
陸白在谷內忙了一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