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程砚秋
紅太浪沒好氣,“有你什麼事兒,一邊兒歇着去!”
他現在迫切想知道憐兒的下落。
秦幫主繼續道:“我兄弟幫派的幫主說,這位姓尤布商是京城一家尤記布莊的掌櫃。他家做走私是兩個月一次,平日裏這姓尤的布商不會來,只會在一年開春時來對下賬。”
顧清歡眉頭一皺,問道:“他們走私生意怎麼做的?誰供貨?”
秦幫主這個知道。
他就是做走私生意的,門兒清。
“尤記布莊的人把走私的貨叩接罉烦谴a頭,然後再由走私兄弟幫派接了,走我們這些走私幫派常走的路子,把貨送到北國後,再由他們在北國的人接手。”秦幫主說。
陸白這下也皺眉了,“也就是說,你這兄弟,不知道尤記布莊在京城具體的位子?”
秦幫主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說:“好,好像,確實不大知道。”
“長期的大批量走私布帛絲綢,他們哌^來,你們叱鋈ィ扔洸记f,尤姓布商——”顧清歡搖了搖頭,“能怎麼做走私生意的,肯定有大後臺。”
旁的不說,兩個月一次,從南方把大批量絲綢哌^來而不被發現,還能走私出去,這一定是向各方面,譬如逡滦l,城衛軍,東西兩廠等打好招呼或打點的。
而有後臺的人做走私生意——
根據顧清歡當年在世家呆過的經歷,他們一般不會告訴這些走私的人他們的真實身份和真實商號。
“恐怕他給你這兄弟幫派的名字是假的。”顧清歡說。
“啊?”秦幫主張大嘴巴,“不會吧?”
“你兄弟親自去京城,到他的店裏取過貨?”陸白反問。
他是覺得顧清歡言之有理的。
秦幫主搖了搖頭。
他們出了永樂城,那就是軟腳蝦,什麼也幹不了,自不可能去京城哓洝�
“所以呀,既然你兄弟幫派沒去過,爲什麼不可能是假的?既然是走私這等把頭掛在腰上,隨時有掉的風險的生意,肯定能隱姓埋名就隱姓埋名。”陸白說。
秦幫主臉耷拉下來,“這,這麼說,我,我什麼也沒查到?”
陸白搖頭,“也不盡然。”
至少他們知道了,這暫且叫尤記的布商,他們走私生意是兩個月一次。
只要他們把握住機會,在他們做罷走私生意後,尤記布莊的人返回京城時,他們跟上,就可以把這位尤姓布商找到。
“最近一次生意是什麼時候做的?”紅太浪迫不及待的問。
“半,半個月前。”秦幫主說。
他鬆一口氣,只要他這忙幫到了就行,幫到了就有人情,有人情說明他就與兩個破空境的高手有了交情,這有了交情——
出去就可以唬人了。
兩個破空境高手哎!
嚇也要嚇尿不少人。
“行了!”陸白站起來,“耽誤你挺長時間了,看在你賣力幫我們打探消息的份兒上,我可以給一些回報,說罷,你有沒有什麼東西想要?過期不候啊。”
過期不候?
不要啊!
秦掌櫃有些着急。
但接着,他就想到一個能夠長期同破空境高手保持聯繫的主意,“糧食!陸爺,我們需要糧食!”
第二百九十七章 中山石碑
“糧食?”陸白疑惑。
這報酬要的有點兒莫名其妙啊。
秦掌櫃點頭,“對,就糧食,陸爺,您也知道,咱們做糧食走私生意的,做需要的就是糧食。”
陸白看在他幫忙的面子上,給他一句忠告,“差不多得了,等北朝兵強馬壯了,到時候打過來,你先遭殃。”
秦掌櫃讓陸白放心,“我們的糧食不全往北面走,也往南面走。”
陸白驚詫,“奇怪了嘿,從永樂城往南,往動,何處不是魚米之鄉,膏腴之地,再不濟也是有山有水有樹林,更有江南熟,天下足之語,什麼時候輪到咱們這貧瘠之地,往南方賣糧食了?”
秦掌櫃一笑,“陸爺,您這就不知道了吧?”
現在瓷器、茶葉、絲綢、藥材貴,江南許多地方都改稻爲桑了,江南的人現在是有銀子無糧,糧價水漲船高,現在販糧到江南,正是賺銀子的時候。
“是嗎?”陸白回頭看顧清歡一眼。
他倒是沒想到作爲糧倉的江南,現在竟然缺糧了,這可不是一個好竈頭。
顧清歡也皺眉頭。
陸白點下頭,答應了秦掌櫃,“只要你價格合適,你有賺頭,我們有賺頭,若有多餘糧的話,我可以轉給你。”
但也僅限於多餘的糧了。
晏城的糧不同於別處,晏城有諸多莊園,產糧就從這莊園裏產出來的。百姓或作爲莊戶,在上城區貴人莊園裏勞作,辛苦掙些餬口的口糧,或就做別的稚�
想要從晏城籌集糧食,除了陸白自己莊園產的外,得從富戶們手裏買糧。這些富戶又都不缺銀子,鬼精鬼精的,最擅長操縱糧價做生意了。
所以,在晏城買糧最難了。
不過,牛妖的山谷,倒是有不少糧食,現在有了中山谷,也可以種糧。陸白決定,中山谷周圍日後可以開墾些良田,然後由專業的妖怪來種植。
現在作爲糧倉的江南,竟然糧價居高不下,陸白得警惕起來。
萬一有個洪澇乾旱災難,最先面臨的問題永遠是缺糧。
陸白想着這些,又囑咐秦掌櫃在尤記布莊走私有消息,及時轉告給清水鎮順風山莊的人後,陸白等人出了青衫幫。
“江南糧貴。”陸白嘀咕,“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沒什麼好奇怪的。”顧清歡不以爲意,“世家們爲了八大派撈銀子,什麼事兒都敢幹,哪怕是趴在百姓身上吸血,他們都敢幹。”
如果有十倍的利益,他們可以把禮義廉恥棄之不顧;如果有百倍的利益,死千把萬百姓他們不在乎;如果有千倍的利益,親爹,親妹子都可以做交易。
若是萬倍的利益——
“知道本朝爲何會衣冠南都嗎?不是北朝太強,修行者太多,而是八大派要爭的東西太多。”顧清歡說。
這些修真門派就是個無底洞,在瘋狂的吞噬着銀子,吞噬着藥材。
他們爲了保證自己的仙風道骨,衣必穿輕綢,食必五石散,各種山珍海味,妖肉獸血,用則官窯細瓷,住則名山大川,或萬仞絕壁之上,或在濤濤江河之邊,亦或在雪山之巔,孤島之上,動輒朱閣綺戶,亭臺樓閣。
他們住的地方是華麗,但這些常人難去的地方,想要動次功,不亞於打場仗。
“可以說,八大派就是趴在南朝身上的吸血蟲。”顧清歡說。
這也是皇權沒落後,帶來的副作用。
陸白帶着唏噓與無奈,回到了清水鎮,收拾起了東西,準備回晏城。
晏城離開太久了,再拖着不回去,恐怕生變。
還有中山谷,不知道忘兒現在治理成什麼樣了。
二哈當然要跟着回去,一同跟着去晏城的還有芸娘,她現在儼然成了顧清歡的侍女,恭恭敬敬的站在顧清歡身邊,把顧清歡,還有陸白伺候的很周到。
紅太浪也準備回他的王庭。
他與陸白約好了時間,在一個多月以後,再來清水鎮順風貨棧相聚,好繼續查找憐兒的下落。
不過,讓陸白沒想到的是,楊涼亭竟也要跟着他們回晏城,“我在永樂城無父無母無家可歸了,你們一離開,不知道西廠和知府的人會不會又來報復我。”
所以,思來想去,楊涼亭覺得跟着陸白去晏城最好。
二哈和紅太浪登時警覺起來。
紅太浪道:“你,你什麼意思?”
二哈一臉不善,“想趁機巴結大舅子,美死你!”
二哈強烈要求跟陸白一起進人城。
“滾蛋!”陸白沒好氣。
他是逡滦l,帶一個妖怪進城算什麼。
至於帶楊涼亭回晏城——
陸白不是慈善家,不會白養一個閒人,“你,你會做什麼?”
楊涼亭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我,我,我本來是書院的學子,原打算今年到京城趕考的,現在恐怕也,也不行了——”
陸白懂了。
就是百無一用唄。
唯一的用處,或許就是到他浩氣門下的書院裏當教書先生了。
陸白的浩氣門,弟子在習武的同時,還要上學堂,甚至最後還要分個文武——有練武潛質的繼續練武,無練武潛質的就改爲培養爲順風客棧,錢莊要用的人才,這別說在晏城,在整個世界上,都是很獨特的教學模式了。
顧清歡卻眼前一亮,她問道:“你中舉了?”
楊涼亭點下頭。
顧清歡回頭向陸白打個眼色,陸白浩氣門裏的書院有幾個讀書識字的,但真正有學問的人還真不多,陸白又不想請一些老學究,因爲想要讓這些老學究按着他的主意來教學生,他們會痛罵陸白有辱聖賢書的。
所以,浩氣門的書院一直靠顧清歡找的幾個差強人意的讀書人在撐着。
現在陸白要是把楊涼亭這個秀才帶回去,還是很能撐門面的。
要是去浩氣門書院轉兩圈,再送他去京城趕考,過了會試或殿試,指不定浩氣門書院就小有名氣,也可以撐起來了。
陸白得到了顧清歡的眼色,故作勉爲其難道:“帶你去晏城也可以,不過,你得去給我教書去,還得按我說的教。”
楊涼亭忙不迭答應,“沒問題,沒問題,只要跟着大——人,一切都沒問題。”
孃的!
陸白算聽明白了,這也是一個惦記他妹子的人。
現在陸白都好奇他妹子什麼樣子了,竟然人見人愛,妖見妖喜歡。
就這樣約定以後,正好順風貨棧有一批貨要咄坛牵妒牵懓姿麄兺囮犚黄饐櫝塘恕�
這次,二哈和楊涼亭坐一輛馬車。
陸白和顧清歡坐一輛馬車,芸娘時刻不離他們左右。
路上,他們暢通無阻,沒有見到任何妖獸。
在歇息時,顧清歡偶爾還會考校楊涼亭的學問,楊涼亭雖說不是對答如流,但也還算有可取之處,顧清歡時而還會指點他一番,讓楊涼亭佩服的五體投地,受益匪湣�
“想不到你知道的還挺多的。”陸白驚訝。
在科舉這方面,顧清歡竟也鑽研很深。
顧清歡自傲,“等到了進城,你去打聽打聽,顧四小姐當年才名在外,不少人可惜她是女兒身呢。”
顧清歡待字閨中時,爲了爭才女那等虛名,全在鑽研這個了。
她不能說把聖賢書,詩詞歌賦八股文這些全琢磨透了,但深入其中還是能說的。
她告訴陸白子,楊涼亭還是有才的,現在經過她指點,不說當狀元,榜眼或探花,但名列前茅還是可以的。
這個人才,值得培養。
陸白點下頭,讓顧清歡放心,這個人才絕對逃不了,有他妹子在呢。
僅用五天時間,陸白他們就回到了兔廬。
之後,陸白同車隊分道揚鑣,託車隊把楊涼亭帶回晏城,他們則去了中山谷。
陸白本以爲中山谷是亂的。
忘兒年紀畢竟還小,不一定能狠下心,快刀斬亂麻般把中山谷打理好。
但出乎陸白的預料,中山谷現在很安寧,妖怪們安居樂業,各司其職。
唯一不同之處在於,中山谷內多了許多不同的東西。
譬如,谷口設卡,所有哌M去的東西,要檢查並記錄在案,叩胶翁帲惺颤N用途等等,都要詳細而且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