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程砚秋
縱然當初答應過也不頂用。
所以顧城主這話,也就聽聽而已。
顧清歡搖下頭,果然感情最打擾理智。
她抬頭,忽見顧城主不見了,回頭一看,顧城主正在陸白身邊,目光望着他女兒顧眉。
顧清歡挑眉。
依舊覺得顧城主的話就聽聽而已。
他把親妹子拋棄過,又算計親妹子,所以女兒想來也是可以作爲籌碼的。
她向陸白走過去,準備聽聽他們在說什麼,順便去瞅瞅陸白,方纔這小屁孩好像發什麼脾氣,悲春傷秋,不知道在想什麼。
顧清歡扶額。
有時候,在某些方面,陸白也是個孩子啊。
顧城主過來後,一直同陸白嘮家常。
話裏話外都離不開他女兒,就是同忘兒玩在一起的顧眉。
“陸千戶,我女兒長得怎麼樣?”顧城主笑呵呵的問。
陸白看了一眼,“不賴,挺好看的”
他甚至覺得顧眉眉宇之間有點兒像顧清歡,但又因爲像顧城主一些,所以把好看稀釋了一部分,變成了普通的好看,而不是顧清歡傾國傾城的好看。
忘兒現在雖然還沒長開,就已經有她好看了。
唯一長處就是顧眉穿衣有大凶之罩,遠超過常人,更不是顧清歡所能比的。
顧城主一笑,“小女到了適婚的年齡,暫時還沒有許給合適的人家。陸千戶,我記得,你還沒婚配吧?不如這樣,咱們親上加親,如何?”
陸白一愣。
走過來的顧清歡忍不住翻白眼,她這位兄長爲把陸白拉上俅瑺懰茫蛩诖姆较蛉グl展可真是煞費苦心啊。
不巧。
剛纔顧城主寵溺的摸顧清歡的頭,陸白盡收於眼底,而顧清歡一點兒也沒有反抗。
現在翻白眼——
陸白誤以爲子顧清歡在責怪顧城主着急到了這種程度,竟把媒婆都省了。
他輕嘆一口氣。
罷罷罷。
以前,他覺得在這個家中,他是最重要的人。
他們相依爲命,同甘共苦,一起在草棚中聽外面大雨瓢潑,擔憂屋裏小雨淅瀝。
現在看來,自己纔是需要與她們相依爲命的那一個。
她們離了自己,同樣可以活的好好的。
一時間,陸白心裏泛起一股他以爲他在她心裏很重要,就像她在他心裏很重要一樣,現在看起來,他在她心裏遠不如她在他心裏重要。
這種不對等——
不知怎的,讓陸白記起了前世“舔狗”這個詞,雖然用在此處很不應景,但總歸沒人喜歡這種不對等就是了。
所以,陸白沒有拒絕,而是說道:“多謝城主大人好意,不過感情最重要的是兩情相悅,強扭的瓜不甜,所以還是等我們彼此瞭解後再做決定吧。”
顧城主一愣。
這小子倒是直接,一點兒也不扭捏。
是個人才。
至於顧清歡,她見陸白說過這話後,餘光還往她這兒瞥,立時明白他心裏怎麼想的了,估計還在那莫名其妙的思緒中堵着,沒走出來呢。
也罷,讓他堵一堵吧。
顧清歡也不插話,完全一副戲謔,看戲的模樣。
這讓陸白看在眼裏,竟像在同意他們處一處。
顧城主一笑,“好,陸千戶說的有理,那你們就先相處相處,彼此瞭解一下。”
說罷,顧城主把顧眉招呼過來,“別光顧着玩。陸千戶同你年齡差不多,現在已經是千戶了。”
顧眉嘟着嘴走過來。
他爹平常用這句話教訓他哥的,想不到現在竟用來教訓她了。
“誰以前說女兒無才便是德,女兒再能幹遲早是別人家這些話的,我都成別人家了,你還拿我和別人比什麼?”顧眉振振有詞。
顧城主皺眉,說話威嚴無比,“那我給你找婆家了,你倒是努力啊。”
顧眉語氣一滯。
她看了看陸白。
他爹在家裏沒少誇陸白,說他年紀輕輕就到了修行境,日後前途不可限量,還說顧眉配他正合適,一來以後不缺喫穿,榮華享用不盡,二來可以唤j住陸白這個人才爲他所用。
顧眉又瞥陸白一眼。
說實話,陸白不是她的菜,雖然他長的挺俊,但不符合她的審美。
她所喜歡的人,應當是白馬銀鞍,身材欣長,面若白玉,眸若星辰,彬彬有禮,風流倜儻,玉樹臨風的翩翩公子,屬於富家子弟,白麪小生一類的。
而陸白——
他長的不賴,就是太粗糲了些,一看就是那種只知道打打殺殺的大老粗。
與她喜歡的懂浪漫,懂情調,知道哄女子開心的人不沾一點兒邊。
奈何,她不敢違逆他爹的話。
顧城主讓她跟陸白多說說話,還用目光不時監督,她就只能老老實實的坐在陸白身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一些沒營養的話,差點把顧眉聊睡了。
別說她了,陸白都差點聊睡了。
幸好,忘兒看出了一些貓膩,一直在他們中間左盯盯右盯盯,時不時插幾句話,以確保沒事兒發生。
終於,用過飯後,顧城主起身告辭。
兩人一起鬆一口氣。
陸白表示,他又找回上輩子相親的感覺了。
不過,顧城主還沒完,他道:“眉兒,陸千戶剛到上城區,對一些地方還不熟悉,這樣,明天你帶他在上城區四處轉轉,嘗一嘗上城區的美味,賞一賞上城區的美景。”
顧眉想拒絕,但看了看他爹的臉色,沒敢開口,只能把求助目光看向顧清歡。
顧清歡剛要說句話,顧城主的眼神又來了。
顧清歡無奈,怪只怪陸白剛纔沒直接拒絕。
“就這樣說定了!”
顧城主決定後,不由分說的向陸白告辭,把這事兒就這麼定下來。
陸白無奈的出去送人。
留下忘兒莫名其妙,她看着顧清歡,“娘,爲什麼要讓眉姐姐帶老陸出去轉?”
顧清歡一挑眉,雙眼一亮,“因爲你顧舅舅想讓你眉姐姐嫁給老陸。”
“什麼!”
忘兒站起來,“做夢!”
在她看來,老陸是她們家的老陸。
海可枯,石可爛,老陸不能丟。
她決定了,明兒他們逛街的時候,她也要跟着去。
陸白送人回來後,覺得不大對勁兒,明兒再和顧眉逛一天,這不是找罪受?陸白寧願再捱上幾刀,也不願像今兒這麼尬聊了。
但一看到顧清歡,陸白就記起了那個摸頭殺——
他坐在顧清歡對面,“嬸孃,那琳姐——你和顧城主的關係——”
顧清歡一笑,“琳姐從小把我們帶大的。”
陸白明白了,好傢伙,還是青梅竹馬啊。
顧清歡無奈,“你在想什麼呢?”
“沒,沒什麼,哦,對了,你覺得這顧眉怎麼樣?明兒我還去?”陸白問。
當姑的肯定不能說晚輩壞話。
顧清歡道:“顧眉這孩子還是不錯的,長的好看,知書達理,雖然有屬於小女孩的幻想,還有些大小姐脾氣,但要是遇上了自己喜歡的人,性子自然會軟下來——”
陸白後面沒聽進去。
他懂了。
顧清歡也覺得他和顧眉挺合適。
第二百六十四章 師父
既然如此。
陸白心中一動。
他雙眼發亮,身子前探,盯着顧清歡,“既然如此,你覺得我明天請姑娘喫飯,應該怎麼做?”
顧清歡饒有趣味的看着他,“你不挺有主意的?”
陸白長嘆一口氣,“我是有主意,但都是殺招,用出去就要到見父母和睡覺的地步。”
顧清歡爲她和陸白倒一杯茶,“你還有這本事?”
“有啊,問去不去看戲,別人說看你娘。晚上出去看燈,姑娘說要睡覺。”陸白說。
“噗!”
顧清歡一口茶水噴出來,噴陸白一臉。
“喂。”
陸白一臉無辜。
顧清歡白他一眼,站起身用手絹給他擦臉。
本來在談一件雖然不是很嚴肅,但至少心裏不舒服的事兒,陸白陡然冒出這麼一句——顧清歡沒喝水塞牙就不錯了。
“給你嬸孃貧嘴的本事你倒有。”顧清歡鄙視他。
陸白不以爲意,接過手絹擦了擦身上,“所以才讓你當我師父,爲我出謩澆甙。銈兌际桥耍瑤煾改阋欢ㄖ琅⒆钕矚g什麼。”
顧清歡見他一臉諔┑目醋潘瑔柕溃骸澳阏J真問的?”
顧白點下頭。
既然如此——
顧清歡審視陸白一番,覺得他的衣服得換一換。
陸白常穿勁服,殺人放火利索了,但一點兒也不風流——
當然,這點主要怪顧清歡。
陸白的衣服平日裏都是她負責做或買的。
在鹿園窮日子過關了,所以一般都側重於用,而不側重於看,以至於現在陸白年紀輕輕就有一些老氣橫秋。
她沉默半晌,望了望外面。
現在晌午剛過,炙熱的陽光把空氣烤的發飄,空中的蟬鳴都顯的有氣無力。
“先去購置幾套衣服吧。”她站起身,伸了伸懶腰。
顧清歡穿的還是一身中性的長衫,似乎裏面把胸裹住了,以至於伸腰時纔看出起伏。
陸白有心提醒她別那麼勒,對身子不大好,但又不好意思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