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下出水
這貨滿臉都是無恥,並不在意在李世民前面耍無賴,只聽他哼哼唧唧道:“秦王殿下,這玩意俺先瞅瞅,過幾天還給你啊,俺看看能不能讓人仿製。”
顯然,他想要。
不止他想要,其他大將也都想要,只不過腥艘槪瑤植怀鰟⒑牖@種伸手搶奪的事。最主要的是李世民治軍甚嚴,大將們一般不敢做出過激手段,唯獨劉弘基和程咬金兩個混貨,向來是不怎麼把軍法放在眼裏。
偏偏李世民似乎也在默許,並不怎麼治罪劉弘基和程咬金這種人。
卻見劉弘基搶去三棱軍刺之後,立馬像是寶貝一般的攥在手中,似乎生怕被人奪去,眼中全是警惕的光彩。
腥私远己吡艘宦暎桓杏X被他得了手。
反倒是那個信使滿臉無所謂,突然小聲對着劉弘基道:“啓稟劉將軍,這東西仿製不出的,顧先生曾經說過,天下間唯有他能製造。”
“放屁!”
劉弘基顯然不信一個小斥候的話,直接瞪眼呵斥道:“你別把老子當傻子,天底下哪有仿製不出的兵器?即便是千煉級別的至寶橫刀,鐵匠們下起狠心也能打製出來。無非是耽誤點工夫而已,一柄千煉橫刀需要五六年。”
那信使滿臉無奈,然而語氣卻有着驕傲,再次道:“您別不信,這東西真的無法仿製,因爲它的用料不是熟鐵,而是特別熔鍊而出的精鋼。”
“精鋼?”
這又是一個嶄新詞彙。
在場腥硕际且徽钍烂衲抗饷黠@閃爍幾下。
劉弘基一臉好奇,猛然把一張毛猴子大臉湊向信使,沉聲問道:“給咱說說,啥是精鋼?”
信使纔要開口,猛聽李世民忽然發聲,道:“這怕是收廢鐵的緣故所在了。”
腥祟D時又是一怔,劉弘基忍不住脫口而出,道:“莫非是那些破爛的鐵鍋和農具?變成了製造這種三棱軍刺的精鋼?”
所有人全都把目光盯向信使,期待着他給坐實大傢伙的猜測。
果然只見信使緩緩點頭,道:“是!”
說完這個字之後,他緊跟着再次開口,又道:“顧家村那位顧先生,僱傭百姓幫他蓋起了四個大火爐……每個火爐都有一人多高,專門用作熔鍊那些廢鐵,他用的燃料是一種奇怪的黑色石頭,然而燃燒起來的溫度遠非尋常木炭可比,那些收取而來的廢鐵被化成鐵水,添加了一些特殊的黑色粉末之後就變成了精鋼!”
他說着咽口唾沫,滿臉敬佩道:“廢鐵變成精鋼之後,簡直化腐朽爲神奇,不止能夠打造三棱軍刺,而且還能鑄造橫刀利刃,您們根本無法想象,橫刀的製造再也不需要工匠們一遍一遍的捶打,只需要把精鋼再次融化,倒進一種特殊的沙土模具,露天冷卻之後,就是一柄柄橫刀……”
橫刀!
那是整個大唐最爲精銳的武器。
每一柄橫刀,都得工匠們一遍一遍打製,所以出產的產量極低,普通士卒根本無法配備。
至少得是軍中親衛以上,纔有資格得到一把橫刀,倘若是換成地方武官,那得是縣尉一級才能擁有。
腥嗣婷嫦嘤U,都看出對方眼中的震撼,李世民忽然再次開口,急急問道:“這種新式橫刀和軍中的橫刀一樣鋒利否?”
信使先是遲疑一下,隨即反問道:“您指的是多少煉橫刀?”
李世民微微琢磨一下,踟躇試探道:“五十煉如何?”
五十煉的橫刀,這是大將軍親衛纔能有的利器。
哪知信使緩緩搖頭,道:“遠遠不止。”
李世民目光爆閃,忍不住再道:“一百鍊呢?”
一百鍊,這得是軍中偏將才能擁有的資格,而且得立下軍功,方纔得到獎賞。
哪知信使再次搖頭,毫不遲疑又道:“仍是遠遠不止。”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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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弘基猛然一把攥住信使肩膀,凶神惡煞問道:“你莫不是哄大家開心不成?難道那玩意還能比過千煉級別的橫刀嗎?”
千煉級別的橫刀,每一把都得耗費五六年時間,須得一個經年老手鐵匠日日捶打,不斷的把熟鐵之中的雜質敲打出去,如此才能成就一柄橫刀,堪稱乃是神兵利器的存在。
這種級別的橫刀,大將軍也不一定能有。
然而腥硕紱]想到,信使忽然滿臉自豪,道:“顧先生製造出了新式橫刀之後,公主曾拿她的千煉橫刀對比而試,兩刀互砍之後,千煉橫刀蹦口……”
“新式橫刀呢?有沒有蹦口?”
腥藥缀跬瑫r發問。
信使深深吸了一口氣,道:“絲毫無恙。”
嘶!
滿殿之中,全是倒抽冷氣的聲音。
杜如晦陡然開口,雙手鄭重朝着李世民一拱,道:“殿下,此祕方應當討來。臣下通過這位信使的敘述,可以推測精鋼的製造並不困難,否則只以顧家村的那點實力,根本不可能製造出精鋼,顧家村那麼一點點人口,尚且能夠製造這種絕世寶物,咱們天策府人才濟濟,豈不是可以把產量擴大千百倍,若是這個祕方能夠得來,整個天策府都可以配備鋒銳利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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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誰也沒有想到,李世民似乎踟躇難決,足足好半天過去之後,才見他緩緩搖了搖頭,反問腥说溃骸澳銈冇X得秀寧她願意麼?”
腥硕际且淮簦鋈幌肫饋砟俏还鳜F在連秦王殿下都敢坑,爲了勤儉持家,竟給信使們打出白條。
明明信使們替她做事,卻要找秦王殿下討要錢款。
這小日子過的,真是把一顆心全都貼在自家男人身上了。
足足好半天過去之後,忽見李世民像是下定了某個決心,陡然道:“本王,想去河北走一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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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王爵不得擅離,但我得去河北】
李世民身爲大唐一等王爵,竟然說要親自去河北一趟,此事先不說朝堂上會否引起軒然大波,恐怕那些世家大臣們先要抓着機會抨擊一番。
王爵坐鎮一地,不可輕易擅離。
尤其是李世民這種手握兵權的王爵,每一次離開封地都要引起有心之人遐思。
非是萬不得已,不做此種選擇。
然而李世民的語氣卻十分堅定,顯然他剛纔已經下定了這個決心。
整個天策府大殿,文武臣子都是一驚。
但是隨即,各有恍悟。
“殿下此舉,微臣支持!”
杜如晦第一個開口,語氣帶着鄭重意味。
旁邊房玄齡緊跟着點頭,同樣鄭重道:“確該親去,方顯赤铡D俏活櫹壬軌驘挸鼍摚说热宋锉仨氁o足重視……”
他這話,文臣們無不點頭。
但是腥诵南露贾@其實只是場面話而已。
唯有李世民像是發自赤眨従忛_口道:“本王這次前去,會帶一些禮物,畢竟乃是初次見面,我做哥哥的不能空手而行……”
他這話分明乃是雙關之語。
所謂的哥哥自稱,聽起來似乎是針對李秀寧,但若是仔細往深了一想,說不定也能認爲是針對顧天涯。
果然不愧是當哥的人。
哪怕看妹夫不爽,終歸還是心疼妹妹。
武將們則是有些遲疑,明顯是在擔心王爵輕易離地的後續,但是他們最終全都閉口不言,顯然也是默默選擇了支持。
無論文臣還是武將,心裏都跟明鏡一般,這一趟河北之行,似乎還真就得李世民親自去走一趟。
原因非常簡單,涉及的利益太大……
倘若那個顧天涯只是一個農家小子,那麼手段肯定不需要這麼謹慎柔和,頂多是派出一路人馬,直接把那小子抓起來控制,到時只要隨便拷打一番,便可逼他交出祕方!
甚至可以直接把他打成天策府的奴僕。
成了奴僕之後,他就得乖乖給天策府熔鐵鍊鋼。
這是最方便的手段,不用付出任何代價,倘若那個顧天涯真的毫無根基,天策府腥私^對會選擇這麼做。
原因很簡單,世上從來沒有公平之事。
自古手握強權者,豈有道理和你談?只要是我想要的東西,那麼你就得乖乖拿給我!
這種心思世家們會有,他們天策府自然也會有,就算他們天策府不幹這種事,那些世家門閥知道了肯定也會幹……
既然別人肯定會這麼幹,那麼我爲何不先把利益搶在手?
這就是自古以來強權者的心思,帶着毫無顧忌的佔有和肆意。
但是很可惜,他們對顧天涯不能使用這一招。
原因,很簡單!
顧天涯身後站着一位他們惹不起的大佬……
李秀寧雖然是位公主,但她不是普通的公主,人家手握兵權印把子,二十萬娘子軍個個如狼似虎,真要是把那位公主給惹毛了,恐怕在場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打臉。
所以就算是李世民這個當哥哥的人,爲了得到精鋼祕方也得親自去走一趟,這既是爲了尊重自己的妹妹,同時也是想看看顧天涯這個人。
一個爛泥腿子出身的窮小子,爲什麼突然之間就像是大鵬展翅了呢?
……
此時忽見有人站出身來,赫然是天策府殖奸L孫無忌。
這廝的目光閃爍幾下,忽然語帶深意暗示道:“殿下此去若是探親,不妨把王妃娘娘帶上,到時您二位一起幫着給公主掌掌眼,正好看一看那個顧天涯到底是個什麼成色。”
“我呸!”腥诵难Y都有些膩歪,各自朝着長孫無忌鄙夷一眼。
什麼話只要從他嘴中說出,立馬就變成冠冕堂皇的正義之言,秦王殿下此去,明明是想攀扯親情,通過親情手段,搞到精鋼祕方,結果這貨只不過稍微轉化一下言辭,立馬就變成了秦王是去幫公主查探顧天涯的成色。
世上不要臉的人很多,但是能像長孫無忌這麼不要臉的人很少。比如程咬金那人,不要臉是因爲滾刀肉,比如劉弘基那貨,不要臉是因爲粗鄙,那些不要臉的情況能讓人接受,唯獨長孫無忌這種讓人脊背發涼。
“奶奶個熊,真不愧是老陰……”人羣中有人低聲一哼,顯然是個秉性憨直的武將。
長孫無忌抬眼看去,發現說話之人乃是牛進達,長孫無忌微微一笑,像是全不在意老牛的嘲諷,但是這貨心中已經開始琢磨,以後他肯定得搞老牛一下子。
李世民何等人物,豈不看不出長孫老陰貨的心思,李世民陡然開口,語帶點醒道:“彼此都是同僚,調侃勿要記心。”
長孫無忌呵呵一笑,點點頭道:“好!”
雖然只說了一個字,然而李世民卻放下心來,長孫無忌這人雖然很陰,但是很少做那種口是心非的事,他的陰險都放在明面,既然答應了便不會再做。
李世民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再次開口道:“本王此次前往河北,不欲大張旗鼓而行,吾意,單槍匹馬,一人一騎,由洛陽直去密雲,十日便可來回,此舉可以避開有心之人注意,免得朝堂上掀起軒然大波……”
他說着微微一停,隨即又道:“本王去見妹妹之後,順便看一看那個顧天涯,若是雙方談得攏了,或可拿到精鋼鍛造祕方,到時疾馳迴轉,不惹世家留心。此舉,甚是穩妥。”
他這話讓所有人都是一驚。
房玄齡首先脫口而出,滿臉急切道:“不可,萬萬不可。”
杜如晦緊跟着道:“河北道兵患多見,山林之間頗有巨匪,青天白日之下,也敢攔路搶劫,秦王殿下豈能孤身而行,此事吾等萬萬不會同意。”
李世民傲然一笑,道:“本王這一生,何曾有畏懼?當年竇建德盤踞河北何等威勢,本王照樣敢縱馬馳騁在那片土地,而今河北已屬大唐,本王反而不能孤身前往了麼?”
“不可,萬萬不可!”
谐贾皇遣辉S,連連出聲反對。
突然見到一員戰將走出,面色肅重道:“殿下若是執意前往,須得讓末將隨同而行,若是您不同意,末將撞死當場。”
腥宿D目去看,發現說話之人乃是段志玄,頓時稍稍放心,連連道:“若有段將軍隨行,勉強倒也可以。”
只是勉強,但非絕對。
所以很快又有一員大將站出來,同樣面色肅重道:“末將也得隨行,否則撞死當場。”
腥嗽俅无D目去看,發現說話之人乃是張亮,登時大爲放心,再次連連點頭道:“若是張亮將軍也能隨行,此去河北應當無憂矣。”
爲何?
因爲這兩員大將都是猛將。
他倆也許不像徐茂功那般擁有帥才,但是論其悍勇卻是位列天策府前五,尤其張亮乃是瓦崗寨出身,骨子裏帶着悍匪的血性,此去河北之地,更容易護衛李世民周全。
最主要的是,他倆肯定不是獨身隨行。
表面上說着獨身隨行,暗地裏肯定安排親衛部曲,那可都是百戰悍卒,廝殺起來毫無二話。
李世民明顯有些不悅,微微皺眉道:“本王此去乃是探望妹妹。”
兩位大將同時開口,一臉坦然道:“吾等卻是想去見識見識顧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