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唐有後臺 第298章

作者:山下出水

如果不是因爲身上流淌着一半的高句麗血液,他真想再也不管這個註定淪落的民族。

奈何,他有英雄之心,見不得同族淪落,臨死也要拼搏。

……

老人家坐在桌邊流淚,顧天涯卻把目光看向第二個人。

然而不等他開口,對面的中年書生已經拱手行禮,肅然問道:“漢人傳承久遠,向來禮儀之邦。縱觀漢人古史,春秋戰國兩漢,從來只是抵抗入侵,從無侵擾他人家園……鑑於此,遂想問,爲何傳至今日,漢人竟變兇殘?”

這中年書生語氣平靜,眼中卻飽含着悲憤,陡然大吼道:“百萬大軍征伐遼東,高句麗人處處橫死,吾想問,顧天涯你是天生冷血嗎?你見不到,我高句麗人的屍體堆積如山?你聽不到,我高句麗慈母抱着孩兒痛哭?”

顧天涯回答他的語氣也很平靜,道:“國與國之間,沒有情義可言。你口中的高句麗國,不是我顧天涯的高句麗國。”

中年書生再次大吼,道:“所以,你就要滅了我們的民族?”

顧天涯回答他的語氣也很平靜,道:“國與國之間,沒有情義可言。你口中的高句麗國,不是我顧天涯的高句麗國。”

中年書生再次大吼,道:“所以,你就要滅了我們的民族?”

第445章 【漢人能和高句麗人一樣嗎?】

知史可以讓人明智,但知史也會讓人痛苦。

而顧天涯的意思恰是如此,他用一個史實在回答中年書生:“曾經的匈奴,就是如今的高句麗。歷史車輪滾滾,談不上誰去滅誰。自從高句麗被漢人打敗以後,兩個民族之間註定要進行融合。”

那個中年書生面色悲傷,目光直勾勾的看着顧天涯,足足好半天后,方纔苦澀開口道:“就算如此,爲什麼是我們?就算兩個民族註定要融合,爲什麼不是高句麗人去融合漢人?”

顧天涯微微一笑,道:“原因很簡單,人口和力量。我中原漢家佔據廣袤之地,疆域橫跨五千裏之遙,前人栽樹,後人乘涼,漢人的祖先們篳路藍縷開拓華夏,爲我們後人留下了龐大無比的疆土。疆土大,子民多,再加上我們傳承久遠的知識,以及骨子裏相幫扶持的善良,這一切的一切,會聚成強大的力量,正是因爲這份力量,漢人才有資格去融合別人。”

“由此反推,咱們說說你剛纔的質疑:爲什麼高句麗人不能融合漢人?只因你們無論人口還是力量都不夠。故而在這一場名族融合的進程中,我們漢人爲主你們高句麗爲次……”

“說句比較粗鄙的話,就是我們漢人可以多多去睡你們的女人。而你們高句麗的男人,卻很少能有資格娶到漢家的姐妹。”

“我這話雖然說的有些難聽,但它卻是合情合理的現實,閣下身爲一代智者,想來應該能夠明白。”

一番話,說的那個中年書生面色悲涼。

足足好半天之後,他才澀聲開口,道:“自古血脈傳承,男子乃是父系,漢人可以多睡我們的女人,我們卻娶不到漢人女子,長此以往下去,高句麗不滅也算滅了。”

他說着停了一停,仰天呆呆出神,喃喃又道:“然而明知如此,高句麗男人卻無法改變,只因爲,這涉及到人的天性。女子面臨生活抉擇的時候,族羣的歸屬感比不上一口吃喝。”

這中年書生語氣悲苦,聲音裏隱隱帶着哽咽,道:“倘若老夫是個普通的高句麗女子,我恐怕也會在選擇夫婿的時候選個漢人。這不是高句麗女人的錯,而是人的天性使然……嫁給漢人男子,她們能好好活着,而嫁給高句麗男子,她們,她們……”

中年書生明顯是說不下去了,只因即將說出的話會讓他更痛苦

顧天涯結果話茬,替他補充道:“女人尋夫覓嫁,無非兩個選擇,能不能生活,和好好的生活。”

他說着看了一眼中年書生,又道:“正如你剛纔所說,這不是高句麗女人的錯。當今這個時代,號稱男耕女織,然而誰都能明白,衣食的來源主要是靠男耕。高句麗女人嫁給漢人之後,至少可以保證喫得飽穿的暖,生了娃娃以後,也不用擔心孩子凍着餓着……但若是嫁給高句麗男人呢?她們每一天都要爲生活發愁。別說是生育下一代了,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是問題。”

中年書生陡然大怒,咆哮道:“爲什麼會如此?明明不該這樣啊!以前我們高句麗人,同樣可以男耕女織。”

大吼咆哮之間,猛然看向顧天涯,悲憤道:“都是你的原因,是你害的我們如此。”

顧天涯首次沉下臉來,寒聲道:“閣下乃是一代智者,應當知道歷史的必然。就算沒有我顧天涯,也會有李天涯,孫天涯……”

中年書生突然變的滿臉頹廢。

他眼圈泛紅,飽含淚水,喃喃道:“是啊,這是歷史的必然。每個民族都會向外擴張,無非是誰強誰弱的問題,高句麗和漢家接壤,彼此之間註定要有一方敗落。如果真的要怪,也只能怪我們自己是弱勢一方。”

顧天涯緩緩出聲,道:“倘若你們高句麗是強大一方,那麼被吞併的就是我們漢人,到時候,所有的一切都要反過來。比如民族融合一事,將會以高句麗爲主。那時候肯定會有無數漢女嫁給你們,而我們漢人男子只能滿腹憋屈苦苦掙扎。”

他說着頓了一頓,語帶嘆息的道:“也許到了那個時候,我顧天涯也會像你一樣大吼咆哮,但我即便再怎麼悲憤,也只能默默接受現實。原因很簡單,我不能攔着漢家姐妹去活下去吧……”

“而等到無數漢家姐妹生下娃娃,一代一代血脈變的越來越稀薄,千百年之後,再也沒有漢家。但我又能如何?以一人之力螳臂擋車嗎?真要那樣的話,我就是阻止姐妹活下去的罪人啊。何謂民族大義,這難道就不是民族大義嗎?”

這是一場高端嘴炮,用的言辭卻極爲粗鄙,開口是睡女人,閉口是生娃娃。然而在場腥硕济靼祝绞亲辶t大事越是如此粗鄙。

漢人強勢,那麼就多睡高句麗的女人,睡了以後生娃,不斷傳承血脈。

而高句麗弱勢,男人養活不了家室,喫喝都無法保證,如何去談傳宗接代?

其實說了這麼多,終歸就是一個道理。

你不服,我就打!

打敗了你,我說了算。

你們的女人,我們漢人睡。

我們的女人,還是我們漢人睡。

但是這個道理不適合直說,必須要用花團宕貋硇揎棧髅鱽琢舜蟊阋耍疫�得讓你們感覺理所應當。

這纔是顧天涯和中年書生打嘴炮的原因。

……

而中年書生之所以悲憤,也正是因爲他明曉所有的道理。

可惜雖然明曉,奈何形勢比人弱。

彼此都是爲了自己的族羣,談不上誰是好人誰是惡棍,顧天涯在爲漢人爭辯,中年書生在爲高句麗抗爭,只不過兩人都知道,嘴炮的輸贏改變不了事實。

嘴炮真正能改變的,無非是對方的抗爭之心。

雖然我已經是勝利一方,但是你們心裏還有不服,所以,我來和你辯一辯。

如果辯贏了,從此以後你乖乖聽我話。

但如果辯輸了呢?

以你的聰慧肯定也會裝作是我贏。

因爲你很清楚的知道,我辯不贏之後會惱羞成怒,那時候我就不和你辯了,我直接把事情做給你看看……

此所謂,弱國無外交,無論古今中外,都是這個道理。

……

辯贏了中年書生之後,顧天涯伸手示意一下,他這是邀請中年書生,彼此可以坐下慢慢的聊。

而中年書生則是遲疑一下,拱拱手順勢坐在了一旁。他知道自己已經輸了,沒必要再繼續辯論下去。

小院總共被囚了四人,耄耋老者和中年書生皆已認輸,對於顧天涯來說,他現在還剩下兩個對手。

一個是曾經的高句麗王后。

一個是名滿遼東的才女歌姬。

於是顧天涯緩緩轉動目光,看向安妍冰和高麗王后,溫笑道:“兩位也坐下吧,咱們邊喫邊談。也許曾經是生死敵人,但是以後也許會親如一家……”

這話隱有深意,安妍冰心中一動。

少女忍不住開口,語帶迫切的道:“您會愛民如子嗎?對待高句麗人像對待漢人那般?”

顧天涯大有深意看她一眼,反問道:“高句麗人會像漢人那般對我嗎?”

安妍冰微微一滯。

顧天涯溫聲道:“先坐下吧,這件事咱們慢慢的談。”

安妍冰屈膝行了一禮,舉止恭敬的坐在一側。

顧天涯點了點頭,隨即看向高麗王后,笑道:“夫人也坐下,可飲一杯否?”

高麗王后嘆了口氣,同樣也屈膝一禮,莊重道:“國主有命,敢不遵從?”

其實顧天涯現在還不是國主,但她卻直接以國主名號相稱,顧天涯遲疑一下,隨即又點了點頭,道:“也罷,太謙遜會讓人感覺虛僞。既然我註定要開國立基,這個國主的稱號早一日晚一日又有何妨……”

說着停了一停,大有深意看向高麗王后,笑道:“倒是要感謝夫人,你是第一個稱呼我爲國主的人。”

高麗王后搖了搖頭,道:“王上已然崛起,開國乃是必然,所以這一聲國主稱號,即便老婦不喊也會有別人喊。”

顧天涯笑了一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這時鮑封抬腳上前,打開食盒把菜餚拿出,順勢又擺好幾個酒杯,拎起酒壺給腥说咕啤�

“豈敢讓將軍伺候,還是我來倒酒吧!”

安妍冰急忙起身,道:“小女子出身歌姬,擅長這些伺候人的事。”

哪知顧天涯擺手阻止,鄭重道:“你雖歌姬,心有大義。今晚咱們不以身份而論,彼此乃是無話不談的朋友……鮑封是我的家臣,你們是我的客人,讓他負責倒酒,乃是家臣責任。”

安妍冰明顯一怔,俏臉一片不敢置信,呆呆道:“我…我們是客人?讓鮑將軍伺候?”

她在驚訝之間,鮑封已經將幾個酒杯倒滿。

只見鮑封微微後撤,垂手立在石桌旁邊,語氣平靜的道:“某乃顧氏家臣,諸位乃家主之賓。所以今晚這一場夜飲,確實應該由我來伺候。”

安妍冰仍是怔然,下意識道:“可您是鎮守高句麗的十二位都護將軍之一,麾下執掌着超過二十個上等折衝府。手握重兵,權勢赫赫……”

鮑封語氣依舊平靜,再次表明態度道:“今晚這一場夜飲,你們是家主的客人。”

安妍冰怔怔立在那裏,目光忍不住看向顧天涯。

忽然也不知爲何,她語氣全是悽苦,哀哀悲傷的道:“難怪您剛纔會問,高句麗人能像漢人一般對您嗎?小女子現在方纔明白,原來那一刻您已經回答了我的問題。”

顧天涯點了點頭,道:“你問我對待高句麗人之時,能不能像對待漢人子民一樣。這個問題有些太犯忌諱,按說你這麼聰明不該問出來。但你既然問了出來,那麼我必須予以答覆……偏偏這個答覆會令人傷感,所以我選擇讓鮑封倒酒來代替。”

“他身爲鎮守高句麗的十二將軍,如你所說一般手握重兵赫赫。然而你看到了,當我需要人伺候的時候他毫不遲疑。”

“這就是漢人對待我的姿態,他們把我當成父兄一般尊敬着。”

第446章 【是死是活,看你們怎麼選】

安妍冰怔怔立在那裏,目光忍不住看向顧天涯。

忽然也不知爲何,她語氣全是悽苦,哀哀悲傷的道:“難怪您剛纔會問,高句麗人能像漢人一般對您嗎?小女子現在方纔明白,原來那一刻您已經回答了我的問題。”

顧天涯點了點頭,道:“你問我對待高句麗人之時,能不能像對待漢人子民一樣。這個問題有些太犯忌諱,按說你這麼聰明不該問出來。但你既然問了出來,那麼我必須予以答覆……偏偏這個答覆會令人傷感,所以我選擇讓鮑封倒酒來代替。”

“他身爲鎮守高句麗的十二將軍,如你所說一般手握重兵赫赫。然而你看到了,當我需要人伺候的時候他毫不遲疑。”

“這就是漢人對待我的姿態,他們把我當成父兄一般尊敬着。”

顧天涯緩緩說完,舉手端起酒杯,示意道:“安姑娘,我知你是一位智者。雖然出身卑下,但是心懷族羣。像你這樣的女子,當有一份尊敬送上。今我顧天涯舉酒一杯,不知安姑娘願意共飲否?”

安妍冰像是滿腹踟躕,久久未曾舉起酒杯。

反而她一雙眸子盯着顧天涯,忽然再次開口道:“小女子聽說,您納了一個高句麗外室,半個月之前,她開始霍亂高句麗。”

說着生怕顧天涯惱怒,先是小心翼翼停頓一下,發現顧天涯臉色並未變化,這才輕聲開口又道:“您的這位外室明明出身高句麗,可她對待族人之時簡直惡如厲鬼。不開心的時候,她殺高句麗人取樂。開心的時候,她殺高句麗人慶賀……”

“是嗎?金小仙這麼狠嗎?”

顧天涯像是首次聽說,轉頭好整以暇的看向鮑封,問道:“你聽沒聽過這事?”

鮑封毫不掩飾,直接點頭道:“回稟家主,確實如此,金夫人自從迴歸高句麗之後,做的那些事情確實挺狠的。”

顧天涯點了點頭,轉而又看向安妍冰,道:“你繼續。”

安妍冰心裏一喜,連忙又道:“新丸城的高句麗百姓們,每天有無數人被金夫人鞭笞。有人僅僅是因爲受不了疼痛喊出來,結果就被她認爲是心中不服氣。於是她大怒之下,直接把一千個百姓打成農奴,從此之後不但種田的產出全歸她,就連農閒之時也要去山中打獵採藥賺財富。”

“這還不是最慘的,最慘的是那些被金夫人認爲是叛軍的人。其實那些人根本不是叛軍,僅僅是體格稍微壯碩的男子。偏偏就因爲體格壯碩,金夫人很適合挖礦修路。於是就被認爲是叛軍,全都發配去做了苦力。”

“每一天,都有很多人累死。”

“每一天,又有更多人被金夫人用這種藉口繼續抓。”

“顧國主,這些事難道您一點都不知道嗎?”

“您馬上就要開國立基,高句麗註定是您的疆土。既然如此,高句麗人就是您的子民。”

安妍冰滿臉悽苦,聲音不由自主高昂起來,哭泣道:“每天都有幾百人死,高句麗人已經知道害怕了,求求您,抬抬手。讓那位金夫人少殺一些吧,我們真的已經願意歸順了。”

噗通一聲!

這女子赫然跪拜下去。

顧天涯面色一冷,陡然看向鮑封,彷彿很是生氣的呵斥道:“本家住的客人跪地大哭,你這位侍者爲什麼在看着?”

鮑封立馬上前,大聲道:“是麾下的錯!”

說話之間,彎腰下去,伸出一隻大手,聲音無比溫和,道:“安小姐,莫要讓我受到懲罰。”

這是連哭求都不願意給機會的意思。

安妍冰俏臉一片絕望。

鮑封不管她心裏悲痛,強行把她從地上拽了起來。

這時候,顧天涯才緩緩開口,語帶深意的道:“諸位都是智者,所以顧某不藏着掖着,倘若是面對普通高句麗人之時,我肯定不會承認金小仙的做法是我指使,甚至我還會表演一番雷霆暴怒,讓高句麗人感覺我很生氣金小仙的行爲。”

“但是諸位不同,我若如此就是拿你們當傻子哄。而拿你們這些智者當傻子哄,幾乎就等同於我把自己也當成傻子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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