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下出水
這時顧嫦娥擠眉弄眼,嘻嘻壞笑道:“不如我去獵幾頭猛虎回來,好生給哥哥滋補一番,到時候真的大發雄威,把嫂嫂們打的嗷嗷直叫。”
顧天涯面色發黑,怒斥道:“臭丫頭,連你也跟着胡鬧。”
說着四下尋摸,想找個東西去揍。
顧嫦娥竄起來溜之乎也,跑去旁邊教導虎寶寶練武。
顧天涯哼了一聲,被這個妹妹氣的直咬牙。
氣歸氣,正事還是要繼續說,他面色忽然一肅,鄭重開口道:“咱家馬上就要開國,涉及的問題方方面面,若是我猜測沒錯的話,接下來一段日子你們也會很忙。而這一點,咱們要好生研究研究……”
幾個妻妾全都湊過來,面色肅重的道:“您是指的立國之後各職司排布?”
顧天涯徐徐吐出一口氣,緩緩道:“也可以理解爲各家勢力的權力分配。”
在他而言,乃是分配。
但是對於各家勢力而言,這其實是一次權力的爭奪。
自古開國立基,麾下各方人馬肯定要有一番爭搶的啊!
雖然都是忠心耿耿,但是人只要活着就有私慾,或者說,是上進心。
顧氏開國,這對於很多家族都是一大機緣。
頭等大事!
第421章 【程家要開始爭了】
同樣是在這一夜,城中某座四合院。
程處默垂手而立,恭敬站在院子之中。
在他對面有一張石桌,桌邊一圈擺着四五個石凳,只見老程面沉如水,看神色似乎有些生氣。
石桌旁邊坐着的不止老程一人。
赫然還有程氏家族的幾個重要人物。
最主要的是,居中坐着的一人竟然不是老程,反而是清河崔氏的族長,乃是程處默的親外公。
猛聽砰的一聲震響,老程重重一拍桌子。
“臭小子,啞巴啦?一羣長輩等着你說話,你竟敢用沉默糊弄我等?”
老程的語氣很嚴厲。
桌邊腥说哪樕膊缓每础�
唯獨程處默仍是剛纔那般,垂手而立不言不語,老程看的心頭火起,抬手便想把一個茶壺砸過來。
幸好也就在這時,程夫人從屋中跑過來,怒聲道:“你們幾個做長輩的,只會威逼一個孩子,奴家倒是想要問問,這算哪門子做長輩的道理?”
說話之間,程夫人走到院中,猛然伸手一拉,將程處默護在懷裏,溫聲道:“兒子別怕,娘給你撐腰,如果你心裏不願意,你不用在乎他們怎麼逼迫你。”
老程的臉色頓時黑下來。
桌邊幾人的神情明顯也不悅。
這時候,程處默反而開口說話了。
只不過他的語氣很硬,絲毫沒有任何低頭的意思,大聲道:“師恩如山,徒如子嗣,無論師尊給我安排什麼職司,孩兒都會恭恭敬敬的應承下來。你們想逼着我去爭搶,還不如直接把握打死算了。”
砰的一聲!
老程又是重重一拍桌子。
大怒道:“臭小子,你放的什麼屁?好一個‘師恩如山,徒如父子’,那你有沒有想過,老子是你的親爹。”
說着似乎更加大怒,又道:“世上有兒子和老子這般說話語氣的嗎?”
程處默低下頭去,執拗道:“總之不管如何,孩兒絕不去爭。我師尊他,也不喜歡徒弟們爭。”
“唉,是個好娃娃!”這時只聽一聲感慨,崔老族長讚揚起來。
他是程處默的外祖父,目光看着程處默很是寵溺,忽然有感而發,緩緩開口道:“孩子啊,你莫要生我們的氣。其實我們也不想你去爭,但是這件事不爭不行。”
老族長說着停了一停,緊跟着又道:“將軍百戰死,只爲能封爵。讀書破萬卷,賣於帝王家。這番話說的乃是一文一武,最終的歸宿都是想要出人投地。哪怕是你那位學究天人的師尊在此,老朽同樣敢把這句話說給他聽……因爲,這句話乃是人間至理。”
老族長說着又是一停,再次道:“人活着,就得有個追求。小人物有小人物的追求,而我們這等豪門大族則有豪門大族的追求。”
“追求的是什麼呢?”
“是門第傳承不絕,是子嗣公侯萬代。”
老族長說着感慨一聲,忽然伸手指了指老程,道:“比如你父親程知節,當年跟着李家南征北戰。受過傷,流過血,曾經爲了救陛下的命,他在戰陣上替陛下擋了四箭三刀……”
“你父親不怕死嗎?其實他也怕死。”
“但他爲什麼要給陛下擋刀呢?只因他有着不得不去擋的緣故。”
“也可以理解爲,追求!”
“後來李家開國立基,建立大唐不世基業,你父親封了開國國公,這就是他應得的回報。”
老族長說着,目光和藹看向程處默,溫聲又道:“你父親封了國公之後,由此支撐起了程家一門,讓你們程家躋身豪門之列,但卻遠遠談不上能夠傳承不絕。爲什麼呢?因爲底蘊不足啊!”
程處默抿着嘴,不肯接這個話茬。
崔老族長呵呵而笑,顯然是看出小傢伙的執拗。
但是老人家並不苛責,反而繼續溫聲說道:“現如今,顧氏即將開國立基。你的師尊會成爲國主,從此躍升進入帝王之列。但是,趁此躍升的不僅僅他一個人……”
“比如咱們大唐,屬上國,有三省六部,舉國官員7000餘。”
“而你師尊建立的國度,暫時屬於諸侯國層級,但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這個諸侯國同樣會有三省六部。”
這時程處默突然開口,道:“不是三省六部,而是三司六衙。我師尊曾說既然他建立的是諸侯國,那麼在稱呼上就要含蓄收斂一些。不能用三省六部,而是用三司六衙。”
“名稱不同而已,職司是一樣的。”崔族長呵呵而笑。
老人家看着程處默,溫聲道:“就算是一個諸侯國,國內官員至少也要上千人。而你師尊的國度雖然稱爲諸侯國,但它的勢力和根基並不弱於上國。比如僅算原本掌控的幽雲諸州,就相當於大唐兩個道,如果再加上遼東的高句麗,那麼幾乎等於大唐一半的國土。”
“這就意味着,官員至少需要3000人。”
“如此龐大的官員隊伍,隨之而來的就是利益,千里求官,乃是爲財,而你師尊開國立基這件事,對於很多家族和勢力都是一次大利益的機緣……孩子你不要瞪眼,也不要心生憤怒,這種事你師尊看的比你通透,老朽深信他絕對不會牴觸官員。”
“因爲,一個國家需要官員。”
崔老族長說到這裏,語氣變的更加和藹,緩緩道:“官員有大有小,掌控的權力必然也有大有小。世人都喜歡登臨高位,沒有人願意低人一頭。而你身爲顧氏門徒,天然便有登上高位的優勢。登上高位之後,才能更好的報答你師尊。”
程處默低哼一聲,道:“恐怕你們是想我登上高位以後,可以幫着你們這些人攫取利益吧。”
崔族長呵呵而笑,竟然毫不避諱點頭,承認道:“不錯,確實有這個盤算。但是孩子你莫要牴觸,因爲這種事並不算背叛你的師尊。世上的利益有萬萬千千,歸根結底都是要被人攫取的。既然最終都會被攫取,爲何不讓自己人攫取。”
老人說着微微一頓,又道:“這個道理可不是老朽說的,而是你那位學究天人的師尊說的。他自己就曾經說過,世上的利益必須要讓世人分之。唯有做到如此,才能繁榮昌盛。”
程處默若有所思,皺眉道:“我跟着師尊學習,似乎也聽過這方面的道理。”
這話才一出口,頓時腥硕际且幌玻娂姷溃骸翱窗桑B你師尊都這麼教導你。”
程處默深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心裏有着天人交戰,足足良久之後,方纔遲疑開口道:“要不,我去找師尊。若是世事真如外公所說,那麼我確實需要秩∫粋�高位……這麼做不是爲了我自己,而是爲了更好的幫助我師尊。三四千人的官員隊伍,我必須要替師尊盯着纔行。”
腥烁哟笙玻B忙慫恿道:“既然你有此心,堪可稱爲孝順。趕緊去啊,多多在你師尊面前表現一番。爭取在開國立基之前,讓你師尊感受到你的忠铡!�
程處默看向在場長輩,忽然躬身朝着腥艘欢Y,然後一言不發,轉身大踏步離去。
在場腥丝醋潘谋秤跋牛冒胩旌罄u有一人開口,語帶深意道:“這孩子雖然被咱們勸服了,但他性格敦厚怕是不懂變通。如果光是靠他自己,未必能達成咱們所願。”
老程深以爲然,點頭道:“所以,咱們也得做些動作纔好。雙管齊下,才能成功。”
崔族長緩緩一撫鬍鬚,道:“清河崔氏,會大力相助。老朽親自去見顧天涯,拿出一份厚重找庾霰硎尽!�
所謂厚重的找猓瑹o非是某種重要虛弱。
老程沉吟一番,恭聲對崔族長道:“光是如此還不夠,畢竟吾等想要秩〉氖侨局弧!�
說着微微停頓一下,猛然下定決心道:“我去見陛下,也去見顧天涯,無論如何,一定要給臭小子求個高位。”
說完又是一停,目光看向程夫人,又道:“夫人也不能閒着,你得去多多走動一些。咱家和顧氏乃是通家之好,後宅的交情必須利用起來。”
程夫人嘆了口氣,輕聲道:“妾身這些時日並沒閒着,幾乎每天都去拜見公主,可惜每次旁敲側擊,都會被公主輕描淡寫的轉移話題。”
老程微微皺眉,隨即再次開口,道:“那就繼續去走動,不達目的不罷休。公主是個念感情的人,尤其疼愛咱家的渾小子。當初渾小子被趕出師門,若是沒有公主的幫助豈能重歸?”
程夫人遲疑一下,道:“那時是爲了重歸師門,這次可是爲了求官。”
老程面色肅然,道:“公主是咱家孩子的師孃,做師孃的豈能不疼愛孩子。夫人無需顧慮,多多去走動便可。”
程夫人鄭重點頭,道:“便是不爲求官,妾身也會和公主多多走動。”
老程深以爲然。
這時桌邊一人緩緩開口,語帶深意的道:“顧氏門徒有七個人,幾乎每一個門徒的後面都有家族。咱們爲了程處默謩潱切┘易灞厝灰苍跔懽约液⒆又劃……”
說着停了一停,緊跟着又道:“除此之外,還有顧天涯麾下的各方勢力。比如當初跟着公主打天下的娘子軍老人,又比如攻打高句麗之時崛起的新秀,這些人,都是咱們的競爭對手啊。”
這番話意味深長,頗有幾分深沉暗示。
老程瞥了這人一眼,猛然語氣冷厲道:“爭歸爭,但是不能做出對不起顧天涯的事。手段可以用,但是千萬別想着使用陰衷幱嫛H羰潜晃野l現有誰胡來,休怪咱老程翻臉不認人。”
說完之後停了一下,老程語氣變的更加冷厲,鄭重道:“無論如何,我程家都是顧氏的通家之好。那些爲了利益而背後插刀的事,在我程家不允許任何人這麼幹。尤其是,針對顧氏……”
腥诵闹幸涣瑁瑹o不點頭稱是。
老程緩緩從石凳上起身,負手望向院門口的夜色,忽然喃喃開口,有感而發道:“接下來一段時間,怕是各家各族要爭個臉紅脖子粗啊。”
腥松钜誀懭唬娂娫诎档匮Y鼓勁。
爭就爭,大家各憑手段就是了。
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筆趣閣手機版網址:
第422章 【房家是最聰明的】
我在大唐有後臺正文卷第422章【房家是最聰明的】城中,另一座四合院。
李崇義默默的扒拉着飯,同樣在用沉默和家人對抗。
飯桌上的氣氛明顯壓抑。
終於,河間郡王李孝恭出聲打破沉默,語帶肅重的道:“咱們是大唐皇族,身份不比普通之家,既然臭小子不願意去爭,那麼大家就不要逼迫他了。”
這位號稱滾刀肉王爺的漢子,目光之中閃爍着精明,忽然又道:“如此也好,免得顧兄弟心生不喜,彼此乃是親戚關係,這份情誼比什麼都重要。”
李崇義下意識抬頭,很是感動的道:“父王,孩兒我,慚愧……”
李孝恭微微擺手示意,溫聲道:“你不需要慚愧,你做的很對。雖然你是河間王府的長子,但你同時也是顧氏門徒。一方是家族,一方是師門。唯有堅守本心,纔不會厚此薄彼。家族和師門,都是你的家。”
李崇義更加感動,眼眶裏閃爍瑩光。
李孝恭看了兒子一眼,語氣顯得更加溫和,道:“爲父聽說你最近課業繁重,估計是你師尊又有新任務下達,既然是師尊之命,那可萬萬不能耽擱。喫完這頓家宴以後,你就趕回顧氏大院吧……”
李崇義連忙站起來,驚喜道:“孩兒早就喫飽了,早就等着您這句話呢。”
李孝恭哈哈大笑,順手一指院門口,道:“那還不趕緊滾蛋。”
李崇義躬身行了一禮,歡天喜地的拜別而去。
直到這小子身影消逝,飯桌上纔有一個婦人小聲開口,語帶失望的道:“他可是顧氏真傳門徒,大好良機卻不懂把握……”
李孝恭狠狠瞪了婦人一眼,嚴厲呵斥道:“什麼大好良機?爲何要去把握?咱們乃是大唐皇族,爭權奪利疏爲不智。”
說着冷哼一聲,突然又道:“別以爲本王不知道你的意圖,你孃家人最近經常來晃盪。打的什麼主意,本王心知肚明。”
那婦人略顯委屈,道:“妾身的兄長飽讀詩書,他想……”
“他想個屁!”
李孝恭又是冷哼一聲,道:“若是真有本事,那就自己去報考幽州的官吏。他倒好,天天想着走後門……走後門也就罷了,竟然還想走自家外甥的後門。還要不要臉?你們滎陽鄭氏的臉面都被他丟光了。”
那婦人被訓的低下頭去,眼淚汪汪辯解道:“您知道的,妾身的大兄乃是滎陽鄭氏庶出,雖然頂着個豪門子嗣名頭,但是在家族裏並不怎麼受待見。”
說着語氣變的悽苦,越發委屈道:“妾身自己也是個不爭氣的,嫁給您之後僅僅是王府側妃。雖然也能被人喊上一聲王妃,但是有誰真的肯拿正眼看我。更別說是求人辦事了,就算求了也是白求。”
李孝恭怒拍桌子,厲喝道:“聽你這話的意思,是我河間王府的側妃身份辱沒你了嗎?”
拿婦人見他發火,再也不敢犟嘴,只不過仍舊哭哭啼啼,惹得一桌子家人心煩。
這時李孝恭的正妻終於開口,語氣溫和的勸說道:“夫君,莫要這麼大的火氣。雖然柳妃妹妹不該惹您生氣,但她確實是因爲心中悽苦……都是一家人,能幫還是要幫的。”
李孝恭哼了一聲,道:“讓本王怎麼幫?本王難道沒幫過嗎?她那個大兄,爛泥扶不上牆。”
正妻嘆了口氣,好生相勸道:“今次顧妹夫要開國立基,據說涉及的官位將有3000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