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下出水
“是不少,總共有七百貫,此次大唐高句麗一戰,軍功獎勵駭人聽聞,只要斬殺一個高句麗士卒,就能拿到十貫錢的獎勵,孩兒在戰場上一往無前,大戰之中連斬一百多人,事後點算軍功,得賞一千餘貫,孩兒自己留下了七百貫,拿出三百貫捐了出去……”
“捐了出去?”
“是的娘,孩兒捐了三百貫。”
日光浩浩之下,鮑封負手站在門口,他面色透出一抹傷感,輕聲跟母親做着解釋,道:“此次大戰之中,有一些士卒戰死了。雖然朝堂上會有撫卹下發,但是孩兒畢竟跟他們同袍一場,尤其是聽聞那些士卒的家中有老有小,孩兒的心裏更加感覺不是滋味,所以,就捐了三百貫出去。”
屋中一陣沉寂,鮑母在低聲嘆息。
好半天過去之後,她才輕輕開口,勸慰兒子道:“封兒莫要太過傷感,自古沙場就是如此,只要是打仗,總會有人死……”
她不欲繼續這個話題,免得讓兒子心裏難受,於是她臉上故意裝出迷惑,抬手指向裝錢的袋子,詢問道:“封兒啊,你剛纔說這些錢有七百貫,數目好像不對吧,七百貫得是一大堆錢。”
不得不說,這位老夫人轉移話題的辦法很好,並且,她的迷惑也不全是僞裝。
眼前這一口袋子錢,看起來確實不夠七百貫。
這時代使用的乃是銅錢,一枚銅錢的價值乃是一文,如果把1000文錢用繩子串起來,那麼就成了兴苤囊回炲X。
錢的材質是銅,一文銅錢的重量恰是一錢。十文錢則爲一兩,一千錢就是一百兩,由於這時代的斤兩乃是十六進制,所以一貫錢的重量大約是六斤四兩。。
一貫錢,重六斤四兩,乃是很大的一串,也是很重的一串。
鮑封卻說他留下來的軍餉有七百貫,這數目按說至少得是四千多斤的大款項。
古代三百貫錢,就得用一輛牛車才能拉動,七百貫錢至少要裝滿兩車,那是很大很多的一堆錢。
然而眼前只有一小口袋錢,鮑封卻說它的數目是七百貫,難怪老夫人會迷惑,因爲這情況太不符合現實。
……
鮑封笑了起來,柴院裏站着的一隊親兵也笑了起來。
有人朝着屋裏擠眉弄眼,嘻嘻哈哈的解釋道:“老夫人,這您可就不懂了,您別看這個裝錢的口袋有些小,可它裏面真的裝了七百貫錢。”
鮑封笑着走回屋,解開那個小口袋,他伸手從袋子裏拿出一枚錢,遞給母親道:“娘,您看看,這是新錢,和以前不一樣。”
鮑老婦人仔細觀看,很快就看出不同,驚訝道:“這錢真厚實,沉甸甸壓手。”
鮑封站在一旁繼續微笑,故作神祕的道:“那您再好好看一下,這錢的字口有何不同?”
老婦人微微遲疑,捏着錢幣走到門口。
她眼睛有些昏花,必須在光亮的場所才能看清東西,她將那枚錢幣舉起來,對着陽光仔細觀察,這才發現銅錢的字口果然不同,上面赫然寫着‘開元通寶’四個字。
“開元通寶?”
老人轉頭看向鮑封,語帶恍悟的道:“封兒,娘好像明白了,這是新錢,是這陣子大家都在議論的新錢。”
說着笑了起來,又道:“難怪娘看着感覺感覺眼生呢,原來這些錢和以前的不一樣……”
“是的娘,這是新錢。”
鮑封笑呵呵的站在門口,忽然臉上再次故作神祕,道:“娘您只看了錢的正面,看到了開元通寶的字口,但您卻忘了去看背面,背面的字口才有價值。”
“是嗎?”老夫人好奇起來,連忙把銅錢翻過來看,這才發現背面也有字體,赫然寫着‘幽雲顧氏’四個字。
並且除了‘幽雲顧氏’四個字,額外還標註着‘當十’兩個小字,老夫人迷惑起來,忍不住看向兒子。
鮑封伸手拿過銅錢,溫聲跟母親解說,道:“娘,這個錢幣叫做開元當十。它的正面鑄造着‘開元通寶’字樣,意味着這是我們中原大唐的官定錢幣。至於背面鑄造的‘幽雲顧氏’字樣,則是表明它由幽州顧氏負責鑄造……”
他說着停了一停,緊跟着又道:“至於額外標註的‘當十’字樣,從字面意思就容易讓人理解,這是一枚當十錢,它的價值乃是十枚普通錢,也就是說,它代表着十文。”
老夫人怔了一怔,下意識的問道:“一枚錢當十枚用?”
鮑封笑着點頭,道:“這是顧先生的獨創。”
然而老夫人卻皺起眉頭,語帶憂慮的道:“自古至今,銅錢都是一文。然而現在這個新錢,一枚就當十文用。封兒啊,這似乎是在坑人呀。”
“哈哈哈哈!”
鮑封大笑起來,院子裏的那羣親兵也笑了起來。
有人嘻嘻哈哈湊上前來,擠眉弄眼的討好老夫人,道:“您若是感覺這個錢不好,不如把它賞給小人吧。俺們眼饞這種錢幣很久了,可惜鮑將軍一直不願意給。”
鮑封抬腳輕輕踢了他一腳,笑罵道:“臭小子,敢糊弄我孃親。滾蛋,一邊待著去。”
那親兵嘻嘻哈哈走開,站在不遠處繼續耍寶。
這是老夫人已經察覺出來,眼前的這枚銅錢肯定特殊,果然只見兒子笑着開口,仔細跟她解釋道:“娘,這錢可不是坑人,相反,這錢很多人都想搶呢。今次遼東大戰,我們大唐橫掃高句麗。百萬大軍一路打下去,最終攻佔了他們的國都……”
他說着停了一停,緊跟着又道:“當我們打下了高句麗的皇城,士卒們砸開了高氏家族的寶庫,不但斬獲了無數奇珍異寶,而且還得到了高句麗皇族歷代積攢的黃金白銀。”
老夫人猛然插口,語帶驚懼的道:“封兒,這些東西可不能亂伸手啊。這些東西雖然是大戰中的斬獲,然而它不該是士卒們的私財。自古至今歷朝歷代,從未有過大戰斬獲歸屬個人的說法,這是底線,萬不能碰啊。”
鮑封哈哈大笑,安撫母親道:“您放心,兒子沒碰。這些黃金白銀,我們全都上繳了。它們全都被用來鑄成新錢,比如您剛纔看過的這枚當十錢。”
他說着重新舉起錢幣,舉到母親眼前讓老人家觀看,繼續解釋道:“這枚當十之所以能夠當成十文用,是因爲它在鑄造的時候加入了黃金,所以它的價值超過銅錢,不能用普通銅錢來衡量……”
老夫人若有所思,點頭道:“原來如此,原來裏面有黃金。”
她說着想起一事,目光看向院子裏的親兵們,下意識又道:“剛纔娘看大家滿臉熱切,似乎很渴望這樣一枚錢。封兒你跟娘說說,是不是這種錢幣很稀少?”
“確實稀少!”鮑封點了點頭,笑着道:“它裏面不但含有黃金,而且還屬於第一批製造的初鑄,孩兒因爲在大戰之中斬將奪旗,並且在攻打高句麗皇城的時候第一個登上城牆,我立下如此赫赫戰功,方纔有資格擁有這種錢,否則若是換個普通士卒,他們能拿到的只是普通錢……”
這時一個親兵湊了過來,涎着臉朝着老夫人討好,道:“您老人家趕緊開口下令,讓鮑將軍再拿幾枚錢幣出來看,讓我們可以飽飽眼福,見識見識更寶貴的錢。”
老夫人微微一怔,下意識的道:“還有更寶貴的錢?”
“當然了啊!”
那親兵滿臉期待,順手指着屋子裏的錢袋,道:“這麼小的一個錢袋,就算裏面裝的全是當十錢但也不足七百貫啊。之所以裏面能有七百貫錢,是因爲其中一部分乃是銀幣,甚至,還有十枚是金幣。金幣啊老夫人,那可是幽雲顧氏特製的開國金幣……”
“開國金幣?”
老夫人徹底被引起了好奇。
鮑封轉身走進屋中,直接將那一袋子錢全都拎出來,他目光看向在場的親兵們,笑罵道:“我早就知道,你們這些傢伙一直在盼着,行吧,今天讓大家都開開眼。”
叮叮噹噹一陣脆響,他將錢幣全都倒在了地上,然後俯身下去,隨手撿起一枚錢幣,笑道:“哦,這是一枚當十……”
隨手又撿起一枚,繼續笑道:“哎呀,竟然還是一枚當十……”
當他第三次準備隨手撿起錢的時候,終於親兵們按捺不住了,但見七八個人竄了過來,直接從地上撿起一枚銀光閃閃的錢幣,興奮道:“這個是銀幣,這就是傳說中的李大頭……”
鮑老夫人含笑在一旁觀看,對於兒子和同袍之間的情誼很是欣慰,同時她心裏也十分好奇,忍不住出聲問道:“什麼是李大頭?”
這話不問還好,一問忽然滿場無聲。
無論鮑封還是親兵們,面色全都帶着一些尷尬。
足足好半天后,那個親兵才訕訕開口,解釋道:“老夫人,這是我們亂講的話,您萬萬不可記在心裏,更不可能在以後也這麼說,因爲,因爲……”
親兵支支吾吾不知道怎麼往下說。
幸好在場還有鮑封,接過他的話茬解釋道:“娘,他是擔心您會犯忌諱。剛纔那枚錢幣,乃是純銀製造的新幣。這種銀幣在鑄造的時候採用了特殊工藝,上面印刻着當朝陛下的頭像作爲辨識,據說是顧先生的惡趣味使然,他把皇帝的頭像印製特別大……”
鮑封說着停了一停,接着道:“又因爲皇帝姓李,讓人下意識就會想到李大頭這個稱呼,漸漸的所有人全都這麼喊,一提起這種銀幣就喊李大頭。”
鮑老婦人微微咋舌,面色隱隱現出擔憂,道:“皇帝乃是天子,豈能如此戲弄。這,這,這會不會被追究懲罰……”
鮑封見到老母驚懼,連忙出聲安撫,道:“這事您倒不用害怕,據說陛下並未因此生氣,反而,似是很欣然這個稱呼。根據一些小道消息的流傳,陛下聽到李大頭這個稱呼的時候曾經哈哈大笑,對人說,古往今來,從未有帝王容貌加於錢幣之上,而今朕李世民,卻能開創這個先河。人活一輩子,頂多六七十,然而錢幣流傳百世,千千萬萬年後也許仍在,也就意味着,朕的容貌也會在,哈哈哈哈,李大頭就李大頭吧,朕感覺這個稱呼妙的很,民間老百姓若是喜歡,儘可以稱呼朕爲李大頭。”
鮑老夫人滿臉釋懷,語帶敬佩的道:“聽封兒如此一說,咱們這位陛下真是胸襟如海啊。難怪他能以次子之身,勝過當初的東宮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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鮑封連忙道:“娘,今時不同往日了。孩兒雖然是東宮衛率出身,曾經發誓一輩子要效忠太子殿下,但是今次遼東一場大戰,當年的隔閡盡皆被顧先生用計化解,如今整個大唐軍中,再也沒有天策府和太子衛率的派系之分,有的,只是同袍情誼。”
鮑老夫人極其震驚,下意識的道:“竟然隔閡消除了?”
鮑封從親兵手裏拿起那枚銀幣,順勢彎腰從地上又撿起另一種錢幣,那是一枚金光閃閃的幣,上面赫然也印着一個頭像,鮑封將兩枚錢幣同時舉到母親眼前,鄭重道:“孃親您看,這兩種錢幣就是當今形勢的最貼切解答。”
鮑老夫人滿是好奇的仔細觀看。
第389章 【回憶遼東大戰,情義感動人心】
我在大唐有後臺正文卷第389章【回憶遼東大戰,情義感動人心】一陣北風傳來,樹上積雪簇簇。
鮑封像是有些失神,臉色現出莫名的蕭索。
多年心願,已然達成,或者應該說,是多年的不屈和憤怒已經消逝。人的心願一旦完成,很容易陷入這種茫然無措的情況。
他忽然目光看向小屋旁邊的柴房,一杆長槍靜靜的矗立在柴火堆邊,他下意識走過去,伸手輕輕撫摸那杆長槍。
半晌過後,他喃喃出聲,道:“離開家的時候,我帶着一把柴刀,我準備在戰場上發瘋的廝殺,打出當年東宮衛率的豪氣……”
“那把柴刀代表着我的憤怒和不屈,我用了五年時間不斷的磨礪它。日日磨,天天磨,每次當我拿起它的時候,我眼前就浮現起當年那一批同袍的音容笑貌。”
“所以當李世民的戰爭號召傳來時,我毫不猶豫的帶着柴刀離開了家,那一刻的我,沒打算活着回來……”
“因爲我深深的知道,柴刀畢竟不算是兵器,而我鮑封呢,我也不再是當初的東宮衛率。倘若我憑着一把柴刀上戰場,我很可能會在某一場戰爭中送命。”
“雖如此,我仍舊決然。”
“但是我沒想到,我的柴刀根本沒能用上。”
“當我到達折衝府之後,很快便和同袍們啓程拔營,每一天都是急行軍,每一天都在拼命趕……”
“那是一場特殊的軍事競賽,全天下所有的府兵共同參與,幾十萬人,爭那份榮耀。”
“那一日,我們到達了一個叫顧家村的地方。”
“同袍們都是普通百姓出身,他們不明白顧家村代表什麼,但是我不同,我曾經是東宮太子的親兵。所以我在很早之前就知道,顧家村裏走出了一位皇親國戚。”
“那個人,他娶了大唐的平陽公主。”
“那個人,他是太子殿下最欣賞的妹夫。”
“我一直很想見識見識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想弄清楚他憑什麼值得太子殿下那般欣賞……結果,我竟然真的見到了他。”
“我還記得那日寒風很大,他和李世民站在雪地之中,他的面上帶着微笑,看着不斷前來的府兵。而在他和李世民的身後,則是滿地閃閃的寒光。
“那些寒光是數之不盡的軍械,鋪滿了足足三里多路……”
“刀槍鎧甲,應有盡有。”
“但是當他把一杆長槍遞給我的時候,我卻肅重的朝他搖頭表示拒絕。當時他明顯怔了一怔,站在一旁的李世民同樣一怔。”
“他真是一個好精明的人啊,竟然在幾個喘息之中就猜透了一切,只見他若有所思的看向我的柴刀,然後朝着我微微的一笑,問我道:你不想用我配發的武器,是因爲捨不得放棄你的柴刀嗎?那麼請允許我顧天涯猜一猜,莫非你的這把柴刀有着特殊意義?”
“不錯,有特殊意義!”
“當時我大聲回答,緊跟着放聲而呼,我絲毫不在乎李世民就在旁邊,也不在乎皇帝會不會惱羞成怒,我大聲高呼,滿臉桀驁,幾乎咆哮着道:我曾是大唐東宮衛率,一輩子只認殿下一人。今日的我雖然只剩下了一把柴刀,但是我要用這把柴刀打出東宮衛率的武勇,我要讓天下人都知道,東宮衛率永遠不弱於天策府……”
“他大笑起來,笑的前仰後合。他手裏攥着那杆銀槍,並沒有表現出想要收回去的意思,反而他滿臉神祕的看着我,饒有興致的對我說道:原來是這樣啊,難怪你放不下柴刀。”
“我鄭重向他回答道:柴刀質地雖差,但卻寄託了我的志向。”
“他點了點頭,笑的很溫和,但他口中卻提出質疑,詢問我道:可是你感覺自己真能憑着一把柴刀打出東宮衛率的武勇嗎?”
“他的詢問讓我陷入了沉默……”
“也就在我沉默的時候,突然他再次哈哈大笑起來,對我道:還是換用我的長槍吧,拿着它去戰場上完成你的心願,百萬大軍之中,打出屬於你的威風。”
“當時我正要再次拒絕,哪知他突然面色一肅,鄭重道:先別急着拒絕,你等我找個人出來勸你,如果他也無法讓你換用長槍,那麼我顧天涯保證再無二話。”
“我微微一怔,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然而很快我就懂了。”
“是殿下,竟然是太子殿下。那日寒風呼嘯之間,我滿臉呆滯的看着殿下朝我走來,我整個人陷入渾噩,彷彿處在夢境之中,我簡直不敢相信啊,死去三年的殿下竟然還活着……”
“我聽到顧先生在笑着打趣,似乎是在跟殿下說着我的情況,但是殿下壓根沒有聽他訴說,殿下疾步快走的到了我跟前。”
“殿下只說了第一句話,就讓我淚水滾滾而出。”
“鮑封,我的親兵兄弟,想不到時隔三年之後,你仍然願意爲我李建成一戰!吾李建成有你們這一幫老兄弟,這輩子真是不枉人世之上走一遭……”
“啊啊啊啊!”
“那一刻的我放聲大哭。”
“我單膝跪地,雙手抱着殿下的大腿,我心裏有無數的話,想要跟殿下好好說一說。”
“殿下用手輕撫我的頭頂,溫柔的動作一如當年,忽然我眼前出現一杆長槍,緊跟着便聽到殿下肅重的聲音……
“只聽殿下道:鮑封,我的兄弟,請你接受這杆長槍,讓它成爲你的武器,顧妹夫跟我說,有個府兵很奇怪,不願意接受他配發給大家的武器,只願意使用自己的柴刀,所以顧妹夫讓我來勸勸,勸勸你這個奇怪的府兵……鮑封,我李建成的好兄弟,現在你能不能告訴我的妹夫,你到底願不願意接受這杆長槍?”
“接受,爲什麼不接受!”
“那一刻我的再也沒有拒絕,而是滿臉鄭重的接下了長槍,我仍舊單膝跪地,但我仰天大喊,高呼道:殿下親賜戰兵,鮑封一往無前,待到遼東大戰開啓之時,末將必然不墜東宮衛率的血勇。”
高呼聲中,我持槍而立,那一刻好生意氣風發啊,感覺三年的憋屈吐氣揚眉……人不能沒有主心骨,而我鮑封的主心骨又回來了,殿下,還活着!
我看見顧先生走到殿下身邊,用他那特有的溫笑聲打趣殿下,道:“大哥啊,你真是讓人羨慕,這種忠心耿耿的親兵,古往今來能有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