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下出水
但是最爲關鍵的一點,這座大殿還有個特殊,它的產權並不屬於幽州官府,同時也不屬於顧氏私產,而是屬於大唐朝廷,確切的說是屬於大唐戶部。
原來這座大殿乃是大唐戶部出錢建造的。
至於爲什麼戶部出錢,原因同樣也很簡單,自從顧天涯坐鎮幽州之後,李世民幾乎是每年都要率領臣子過來一趟……來一趟也就罷了,偏偏一來就不想走,動不動的就住上三四個月,大臣們自然也要跟着住上三個月。
縱觀歷代帝王,出巡的情況並不鮮見,但是像李世民這般年年出巡一次,並且一出巡就要住上好幾個月的可不多見。
皇帝既然來了,大臣自然要跟着來,然而國不可一日無君,整個大唐那麼多的政務豈能如此耽擱?
於是就有人想到了解決辦法,他們要在幽州城裏建立一處朝議之所。
只要建了這個朝議之所,大家再也不用餐風露宿,以後哪怕皇帝陛下年年過來,哪怕一年過來住上五六個月,但是那也不怕,大家不缺上朝的地方啦。
這個辦法提出來之後,無論皇帝還是大臣全都交口稱讚,所以在去年的某一天,當時已經是夜間亥時,朝堂戶部那幾個老摳們,在守財奴的長孫無忌的帶領下,連夜氣勢洶洶的找到了顧天涯,擺出一副‘你小子敢不賣一塊地給我們試試看’的兇惡架勢。
威脅的同時,還不忘利誘,戶部的老摳們直接砸出了五萬貫錢,當夜就派人拉到了顧氏宅院的門口,他們不管顧天涯收還是不收,擺明的態度赫然是我們就這麼辦了。
問你怕不怕?
顧天涯果然怕怕。
最主要還是貪圖那五萬貫錢……原因很簡單,那時候顧氏已經窮的快揭不開鍋了。
於是雙方一拍即合,在幽州辦事衙門的後院之後劃出一塊地,這塊地從此之後再也不屬於幽州,而是屬於大唐朝廷的產業。
這塊地將會用來建造一座朝議大殿。
那一次,大唐官員們迸發出了極大的主動。
他們受夠了蹲在露天場所上朝的日子,必須要儘快弄出一座像樣的地方,否則堂堂文臣武將,一個兩個像是擺攤老農,每天清晨天還不亮就得起牀,可憐巴巴的站在空地上杵着……要多傻有多傻,哪裏像個朝堂大佬啊。
在這種急切的心情下,負責建造的工部官員們成了出氣筒,整個朝廷所有大佬全都盯着他們,甚至連李世民也要一天問三遍。只要工程稍微有些遲緩,立馬就會迎來劈頭蓋臉一頓罵。
據說工部尚書段綸被人罵的實在承受不住,怒火攻心之下竟然激發出了男人的血性,有一回和媳婦吵架,赫然竟敢動手砸東西,氣勢十分兇悍,嚇得他媳婦高密公主愣愣發傻,據說從那一次開始,段尚書在家裏的地位抖起來了。
真是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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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李建成,我們仍舊盼着你當皇帝】
終於,時辰到了。
幽州畢竟不是長安,此處也不是朝堂大殿,雖然同樣是上早朝,但是一切禮儀從簡。
既沒有朝鼓聲,也沒有內侍喊,大臣們排成兩列魚貫而入,按照各自的身份找準位置。
此時大殿之內,李世民已經坐在了最上首,由於這裏畢竟只是個簡易朝堂,故而龍椅之類的擺設肯定不會有,頂多也就是爲了照顧皇帝陛下威嚴,專門配備了一把比較厚重的椅子而已。
除了李世民坐的是椅子,大殿之中再無什麼器具,如果和長安那邊的太極殿相比,這處朝議大殿實在是有夠簡陋的。
然而不管它如何簡陋,它代表的卻是整個朝堂,這裏是整個大唐的權力中樞,能進入這裏的每一個都是頂級大佬。
大唐時代的早朝,並沒有後面那些朝代的臭毛病,比如什麼三叩九拜,又比如什麼跪地請安……
並且上朝之時大臣也不需要站着,而是每個人都會配備一個柔軟的坐墊。
除此之外,還有其餘,比如君臣之間的交談不會一板一眼,議事的時候壓根不會刻意擺出嚴肅架勢,反而像是‘拉家常’一般隨意,任何關於朝議的事情都可以議論。
這時代的朝堂規矩還是很簡單的。
雖然規矩比較簡單,但是該有的禮儀肯定要有,比如大臣們進入大殿之後,最起碼先要給皇帝行一個禮。
這既是一種對帝王的尊敬,同時也是大臣們對於自己的尊重……
【後世之人很難理解,爲什麼向皇帝行禮會是對自己的尊重。但是在古人看來,儀意味着自身修養,所以如果舉止之間有所失禮,那麼就是自己施加給自己的不尊重。】
卻說大臣們給皇帝的行禮,禮儀並不能算是特別莊重,比如文臣僅僅是雙手相互一叉,然後朝着李世民微微一拱,這禮儀有個名堂叫做叉手禮,屬於比較常見但又不顯膚湹某6Y。
至於武將們的行禮,更加顯得簡單一些,純粹就是雙手抱拳,朝着皇帝舉上一舉,這就算是完事了,大唐世代的朝禮就是這麼簡單。
……
行禮之後,就能落座。
大臣們各自按照身份和級別,找個坐墊坐下去便算是上朝。王爵和重臣的位置比較靠前,有些甚至就坐在李世民的幾步遠,所以一場朝議下來,必然會是精疲力盡,原因是無法偷懶,時刻要擺出用心議事的姿態。
但是對於一些級別不高的大臣,上朝之時照樣也是可以瞎混的,比如有些人坐在僻靜的角落之處,完全可以躲在柱子後面偷偷睡覺。
對於這種情況,無論皇帝還是重臣全都心知肚明,但是沒人會去刻意提及,彷彿這就是大唐早朝的潛規則……
啥潛規則?
重臣疲累,小臣輕鬆!
原因也很簡單,這時代的人務實,既然重臣和小臣享受的權力和待遇不同,自然需要付出和承擔的也會有所不同。
重臣手握重權,上朝的時候你就得累點,小臣權力不高,上朝的時候偷偷懶也沒關係。
……
按照以往的慣例,大臣們給皇帝見禮之後就該開始早朝了。
但是今日明顯有些不一樣,大臣們並沒有第一時間找坐墊坐下去。反而一齊把目光看向大殿左側,望向了早已坐在那裏的李建成。
古代左側爲尊,並且李建成坐的位置乃是左側第一,這幾乎是不言自明的態度,代表着李建成將會是今日的羣臣之首。
然而誰都知道,李建成不該如此,三年前那一場玄武門鉅變,固然是出於李氏皇族的計郑m然只是計郑抢罱ǔ僧吘埂懒恕退阈所周知他是假死,但是該裝的態度還是要裝。
如果不裝,那就是惡狠狠的打臉。打誰的臉呢?打當初失敗那些世家的臉。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舉動。
要知道當初那一場雖然是世家敗了,但是世家損失的僅僅是兵馬之權,他們的經濟並未受到折損,依舊還是大唐的中流砥柱。這也就意味着,世家的實力仍然在,李氏皇族如果不是昏了頭,按說不應該做出打臉的舉動。
打臉,在這時代很容易被看成是敵意。
結果現在李建成卻進入了朝堂,並且還坐在了左側第一的位置上。這種態度給人的第一感覺,似乎就是李氏皇族要打世家的臉。
事出反常,必有深意。
終於有大臣隱忍不住,猛然開口做出試探道:“大唐朝議,乃君臣議,然則爲何隱王竟會出現,這件事還請殿下給個解釋。”
稱呼的是隱王,喊的乃是殿下,顯然這大臣精明的很,絕不會在言語之間落人口實。他雖然開口表達了質疑,但是一絲敵意的把柄也不給人抓住。
並且這大臣的試探手法也很精妙,他並沒有直接向李世民開口求問,而是刻意把皇帝掠過不提,表現出專門針對李建成的態度。
由此也可以看出一件事,那就是世家再也不像以前那般強橫,雖然仍舊還是敢質疑皇族,但是在質疑的時候會做出諸多緩和餘地。
世家,畢竟已經不再是當初的世家。
……
卻說李建成被人質疑之後,臉上先是顯出隨和的溫笑,然後才用他那特有的溫厚聲音做出解釋,緩緩道:“王中允剛纔這一問,本王按說不需要回答。畢竟吾乃李氏皇族出身,想要參與朝政誰也沒資格指責……然而本王思慮諸臣之擔憂,認爲必須要給你們解釋清楚,否則彼此之間產生誤會,將會影響大唐朝廷的咿D。顧因如此,我做解釋,並非懼怕了哪個人,也並非愧疚了哪個人。”
語氣溫厚,言辭卻強,滿殿腥宋⑽⒁徽輳酚挚匆娏水斈昴莻�李建成,同樣的溫文爾雅,同樣的不屈不撓。
有人下意識開口,臉色隱約帶着激動,輕輕道:“殿…殿下……”隨即這人感覺不妥,連忙低頭做出掩飾,但是內心卻砰砰亂跳,似乎有一個渴望在不斷滋生,
恰恰也就在這時,李建成的語氣猛然一變,笑呵呵道:“本王生於大隋開皇年間,隋末大亂之時已經三十而立,當那羣雄逐鹿中原的亂世,吾李氏皇族在太原趁勢而起,平定戰亂,立國開朝,而本王由於位列諸子之首,冊封爲大唐第一代東宮……”
他說着停了一停,繼續笑呵呵又道:“東宮者,皇儲也。自打本王成爲皇儲,可以說日日都是戰戰兢兢,生怕德不配位,生怕滋生驕狂,故而本王努力參政,全幅身心撲在朝堂,於國,有忠,於朝,盡心。對待天下百姓,更是愛如子出……”
他說着再次一停,語氣稍微顯得感慨,輕聲道:“所以我可以毫無羞愧的講,我李建成一生無愧於任何人。凡天下之百姓,聽民間之心聲,至今仍有稱讚懷念,言稱李建成乃是好人,諸位大臣,你們認爲我李建成這個自辯對也不對?”
大殿之內落針可聞,大臣們的臉色各有異樣。
足足半晌之後,終於有人鄭重出聲,道:“殿下之仁厚,天下共鑑之。雖然您在三年之前以自身爲誘餌坑害了世家,害的我們折損了用以自持和自保的私兵,但是我們時至今日,仍舊還是生不起恨意。每每提及殿下之名,世家之人僅是一聲輕嘆,幾乎每個人都會苦澀說上一句,爲什麼繼承皇位的不是李建成?”
“好!”
李建成猛然開口,陡然仰天發出一聲大笑,然後,他目視着剛纔說話這個大臣,道:“爲何繼承皇位者,竟然不是李建成?閣下剛纔這句感慨,恰恰也是我李建成今日爲什麼會走進朝議大殿的原因。”
說着突然從坐墊上站起,大聲道:“時至今日,竟然還有思念者,此種情形,按說應該讓我李建成心生狂喜,但是諸位有沒有想過,這對於我們大唐乃是大隱患啊。吾之二弟已經登基,乃是大唐新一代君主。普天之下,他纔是帝,率土之濱,他纔是君。自古皆言國不可一日無君,但是同時又有一句國不可同有二主,然則現在的情況卻是,至今仍有人在想着讓我李建成當皇帝……”
這位皇族大兄長目光灼灼,猛然像是在某些大臣身上掃過,然後,他的語氣變得諔┒謧校p聲道:“我知道,有些人還在唸着我。我也知道,你們一直都沒有甘心。可是我卻想勸你們一句,該放下的時候必須放下啊。”
他說着緩緩走動幾步,輕聲又道:“如果不然,就是危害。”
大殿之中無比寂靜。
李建成慢慢走回坐墊,似乎已經說完了自己的解釋,但他臉上卻再次浮現溫笑,聲音一如當年那種溫厚,於是整座大殿之中,盡是迴盪他的勸解,道:“你們,該放下了。因爲,我李建成從來就沒打算爭……”
說完這一句後,緊跟着又是一句,這最後一句顯得特別耐人尋味,意味深長的道:“今次大唐發動徵召,要爲了漢家民族打一場百萬級別的震世大戰。當此大戰之中,必然會湧現出無數英豪熱血。”
第364章 【所有大臣,盡皆拜服】
我在大唐有後臺正文卷第364章【所有大臣,盡皆拜服】心款ヮブ拢櫶煅膹淖鴫|上緩緩站起。
未曾開口,先是一笑,笑容帶着他那特有的溫和,讓人宛如沐浴在春風之中一般。
然而在場這些大臣,卻是同時心驚肉跳。
“不好,又見顧天涯的這種笑……”幾乎所有人腦中全都閃過這個念頭。
於是,更加感覺心驚肉跳。
尤其剛纔那個出聲發問的大臣,更是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明明他內心已經變的忐忑驚慌,但是表面偏偏還不能流露弱勢,只能硬着頭皮道:“顧…顧先生爲什麼這樣笑。”
“呵呵呵呵!”回答他的又是顧天涯溫厚一下。
大臣被笑的心裏發毛。
經過這幾年的打交道,幾乎誰都知道顧天涯不是個好鳥,越是顧天涯笑容滿面的時候,基本上也就意味着準備動刀子的時候。
偏偏顧天涯的刀子又狠又準,每一次都讓人又恨又氣無法拒絕,所以大臣們纔會在第一時間警惕,尤其剛纔問話的大臣更是心中怕怕。
好慌啊。
爲什麼是我站出來質疑他上朝。
這會不會被報復啊?
被顧天涯盯上了可不是好事!
短短數息之間,大臣的內心戲好多……
……
然而這一次,所有人全都錯怪了顧天涯。
只見顧天涯在微笑聲中,並沒有表現出要施展詭計的架勢,而是面色顯出諔┲杖怀艅偫u問話的大臣拱了拱手,問道:“閣下是一位言官吧?”
嗯哼?
對面大臣微微一怔。
隨即彷彿心有所悟,登時底氣稍微變強,心中下意識道:“對啊,我是一個言官。身爲言官,有權問政,哪怕是針對皇帝陛下,也敢大聲抨擊提出質疑。就算皇帝心裏萬分不悅,然而大唐沒有因言獲罪的律法,既然如此,我何須害怕?”
但他想到這裏之後,心中底氣忽然又變弱,暗暗道:“不行不行,還是不行。皇帝是皇帝,顧天涯是顧天涯。雖然我是大唐的言官,按理有資格質疑任何政務,但是顧天涯與人不同啊,這傢伙做事滿滿的都是套路……”
顯然這大臣又是一連番的內心戲。
幸好也就在這時,顧天涯溫潤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彷彿真的宛如春風,一下子就掃除了這位大臣所有的忐忑。
只聽顧天涯溫聲道:“閣下身爲言官,擔負議政之責。所謂言者,就是啥都可說的意思。不但啥都可以說,而且遇到還可以問。只要言官心有不解,提出問題沒有任何限制,對不對?”
大臣下意識點頭,心裏慢慢穩固,道:“不錯,正是如此。”
然而顧天涯卻不再離他,反而轉頭看向李世民,又道:“陛下,我剛纔說的對不對?”
李世民淡淡一笑,頷首道:“大唐言官之責,確實如你所說,故而,朕的回答是你剛纔說的對。”
顧天涯哈哈一笑,緊跟着再次發問道:“那麼也就是說,我不應該惱怒這位言官的質疑嘍?”
李世民仍舊淡淡一笑,再次頷首道:“按照道理,確實不該。”
皇帝說着微微一頓,接着又道:“畢竟就連朕這個皇帝,同樣也要對言官包容。雖然談不上禮讓,但是要做到允可。每當被他們提出質疑的時候,朕也許會在心中感覺的不悅,但是,該納諫的時候必須納諫。”
顧天涯又是哈哈一笑,點頭道:“明白了,也懂了。”
然後纔再次回過頭來,看着那位大臣道:“閣下聽清了嗎?陛下給你撐腰。”
那位大臣下意識的挺了挺腰桿。
直到此時,顧天涯才終於流露出他這番舉動的意圖,只見他第二次抬起手來,朝着這位大臣拱了一拱,道:“閣下剛纔出聲質疑,問我爲什麼來上早朝,現在我顧天涯給你一個解釋,原因是我也是大唐的臣子……”
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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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顧天涯放手下來,目光似有似無的看向某些人,臉上浮現微笑,語氣彷彿打趣,忽然遙遙開口,盯着幾個人問道:“諸位,還記得六年之前嗎?那年我在密雲縣衙,當堂打死了孫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