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下出水
因爲那意味着風險巨大。
往往會出現母子皆亡的局面。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突厥子民們不再擔心物資匱乏,女人在夏天照樣也敢懷上孩子。
生活,越來越幸福。
草原,漸漸離不開漢人。
……
這一切全都是因爲顧天涯的出現!
沒有他的幽州萬事皆休。
若是草原民族再次迴歸以往,重新過上那種物資匱乏的生活,那麼草兒真的不敢想象,會有多少突厥人無法承受。
她抬頭看向自己的師尊,感覺自己想通了一切。
師尊爲何會兩次詢問自己對顧天涯的看法?分明就是在告誡自己一定要重視顧天涯。
現在的顧天涯,對於整個草原太重要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忽聽師尊再次開口,語帶某種深意的道:“今次各國商隊齊聚幽州,大家的意圖基本一致,寒冬已經快要到了,需要儲備大筆的物資。他們和我們一樣,都想從漢人這裏購買東西……”
說着微微一停,緊跟着又道:“匯聚如此多的商隊,接下來的交易必然巨大,而商賈之道一向是交易多則價格高,巨量的交易必然會推升貨物價格。那麼,這就意味着付出同樣的錢財但卻買不到以前同等的貨物。”
第324章 【高句麗要完蛋了】
“師尊,是可忍孰不可忍,徒兒定要讓她知道,背後說人壞話是要付出代價的……”
攫欝攫。“論才智,她不行。”
“論容貌,她太差。”
“想和我比拼美人計,她算是選錯對象了。”
“師尊,請容徒兒告退,我要去準備一下,狠狠打那個吐谷渾女人的臉……”
聖女大祭司像是有些踟躇,‘好言勸慰’道:“丫頭呀,消消火,對方乃是吐谷渾的王女,藍眼高鼻盡顯異域風情,這樣的女子對男人有着莫大吸引力,真要比拼起來你未必能勝過她……”
說着看了草兒一眼,似乎很替徒兒擔心般道:“那時候,被打臉的可就是你了!”
草兒登時一聲冷笑,俏臉迸發出濃濃戰意,道:“異域風情又如何?她的臉蛋有我嫩嗎?”
聖女大祭司再次踟躇,好半天后纔像是有點自信,緩緩點頭道:“西域常年氣候乾燥,女子肌膚確實不好。而咱們祭祀古廟所在的陰山,卻是一片難得的溫潤之地。你從小生活在古廟之中,肌膚甚至勝過了中原江南的女子……”
草兒傲嬌的昂起頭,道:“所以徒兒贏定了,男人喜歡的是嫩的。”
聖女大祭司目含鼓勵,鄭重道:“既然如此,那便去吧,記住這次的美人計乃是爲了整個草原爭奪利益,所以徒兒你一定要拿出所有本事和她爭。”
草兒被慫恿的勁頭十足,滿懷信心的告辭而去。
聖女大祭司目光悠然,望着徒兒氣勢洶洶的背影。
直到草兒消失在院門口處之後,大祭司才突然發出一聲得逞的低笑。
她那風華絕代的臉龐,竟有種少女調皮般的狡黠,悠悠道:“乖徒兒,莫怪師尊使壞喲。我是個當二孃的人,總得給孩子一點見面禮吧,可我身爲整個突厥的大祭司,不可能犧牲草原子民的利益,所以,只能送你這個徒兒了。”
這時屋中的裏間突然人影一閃,只見一個蒼老的祭祀緩緩走出。
這個老祭祀看起來最少也得七十歲,她望着聖女大祭司嘆口氣道:“烏絲阿月,你終於還是忍不住要壞掉古廟的規矩嗎。”
聖女大祭司起身上前,攙扶着老祭祀緩緩坐下,然後滿臉悠然,笑容無比柔和,道:“只是一個美人計而已,又不是真要草兒去嫁人。”
老祭祀目光渾濁,然而似有無限深邃,盯着她道:“烏絲阿月,你騙不了我。當年我們用古廟的規矩強逼你,讓你滿含不捨的離開了那個男人,中原有句老話,叫做棒打鴛鴦,我們做的這件事,讓你含恨二十年……”
老祭祀說着停了一停,悲涼嘆息又道:“所以你從回到古廟的那一天起,就開始了籌謭髲臀覀兊挠嫴撸氵x了幾百個尚在襁褓的女孩,養在古廟之中費盡心思的培養。而草兒小聖女,就是最優秀的那一個。”
厺厽 啃书居 kenshuju.com 厺厽。“你對草兒小聖女傾注無數心血,讓她成爲下一代的古廟繼承人,但你根本不是爲了古廟的傳承着想,你純粹是爲了報復整個祭祀古廟。”
“當年你沒能嫁給那個男人,所以就準備讓草兒嫁給他兒子。用這種方式,狠狠的報復……”
“一旦小聖女嫁人之後不再純潔,祭祀古廟的規矩也就被你破掉了。”
巘戅啃書居戅。“千年的傳承,終於要毀在你手裏。”
老祭祀說到這裏停住,渾濁的目光直直盯着聖女大祭司,滿嘴苦澀道:“烏絲阿月,你真的狠。”
聖女大祭司仍舊笑的無比溫柔,道:“那麼,師尊您是要斬殺我嗎?就如二十年前那個大雨之夜,您對着我舉起了明晃晃的彎刀……”
老祭祀一聲長嘆。
她的目光盡享苦楚,苦澀搖頭道:“斬殺你?怎麼可能?你是整個草原一千年來最出色的大祭司,突厥的護族神功已經被你修至七層。即便是在二十年前,爲師已經不是你的對手,現如今,更加不是你的對手。”
聖女大祭司的溫柔笑容終於不見,淡淡道:“二十年前您向我舉起彎刀的時候,徒兒我可沒有任何還手的意思。既然那一次不曾還手,今日肯定也還是不會還手。所以師尊啊,您何不試試呢?”
老祭祀仰頭看着房頂,喃喃道:“不會了,再也不會了。二十年前向你舉起彎刀的那一次,已經把我們師徒的情分消耗殆盡,若是這一次我還敢舉刀,怕是會消耗掉整個草原的情分……”
“你若是不再在意草原,突厥人真就要走到末路了。”
這老人說着一停,收回仰望房頂的目光,看着聖女大祭司道:“烏絲阿月,我說的對嗎?”
聖女大祭司不置可否。
老祭祀嘆了口氣,像是有感而發道:“爲師知道,時代變了。當年那個男人的兒子,他用一己之力改變了時代。現如今整個天下各國,已經漸漸墜入他的彀中爬不出。”
“或者說,能爬出但是不敢爬……”
“爬出,很簡單。但是一旦選擇爬出,就意味着需要摒棄漢人的貨物。全天下各國都在使用漢人的貨物,我們若是摒棄不用就會慢慢落後。”
“國弱落後,民族必亡。”
“到了那個時候,不需要漢人來打。我們突厥人曾經仗着武力四處樹敵,那些敵人時時刻刻都在想着撕咬我們的肉。”
“烏絲阿月,我說的對嗎?”
……
聖女大祭司嘆息一聲,端起一杯茶遞給老祭祀。
她聲音已經不再冷漠,而是透出了濃濃恭敬,鄭重道:“無論我如何恨你,都改不了一個現實,那就是,你對草原子民的博愛之心。”
她說着緩緩做到老祭祀對面,輕聲又道:“但是師尊您信不信,其實我烏絲阿月比您更在意草原……”
“我信!”
老祭祀幾乎毫不遲疑,脫口而出道:“若是你不在意草原,當年你就不會被我們逼迫。”
攫欝攫。聖女大祭司看她一眼,聲音變得更加柔和,輕輕道:“師尊,我並不想報復祭祀古廟。相反,我是要讓古廟永遠傳承下去。”
老祭祀微微一怔,下意識道:“但你準備把草兒……”
老人話還沒有說完,聖女大祭司已經悠悠而笑,打斷道:“是的,我準備把草兒嫁給顧天涯。但這並不是爲了報復祭祀古廟,而是爲了整個突厥人的未來。”
老祭祀面色肅重下來,沉聲道:“理由是什麼?”
聖女大祭司緩緩起身,走到牆壁之前伸出手來,那牆上掛着一個卷軸,被她嘩啦一下子拉開。
頓時,一副圖卷展現出來。
她回頭看了老人一眼,道:“師尊您看,這是當年那個男人送給我的禮物。”
老人面色更加肅重,點頭道:“我知道,此乃天下疆域圖。你曾讓我們這些老人看過很多次,大家每次看完之後都是無比震撼。”
說着盯向牆上的疆域圖,感慨又道:“原來天下竟是如此之大,原來地圖可以畫的如此精美。那個男人不愧是天上謫仙……”
聖女大祭司不置可否,而是忽然伸手指向地圖一個點,道:“師尊您再看,這裏是幽州。若是從大唐的角度來看,幽州屬於北地邊疆苦寒之所,但若是放在整個天下疆域之中,幽州的位置堪可稱之爲絕妙之地。”
“向北,是我們草原突厥。向西,是西域三十六國。而如果向東去看,同樣有一大片浩瀚無比的地域。”
“那片浩瀚無比的地域,分成南北兩個部分。北半部,漢人稱之爲白山黑水。南半部,則是遼東的三個國家。”
“分別是高句麗,新羅,百濟。”
“看到這裏我不得不讚嘆一聲,我男人的兒子真是比他爹強多了。這個小傢伙把起家之地選在幽州,分明是胸有乾坤目光深遠。他這是想以幽州爲中心,開疆拓土打下一個大大的帝國……”
老祭祀這時已經坐不住了,突然顫巍巍站起來走到牆壁前,面色鄭重的盯着疆域圖道:“根據你手指的點選來看,他首先盯上的莫非是遼東?”
“不錯,正是遼東!”聖女大祭司肅然點頭,忽然又道:“確切的說,是高句麗。”
她看了老祭祀一眼,沉聲分析道:“自打兩年前開始,他弄出互市通商異族,不斷向四周釋放善意,然而唯獨撇開了高句麗。無論我們草原突厥也好,還是西域三十六國也罷,甚至就連遠在西南的吐蕃,以及更加遙遠的天竺古國,不管是哪個國家的商隊前來幽州,都可以和漢人交易各種物資,但是唯有高句麗人,不行!”
厺厽 云轩阁 yunxuange.org 厺厽。老祭祀目光閃爍深邃,道:“這是交好全天下,針對只一家的計策。”
聖女大祭司點了點頭,又道:“通過這種計策,他把敵人的範圍無限縮小。天下各族都在和幽州通商,自然不捨得放棄利益去幫高句麗,那麼師尊您猜猜,高句麗的未來將如何?”
老祭祀嘆了口氣,感慨道:“不出數年,不攻自滅。我們都在和他通商,高句麗卻被摒棄在外……”
說着停了一停,又道:“我們和他通商會讓他越來越強大,而高句麗則自始至終原地踏步。偏偏他的幽雲之地和高句麗接壤,一方的不斷變強就意味着另一方不斷變弱!”
說着又是一停,嘆息道:“強弱相鄰,必有一死。這個道理我們懂,高句麗的國主自然也懂。所以那位國主絕對不會坐以待斃,對方必然會率領高句麗人展開反擊。”
“而一旦選擇反擊,就等於撕破了臉。”
聖女大祭司欣然而笑,道:“敵我形勢一旦放於明面,我們這些和幽州通商的勢力該如何選擇呢?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幫助朋友。”
老祭祀又嘆息,道:“哪怕大家只是示好性質的相幫,但是架不住示好的勢力太多了啊。草原東西兩大突厥,西域三十六個國家,就算每個國家只向幽州示好一次,對於高句麗人那邊也是連綿不絕的攻伐……”
說着看了聖女大祭司一眼,再道:“說不定還沒撐過所有國家的示好,高句麗人的軍隊就已經被消磨殆盡了。這正是我剛纔爲什麼說,高句麗不出數年不攻自破的原因……幽州不是不攻,而是不需要攻,光是我們這些向他示好的勢力,就幫他把高句麗給消滅了。”
聖女大祭司面色欣然,微笑問道:“師尊您說說,我男人的兒子是不是很厲害?”
老祭祀無語。
聖女大祭司突然神情一肅,沉聲道:“既然師尊已經看明白高句麗必然會被他吞掉,那麼師尊有沒有想過他吞完高句麗之後又如何?從這份疆域圖上可以清晰看出,幽州和我們草原突厥同樣也接壤……”
老祭祀登時一凜,下意識道:“你是說他下一個會盯上草原?”
聖女大祭司微微一笑,悠悠道:“爲什麼不呢?我們又不是他的親戚。等到他吞掉高句麗之後,只需要把對付高句麗的辦法故技重施。到時候全天下各族都可以和他通商,唯獨摒棄我們突厥人不準再買貨物……那麼師尊您再猜猜,我們突厥人會不會也不攻自滅呢?”
老祭祀滿臉蒼白。
巘戅雲軒閣yuN戅。她忽然看向聖女大祭司,驚恐道:“不能等到那一天,我們必須現在就開始幫助高句麗人。否則脣亡齒寒,下一個倒黴的就是突厥……”
可惜話還沒有說完,猛然自己就閉口不說,突然落寞一嘆,黯然道:“沒可能了,沒可能了。若是兩年之前還好,我們有足夠的信心去幹這件事。但是現在突厥人已經習慣了互市,我們很難徵召各個部族向他出兵。”
聖女大祭司點了點頭,悠悠然道:“對於草原各部來說,利益眼前誰管以後?大家只在乎現在能從互市買東西,如果和幽州結仇就會失去這份友誼。至於草原會不會成爲下一個高句麗,師尊您覺得他們在不在乎呢?”
老祭祀渾身發寒。
足足好半天之後,這老嫗才艱難開口,問道:“如此,該如何?”
……
……除夕之夜,送上祝福,大家過年好,闔家皆安康。
第325章 【皇家的輩分真亂】
聖女大祭司展顏而笑,道:“首先,把草兒嫁給顧天涯,這叫做和親,大家成爲親戚。”
“和親?”
老祭祀皺了皺眉,下意識道:“和親這種事,一直是漢人向我們送出高貴的女子吧……”
聖女大祭司直接打斷,語氣悠悠的戳她心窩,道:“師尊您剛纔不是說過麼,現在的時代已經變了呀!”攫欝攫
老祭祀無奈點頭,道:“是啊,時代變了。如今的突厥人,要看漢人臉色。”
她踟躇一下,語帶不甘心的道:“除了和親還要如何?”
聖女大祭司看她一眼,微笑道:“其次,是利益捆綁。光是嫁出草兒給他還不行,我們必須把幽州的利益和突厥捆在一起。做到我中有彼,彼離不開我,唯有如此他纔不能針對草原,因爲針對草原就是針對他自己。”
老祭祀這次倒是欣然贊同,道:“此計甚妙,確該如此。”
聖女大祭司眼中閃過一道詭光,繼續道:“恰好眼下他的幽州城急缺資金,各國商隊齊齊來此的目的也正是這個,我們突厥人絕對不能落後,必須佔據幽州新城的最大投資,不但要給他出錢,還要給他出力,甚至要大舉遷徙子民,轉化成爲他的子民……”
老祭祀頓時遲疑,皺眉道:“竟然要遷徙我們的子民給他?”
聖女大祭司故作低沉道:“這樣才能做到彼中有我,我的子民就是他的子民。”
老祭祀恍然大悟,驚喜道:“如此的話,他就無法下狠心滅亡突厥。”
聖女大祭司欣然點頭,道:“正是這個道理。”
老祭祀精神振奮起來,問道:“那麼你覺得我們該投資多少給他?”
聖女大祭司像是踟躇一下,略顯不確定的道:“一千萬貫行不行?”
老祭祀登時驚呆,震驚道:“你說什麼,一千萬貫?”
突然目光狐疑,盯着聖女大祭司道:“你是不是故意設計,其實根本不是爲了草原。我怎麼隱隱感覺這裏面有詭異,似乎你想拿突厥人的財富去幫那個顧天涯。”
聖女大祭司彷彿悽苦起來,幽幽道:“師尊,我若是想背叛突厥的話二十年前就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