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唐有後臺 第100章

作者:山下出水

說到這裏停了一停,語帶肅重說出最後兩個名字,道:“秦瓊,徐世蹟。”

裴矩倒抽一口冷氣,老臉現出震驚之色,下意識道:“秦瓊和徐世蹟竟然也來了?”

段德操鄭重點頭,略顯苦澀的道:“他們每一個人都強過我,偏偏陛下卻讓我總攬梁國戰事。我今次是被架到火上烤了,夾在兩派人馬中間左右爲難。只要稍有不慎,我就要粉身碎骨……”

他突然雙手抱拳,深深彎腰下去,行禮道:“裴老師,您得給我指條明路。”

裴矩緩緩點頭,意味深長的道:“老夫與你亡父乃是故友,確實得給你指一條路。至於是不是明路,那就要看你的膽氣足不足了……”

老人家說着停了一停,忽然伸手一拍段德操肩膀,語帶深意的道:“你誰也惹不起,恰恰誰都可以惹,羣雄畢至又能如何,你纔是陛下欽點的行軍大總管,執掌大帥之權,可以打也可以罰,但是你一定要記住,行使大帥之權的時候必須不偏不倚,倘若有任何偏向,你必然會屍骨無存。”

段德操也是一代名將,幾乎在瞬間就領會裴矩的暗示,頓時鄭重點頭,沉聲道:“裴師之策,救我全家也。”

他轉頭看向中軍大帳,臉上漸漸現出決斷之色,突然仰天大笑三聲,大踏步朝着大帳走去。

這是要以大帥身份升帳了。

老者裴矩在後面看着他背影,突然遙遙叮囑一聲,大有深意的道:“世事之爭如同大河交匯,兩河相撞必然怒浪滔天,但是若有一塊河中堅石,卻能在驚濤駭浪之中使人立足,德操賢侄,你記住此話……”

段德操腳步一停,下意識轉頭看向裴矩,彷彿只是一瞬之間,他已明白了裴矩的暗示,問道:“您是說另一股勢力可以做堅石?”

太子府的勢力是一條大河。

天策府的勢力也是一條大河。

兩大河流相撞,任何人夾在中間都會粉身碎骨,但是若能有一塊堅石踏足,便可以在怒浪之中保住性命。

而放眼當時之間,能在太子府和天策府兩條大河撞擊之下成爲堅石的勢力只有一個。

那就是娘子軍。

但見裴矩手撫長鬚,悠悠然的道:“升帳之後,不偏不倚,任它太子府還是天策府,你儘可以施展你的大帥威嚴,但你要多多示好一個人,獨獨對他不可輕易得罪。”

段德操緩緩點頭,滿臉肅重的念出一個名字,道:“顧天涯。”

大唐平陽公主之夫,古往今來第一個以黔首之身娶回公主的人。黔首者,黎民也,爛泥一般的低下層,卻能娶了一個公主回家當媳婦。

據說平陽公主已經懷胎七個月,然而至今連個大婚的儀式都沒舉辦。

偏偏整個大唐皇族全都默許,無人表現出哪怕一丁點的不悅。

世事一旦離奇,必有獨特之處,所以,那個顧天涯絕對不是普通的黔首。

段德操再次朝着裴矩拱手,謝過了老人的良苦用心,然後他再次大踏步而行,這一次終於進了中軍大帳。

……

放眼一望,大將雲集,也不只是有意還是無意,恰好分成兩列各站一排,段德操目不斜視走上帥位,拔出大帥之劍示意升帳。

哪知也就在這時,猛聽李元吉冷笑出聲,道:“你好大的架子,讓我們這麼多人等你。”

段德操目光炯炯,突然也冷笑一聲,陡然厲喝出聲,一臉森然的道:“軍法官何在?哮帳者該當何罪?”

李元吉臉色一變,隨即勃然大怒,道:“你敢治我的罪?”

啪的一聲。

一根帥箭仍在地上。

但見段德操滿臉決然,森然道:“今有齊王李元吉咆哮營帳,觸犯軍法杖責軍棍十下……”

李元吉鏗鏘一下拔出長劍,冷笑道:“本王倒要看看這十棍誰敢打我?”

段德操目光幽深,緩緩道:“現在,是二十棍。”

大帳之外猛然湧進幾個親兵,上前便要拿下李元吉執行軍法,但是太子府一系的大將齊齊踏前一步,不用說也是要護住李元吉。

也就在這時,對側的天策府諸將突然也踏前一步,直接與太子府人馬對峙起來,只聽徐世蹟淡淡一笑,語帶深意的道:“陛下欽點段大帥總攬梁國戰事,齊王不敬大帥乃是犯了軍法啊,嘖嘖嘖,看你們這個樣子,似乎是連軍法也不放在眼裏了。”

突然厲喝一聲,對着天策府諸將大聲的道:“諸位同袍,咱們幫一幫大帥,齊王觸犯軍法,豈能逃避懲罰?大家一起攔住對方的人,讓親兵把齊王拉出去打……”

“放肆!”

燕王羅藝暴吼一聲,鏗鏘一下拔出兵刃,然後只聽無數刀兵出鞘之聲,太子府一些的將領全都拔出兵刃。

天策府諸將哈哈狂笑,陡然也都持刃在手。

整個中軍大帳劍拔弩張,眼看就要有一場大型混戰。

這種混戰非同小可,一旦打起來那就誰也無法攔住,因爲在場的全是猛將,隨便哪一個都是屍山血海裏殺出來的狠人。

一方要護李元吉,一方要打李元吉,雙方真正目的並不是打或不打,而是爲了爭奪彼此陣營的氣勢。

甚至就連李元吉的故意驕橫,也是專門表現出來的弱點,他若是不驕橫生事,就沒辦法觸犯軍律,之所以觸犯軍律,就是爲了要讓段德操判下軍罰。

李元吉被判了軍罰之後,太子府一系保住李元吉不被打軍棍,這就會搶奪到軍中的強勢地位,段德操立刻會淪爲名義上的大帥。

有大帥之名,無大帥之權。

而天策府一方豈能讓對頭如意?

所以天策諸將才會站出來力挺段德操。

……

其實天策府諸將不是力挺段德操,而是要讓段德操的軍罰打在李元吉身上,這樣就打壓了太子府一系的氣勢,然後天策府也會出人故意觸犯軍法。

大家沒有看錯,天策府幫完段德操之後也會故意犯事,用意和李元吉一般無二,同樣是搶奪大軍的帥權。

眼看雙方人馬劍拔弩張,誰也沒把段德操的帥令放在眼裏,突然一道修長身影緩緩走出,心款ヮブ聫挠H兵手裏拿過棍子……

然後,一棍子砸在李元吉的身上。

持棍打人的,正是顧天涯。

……

所有人呆立當場。

那是一種突兀之中的呆愕。

由於事情太過離奇,剛纔竟然沒人出手阻止。

但見他此時滿臉微笑,拿着棍子看向帥帳上首的段德操,悠悠然道:“可嘆大帥軍令,竟然無人遵從,既然如此,末將遵從。齊王李元吉觸犯軍律,末將幫着大帥懲罰……”

砰!

又是一棍子打下去。

李元吉愣愣發呆,看着手持棍子的顧天涯,足足好半天之後,這貨才反應過來,呆呆道:“你竟然敢打本王?剛纔你打了本王?”

顧天涯點了點頭,道:“已經打了兩棍,你竟然才反應過來……”

吼!

“我殺了你。”

李元吉陡然一聲咆哮,雙目瞬間變得兇狠,他雖然窮奢極欲,然而不得不說乃是唐初少有的猛將,只見這貨單手攥拳,重重朝着顧天涯砸去。

電光火石之間,大帳之中一片驚呼,最起碼得有十幾員大將拼命衝來,他們想要攔住李元吉的重重一拳。

誰都知道,顧天涯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誰都知道,李元吉是個斬將奪旗的猛將……

他這一拳如果打中顧天涯,恐怕立馬就能把顧天涯打死當場,所以無論太子府還是天策府中人,全都發瘋一般的衝過來阻攔。

他們和顧天涯並沒有交情,救顧天涯也不是因爲心軟,但若顧天涯被李元吉打死,所有人都要承受李秀寧的暴怒。

故而,纔會救。

可惜李元吉何等人物,乃是大帳之中排名前三的猛人,他雷霆暴怒之下的突然一擊,再加上顧天涯手持棍子在他身前,哪怕是距離最近的燕王羅藝,以及最先衝過來想要阻攔的秦瓊,無論任何人,都沒法在拳頭落下之時擋住李元吉。

所有人的面色蒼白失血,彷彿已經預見到顧天涯會被李元吉打飛的結局。

砰!

一聲悶響。

真的被打飛了。

轟隆!

被打飛的身體重重砸在地上。

電光火石之間,在場所以人頭皮發麻,有人已經忍不住開口,幾乎像是咆哮般道:“快救人,顧天涯不能死……咦?怎麼是齊王?”

這人的咆哮戛然而止,目光呆滯的僵立當場。

而大帳之中所有將領,此時也全都變成呆愕的雕塑,幾十道目光怔怔看着不遠處的地上,赫然發現被打飛的竟然是李元吉。

“這怎麼可能?”

段志玄下意識揉了揉眼。

他曾經跟着李世民去過河北,深知顧天涯絕不是會武的武人,可是爲什麼,猛虎一般的李元吉竟然倒飛出去?

打人的被人打飛,原本應該捱打的全然無事。

直到這時,腥瞬虐l現大帳之中多了一個人,那是一個妙齡少女,赫然站在顧天涯的身邊。

“吼!”

不遠處地上的李元吉暴吼出聲,咆哮着從地上一躍而起,大吼道:“顧天涯,我要打死你。”

這貨彷彿猛虎下山,渾身迸發駭人的殺意。

哪知……

噗通一聲,這貨衝鋒的威猛勢頭瞬間變成趴在地上。

整個中軍大帳,所有人眼皮一抽,幾十個大將滿臉震驚,彷彿變成了一個一個雕塑。

他們看到李元吉趴在地上,背上踩着一隻小腳,但見那個少女滿臉悠然,誰也沒看清她剛纔是怎麼把李元吉打倒在地的。

那種鬼魅一般的速度,就連秦瓊也沒辦法做到。

……

李元吉發瘋的咆哮,瘋狂的想要從地上翻起,可是那一隻小腳彷彿如山如嶽,踩在他身上竟讓他無法翻身。

這貨只能狂怒大吼,雙目猙獰的看着顧天涯,咆哮道:“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你要殺我哥哥嗎?”

腥酥宦犆铨g少女悠悠發問,然後慢條斯理的俯身下去,再然後,無數人的目光之中,少女慢慢攥起小小的粉拳。

彷彿輕飄飄的朝着地上一擊。

然而整個大帳內的地面劇烈一震。

轟隆巨響。

地上出現一個大坑。

那坑,深有兩尺,那坑,大如磨盤。

李元吉不敢吼了,也不敢叫了,這貨面色蒼白,恰好趴在大坑的旁邊,他額頭有冷汗冒出,幾乎是下意識的道:“天生神力……”

在場無數大將,腦海中猛然閃過一個名字,李玄霸。

眼前這個妙齡少女,竟然是個神力無匹的人,她只用一拳就砸出巨大深坑,讓腥祟D時像起了隋末最狠的那個人。

這時忽見妙齡少女轉頭,笑嘻嘻衝着顧天涯吐了吐舌頭,很是調皮的道:“哥哥,你現在可以打他了,這人動彈不了,你看他多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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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砰的一聲悶響。

在場所有將領不管是太子府還是天策府,全都感覺自己的眼皮子一陣猛跳,

砰!

又一聲悶響。

顧天涯手持軍棍,一下一下打下去,整整二十軍棍,一下不多一下不少。

等到他打完之後,隨手把棍子一扔,突然俯身下去看着李元吉,笑呵呵的道:“記住了,以後要乖一點,如果你還敢驕橫,我還會拿棍子打你。”

“你……”李元吉咬牙切齒,趴在地上雙目血紅。

啪的一聲。

顧天涯直接甩手給他臉上一巴掌。

然後笑道:“你什麼你?你得喊我姐夫。記住了,剛纔那二十軍棍是替你姐姐打的。她疼你,她不願意看着你不斷作死,所以她求我持棍,打你個驕橫不懂事……”

李元吉喘息粗重,可惜背上被嫦娥踩着小腳無法動彈,這貨只能死死盯着顧天涯,彷彿一隻擇人慾噬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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