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希行
“王爺這次想讓我做什麼?”他放下茶杯問。
寧昆也很乾脆:“王爺只有句話,說將來如有危難,請鄧大人爲世子開門。”
鄧弈愣了下,這是什麼意思,是擔心世子被太子或者三皇子趾幔�
世子在京城最近是有點聲名鵲起。
原本是縮在驛所不出,一副世間我不存在的樣子,但後來麼,光是楚園文會就去了好幾趟,還在楚園文會英勇救人,獲贈楚小姐的婢女一個——
想到這裏,他不由笑了,別人不知道,他一聽就猜到了,世子想要獲贈的只怕不只是婢女吧。
現在滿京城的人都在談論世子,聽說三皇子對他去楚園跟楚家的人來往不滿,而太子也對他參與三皇子的事不滿,陛下犯糊塗的時候,也偶爾問太監一句“怎麼都在說阿珣?阿珣來京城了?”
現在三皇子和太子已經鬧到明面上了,到時候極有可能蕭珣被當成那隻殺給猴子看的雞。
如果真到了那個時候,以太子和三皇子的殘忍無情,還真是來皇帝這裏才能保命。
鄧弈點點頭:“好。”又道,“不過老規矩,這些錢,只是開門的錢,至於其他的——。”
比如世子進了門能不能保住命,甚至能不能走到皇帝跟前——
“那是另外的價錢。”
寧昆笑道:“那是自然。”
說罷起身施禮告辭,鄧弈也沒有挽留,走出來送他。
“阿二啊阿二你回來了——”一旁的屋子裏有老婦聲音顫顫,“阿二,你爹和你哥哥的墳該修了,你可別忘了。”
說着話,一個盲眼老婦摸出來。
鄧弈高聲應是,上前攙扶:“娘,我記着呢,讓阿才這就送錢回去。”
一旁的小廝,阿才,也跟着點頭:“是啊是啊,老夫人你放心,二爺有錢了。”
盲眼老婦這才鬆口氣,握着鄧弈的手,伸着要去摸他的頭:“阿二乖——”
如同對待一個頑童。
鄧弈也沒有絲毫的尷尬,反而矮了身子,讓母親可以摸到頭。
“這是我娘。”他說,牽着老婦的手,對寧昆介紹,又對老婦說,“有客人,我送送。”
老婦忙道:“有客人啊,客人——客人可要留下喫飯?”
客人寧昆忙對老婦施禮:“多謝老夫人,這次急着回去,謝過老夫人心意。”
老婦也不強求,盲眼蒼老的臉上滿是和氣:“好好,下次來喫飯。”
雖然老婦看不到,寧昆也再次認真施禮,再對鄧弈做手勢不用送了,自己快步走了出去。
鄧弈沒有再送,寧昆坐上車,聽得小院子裏很熱鬧。
“——娘,你想喫什麼,我讓阿才做。”
“對啊,老夫人,今天有錢了,咱們多喫點好的,明天指不定就沒有了。”
寧昆對車伕示意,車伕催馬,車咯吱咯吱走出了逼仄的小巷。
第九十六章 無患
寧昆的馬車駛出小巷子來到大街。
今日街上車馬人少,車伕放開了速度奔馳,但經過一個路口時,有個十歲左右的孩童跑出來。
車伕猝不及防勒馬,那孩子已經滾到車下。
“怎麼回事!”寧昆直接從車裏跳出來,第一時間看四周。
要是世子的人在這裏惹了禍事,只怕不能善了!
是有人故意栽贓?
是誰要動手了?太子?三皇子?還是皇帝?
寧昆無數的念頭瞬時閃過,隱藏在前後左右的護衛們也向這邊聚攏,但就在同時,車下的孩童嗖的又鑽出來,向對面衝去——
靈活的像只兔子。
看得出毫髮無傷。
寧昆呆立在原地,車伕倒是反應過來了。
“誰家的孩子!”他舉着鞭子喊,“怎麼能在街上亂跑!”
沒有人回答他,那孩子還衝他回頭撇撇嘴,拐進一條巷子不見了。
寧昆看向四周,聚攏過來的護衛們對他搖搖頭,示意四周並無異常。
是意外啊。
這一切發生的很快,四周的民锌吹降牟欢啵吹降娜诉�沒來記得驚訝又被跑掉的孩子嚇了一跳,此時也都跟着車伕抱怨。
“誰家的孩子!”“不像話”“家裏的大人都不管!”
寧昆鬆口氣,搖搖頭:“人沒事就好。”
說罷坐上車,示意車伕趕路,不過他忍不住又看了眼那邊的巷子。
那小孩動作也太靈敏了吧?
他的確感覺到車撞上什麼,咯噔一下,但那孩子竟然毫髮無傷。
馬車咯吱咯吱離開了,巷子裏的孩童也探出頭,對着外邊吐吐舌頭:“算你邭夂茫蝗恍敗�
他的話沒說完,身後有人伸手揪住他的耳朵:“小兔,你亂跑什麼?”
男童小兔回過頭,討好的笑道:“小曼姐姐,我不是亂跑,我是在幫大家打探地形熟悉環境。”
身後的女孩兒穿着漂亮衣衫,帶着珠寶,如同京城裏富家小姐們一樣,只不過一開口很兇:“這裏到處都是兵,你鬼頭鬼腦亂鑽,給大家惹來麻煩我饒不了你。”
小兔有些不服:“我很厲害的,那輛車都撞不到我。”
不說還好,小曼抬手又給他額頭一下:“正常孩子怎麼會撞不到?!”
會嗎?小兔眨眨眼:“咱們家剛會走的阿包都不會被撞到吧?”
小曼懶得跟他說,拎着他向巷子裏走去:“不用打探,我們只需要看着一個人就行,房子已經租好了,就在楚家對面,哪裏都不用去。”
小兔的神情又激動起來:“小曼姐,楚昭是不是已經去那個什麼園子裏打架了?我們能去看嗎?”
小曼翻個白眼:“不能,那裏兵更多,圍的水泄不通,你少去惹事。”
小兔很失望:“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看楚昭打架。”
……
……
街上的小插曲被寧昆拋開了,回到驛所去見蕭珣。
蕭珣正在看鐵英遞來的望春園文會的各種文稿,當然,只看有關楚昭的。
可惜那女孩兒的並不多,幾乎沒有。
“世子應該去現場看。”鐵英說,又冷笑,“看看楚小姐在望春園簡直是另一幅樣子,柔順乖巧的像只小綿羊,世子你看到會認不出來。”
蕭珣笑道:“不會,她見了我立刻就兇巴巴了,我不去現場就是避免跟她起衝突,倒不是怕她,是免得被其他人利用。”
比如三皇子,比如謝燕芳。
尤其是謝燕芳,特意去楚園,也是在等着他呢。
寧昆進來聽到這裏點頭:“世子說的對,謝燕芳如果跟殿下衝突,那就坐實了殿下跟三皇子同黨。”
說着皺眉。
“也不知道謝燕芳告訴太子,那個謝家的傳言是你說的沒?”
“他不會。”蕭珣道,“他知道,就算跟太子說了,我也有話可解釋。”
說着微微一笑。
“我就說當初落水相救,對楚小姐一見鍾情,再見難忘,因嫉生恨——”
“怎麼?只能他們謝家關愛那個女孩子,我就不能有七情六慾?”
兒女之事拉拉扯扯鬧大了沒什麼光彩,而且男女之事又極其易傳播,謝家一心躲在楊氏煊赫之下暗搓搓的壯大,肯定不願意被世人注目。
寧昆讚道:“世子做事讓人放心。”
蕭珣看他一眼:“既然我讓人放心,怎麼父王還要去跟人送錢?”
寧昆哈哈笑:“這叫助力,王爺方方面面都考慮到,如此纔不負世子的聰慧,不能讓當初他的悲劇重演。”
父王當年如此聰慧,但身邊人並沒有太在意,結果導致太后很輕易就下手害了他。
蕭珣默然一刻,當初他小時候在京城,父王在中山郡熬心瀝血爲他籌郑WC他的身邊有人相護——
那幾年,中山王府所有的錢都花在了他的身上,等他終於回家後才發現,弟弟妹妹們喫穿用度如同平民——
“鄧弈此人,值得花費那麼多?”他問。
寧昆道:“大人物我們不能接近,大人物也不在意我們這些錢,只有這樣的小人物既愛財,又在關鍵時候能起到作用,不是有那句話,千里之堤毀於蟻穴,所以,值得。”
蕭珣不再追問,道:“那就讓父王繼續花錢,我就坐在驛所悠閒吧。”
寧昆點頭,神情凝重,低聲說:“京營裏的確不太對勁。”
蕭珣帶着幾分憧憬:“不知會有什麼樣的好戲上演。”
……
……
望春園文會第一天熱鬧又平靜的度過了。
熱鬧是參加的人多,平靜是場面沒有像楚園文會一開始那般衝突激烈。
楚昭也並沒有像猜測的那樣成爲惺钢模矝]有因爲別人的輕視而去爭鬥,這一天都笑眯眯的,見人就笑,笑的別人見到她掉頭就走——
“因爲謝三公子在,這麼高興啊。”齊樂雲撇嘴說,又眼睛滴溜溜轉,湊過來低聲問,“我們好姐妹,你告訴我,你到底喜歡謝三公子,還是謝燕來?”
楚昭失笑,伸手戳開小姑娘的頭:“齊樂雲,我們什麼時候是好姐妹了?”
說罷大笑着走開了。
齊樂雲氣得跺腳。
……
……
人車馬魚貫從望春園離開。
但也有不少人留下來,今日優秀者被三皇子留宿在望春園,參加晚上的夜宴。
當然,女子們依舊不在其中。
不過女子們也不在意了。
楚昭和楚棠與女孩兒們一起走出來。
“阿姐。”楚昭說,“你坐齊樂雲的車回去吧。”
楚棠還沒說話,齊樂雲哼聲:“我又不是你好姐妹,憑什麼使喚我。”
楚棠笑着挽她的胳膊:“那你可憐我被好姐妹扔下,把我送回去吧。”說罷不由分說拉着她走了,並不問楚昭要去做什麼。
楚昭也不擔心楚棠會被齊樂雲趕下車,帶着阿樂自去車前,吩咐車伕:“去京營。”
車伕也不敢過問,依言駕車向京營所在去。
“小姐真的是鍾叔來了?”阿樂坐在車上激動不已,再次詢問。
“是啊。”楚昭笑說,“不可置信吧?”
阿樂手捧着臉用力的擠自己,擠出一個鬼臉:“不可置信——”
馬車跑得飛快,車簾飄動,阿樂眼角的視線忽的看到一個人影,忙探出窗喊“阿九!”
阿九?
楚昭忙探頭看,果然見一隊禁衛正從大路上經過,其中一位少年目不斜視。
其他禁衛聽到喊聲都看過來,好奇打量車裏的兩個女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