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希行
無緣無故沒有絲毫的交集啊。
“我這樣做,不是因爲跟楚小姐,楚將軍有什麼仇怨。”謝燕芳說,“只是給三皇子難堪,當時我去拜訪太子,提及三皇子文會的事,恰好公主來抱怨,三皇子不許女子參加,於是我便告訴太子,有位楚昭小姐贏了能參加三皇子文會的兄長,女子這般厲害,三皇子哪來的囂張說不許女子參加。”
這樣啊,楚昭有些走神,倒沒太理會前邊的話,關於三皇子和公主的事,那一世也是這樣,但那一世沒有自己和楚柯的事,所以那一世三皇子的望春園文會最終沒有女子們參加。
這一世,事情原來是這樣改變的啊。
她看着謝燕芳,忽的笑了。
沒想到因爲一次和楚柯的比爭,讓酒樓裏的謝燕芳注意到自己。
那一世自己身爲一個皇后,但她死了謝狼估計也不會在意。
大概是沒料到這女孩兒會笑,謝燕芳微微頓了下,旋即也笑了笑:“不過,楚小姐,我這麼做不是爲女子抱不平,也不是敬佩楚小姐才藝,我只是給三皇子找不自在罷。”
他說罷端坐再次一禮。
“正如楚小姐詢問我對三皇子的看法,我和三皇子的身份,註定了會發生這些事。”
“楚小姐來對我警示三皇子,這是對我謝燕芳的信任和看重,所以我不能隱瞞楚小姐,楚小姐今日遭受三皇子苛待,都是因爲我的緣故。”
楚昭聽明白了,謝燕芳以爲自己是因爲和三皇子的紛爭,對三皇子敵意,所以跑來對太子這方示好。
這謝燕芳還真有意思,坦白的告訴她這一切本就是因他而起,他對她來說也不是善人。
不過,又有什麼呢,她本來就沒把謝狼當善人。
“原來是這樣啊。”楚昭點點頭,看着謝燕芳,“我說呢,三皇子怎麼知道了這件事,而且傳言添油加醋,原來是謝三公子的手筆。”
她微微一笑。
“三公子果然厲害,現在三皇子這個文會開的很堵心,風頭也被搶走一半。”
謝燕芳看着女孩兒臉上的笑,也笑了:“不,應該說楚小姐厲害,我拿楚小姐來刺激三皇子的時候,並沒有想會有今日,楚小姐的厲害出乎我的意料。”
楚昭端起面前的茶杯,道:“既然我這麼厲害,三公子一定要聽信我適才說的話哦,讀書人不一定只會做讀書的事,太子勇武也不一定就能無所畏懼。”
兩個皇子的爭鬥其實人人都看得清楚,但大家想的都是太子會要了三皇子的命,畢竟太子勇猛,手下又一堆勇士,沒有人會想到先下殺手的是三皇子,也沒想到一向好武好騎射的太子會被殺死。
她在這句話上加重語氣。
謝燕芳端起茶杯與楚昭的茶杯輕輕一碰。
“請楚小姐放心。”他鄭重說,“我一定謹記在心。”
楚昭一笑,將茶一飲而盡。
謝燕芳亦是一飲而盡,他再斟茶,端起來:“楚小姐不計前嫌,我不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而道歉也沒有什麼意義,所以我欠楚小姐的,日後一定回報。”
說罷一飲而盡。
楚昭看着他一笑:“三公子不用這麼客氣,也不是什麼前嫌,我來也並不是因爲三皇子與我的糾紛,三公子,你當時也在酒樓親見,我如果真對三皇子恭敬,就不會有大庭廣兄赂腋绺绲臓庺Y了。”
說罷端起茶杯,也一飲而盡。
這是表明她與三皇子原本就有敵意,謝燕芳明白了,爲兩人斟茶,再次端起。
“那就不用多說了,很高興能認識楚小姐。”他含笑說。
楚昭看着眼前的翩翩公子,她也沒想到這一世能與謝狼對坐共飲,端起茶杯與他輕輕一碰,兩人一飲而盡。
三杯茶飲過,要說的話也說明了,楚昭起身告辭。
謝燕芳也沒有挽留,起身相送。
“三公子不用送了。”楚昭說,眨眨眼,一笑,“畢竟我剛在大街上質問了三公子的名聲。”
謝燕芳哈哈笑:“正因爲如此,我更要相送啊,以示我聽從了楚小姐的質問,虛心受教認錯,聲名立刻就補回來了。”
……
……
正如楚昭所說,有很多人跟着車馬來到謝家門前,看到進了家門而不是去官衙,都在低聲議論。
但也正如蔡伯所說,民袀円仓皇亲h論,好奇,猜測,並沒有什麼憤慨,更沒有上前質問。
期間還有不少人覺得無趣散去了。
齊樂雲等女孩兒們一直沒有走,三三兩兩的坐在車裏,掀着車簾一邊往這邊看,一邊議論。
“我就不信她敢打三公子。”齊樂雲說。
另一個女孩兒笑了:“她也得打得過啊,三公子可不是梁沁,也不是楚柯那種弱公子。”
那倒也是,不過,也不是打得過打不過的事,一想到楚昭跟謝三公子撕扯,這種畫面她們實在不能接受!
正議論着,謝家的門開了,女孩們有人擠向車窗,有人掀高簾子,有人乾脆跳下來,看着楚昭走出家門,然後轉過身,對內施禮一笑。
謝家的門太小了!女孩子們只能勉強看到內裏一個身影,身影緩緩施禮。
哪怕只看到一道影子,也能認出來,是謝三公子。
女孩子們再忍不住向這邊湧來,可惜楚昭也轉過身向她們走來,院門在後緩緩關上了,什麼也看不到了。
“你走那麼急幹什麼!”齊樂雲跺腳,抓住楚昭。
楚昭笑:“我走的不急啊。”
女孩子們將她圍住七嘴八舌的問題湧來“是謝三公子送你出來的?”“你見到謝三公子了?”“你跟謝三公子打架了嗎?”
“說什麼呢。”楚昭笑,“我怎麼會跟謝三公子這樣的翩翩公子打架。”
齊樂雲哼了聲:“我知道了,你就是找藉口見謝三公子呢!”
這是反其道而行之,靠着罵,得到見謝三公子的機會。
“我還跟謝三公子一起喝茶呢。”楚昭對她嘻笑,“謝三公子親手烹的哦。”
女孩子們更是一片哀嚎。
“好氣啊。”“好羨慕。”“楚昭你太壞了!”
難道也學楚昭這樣去罵謝三公子?
那怎麼捨得啊!
面對謝三公子這樣的人,怎麼張的開口!
也就楚昭這個莽子!狠心人!
女孩子們簇擁着這個莽子,狠心人,爭着搶着要和她坐一輛車,熱熱鬧鬧的離開了。
看着這一幕,圍觀的民幸惨霍而散。
這些女孩子們,真是能惹事!
爲了見謝三公子,什麼都敢鬧!
謝三公子這也算是被聲望所累吧。
至於那個被鞭打的謝家子,一時便沒人想起了。
也不能說沒有,街口還有兩人。
新丁蹲在街口,腳都麻了。
“沒想到張頭兒你這個京城人,還這麼愛看熱鬧。”他說。
第七十五章 後續
張谷視線一直盯着謝家的門口,看着馬車進去,又看着那女孩兒出來,然後離開了。
謝家門口恢復了安靜,再沒有一個人出來。
張谷這才吐口氣:“沒有被送官啊。”
語氣似乎驚訝,又似乎鬆口氣。
新丁有些好笑:“怎麼可能送官?”
那可是國舅!
不過他也沒有什麼失望的悲憤。
國舅被打這麼慘,已經很少見了。
熱鬧看的心滿意足了。
“頭兒,咱們走吧。”新丁催促,見張谷還看着謝家的宅門,終於有些奇怪,“頭兒,你認識這家人嗎?”
張谷回過神,收回視線:“我怎麼認識國舅家。”輕輕踢了新丁一腳,“什麼樣子,快走了。”
新丁跳起來,明明是頭兒不肯走,大人們就是這樣,不承認自己愛看熱鬧,走了走了。
新丁迫不及待的要回軍營,跟同伴們炫耀今日看到的熱鬧,以後他也算是見過世面的城裏人了。
剛回到營地,四五個驛兵就湧過來,神情急切“你們回來了。”“可回來了。”
這麼熱情啊,新丁受寵若驚,日常這些老兵們可油滑的很,把張頭也不放在眼裏。
“兄弟們,我今天——”新丁高興的剛要分享新鮮事,這羣人就把他擠開了。
“頭兒,來了人,問阿九的事。”
“那些人是謝家的人。”
“他們問的很犀利,我們,沒敢隱瞞。”
“阿福,楚小姐的事,我們也說了。”
幾個人七嘴八舌低聲說,神情忐忑不安,看着張谷:“頭兒,阿九他是不是出事了?我們會不會給楚小姐惹麻煩?”
張谷看着他們,神情欣慰:“不用擔心,阿九是出事了,不過楚小姐護着他,兩人一起去見家人了,而且家人對楚小姐很滿意,親自送她離開了。”
驛兵們大喜“那真是太好了。”
蹲在一旁的新丁神情茫然,又震驚的看着張谷,他果然是個鄉下人,明明一直在一起,看到的是同一件事,但他完全聽不懂頭兒說的話。
……
……
刺痛讓謝燕來從昏睡中醒來,入目昏黃。
“我睡多久了?”
他被婢女們攙扶住的那一刻,他就昏死了過去。
此時醒來,微微一怔立刻就要起身。
但後背的劇痛讓他咬牙倒吸一口涼氣,又跌回牀上。
“公子。”“你別動。”
婢女們急急圍上來安撫。
一個婢女落淚:“公子,你傷的太重了,適才家裏的大夫來清理傷口,你都沒有醒。”
她們看的都差點暈死過去,連大夫都一度以爲謝燕來沒撐過去,期間還試探脈搏。
她們一直擔心謝燕來醒不過來,大夫也說,今天要是醒不過來,就不行了。
現在能醒來,真是謝天謝地謝滿天神佛。
“公子,你一定要好好養。”一個年紀稍大些的婢女眉眼滿是憂慮,“那大夫與我有親,悄悄告訴我,你最後兩鞭子非常重,五臟六腑極有可能都傷了。”
四周的婢女垂淚。
雖然早知道沒人把謝燕來當家人,但也得當個人吧。
這是往死裏打啊。
“哭什麼哭啊。”謝燕來趴在牀上笑,“別哭了,那就慎重些,好好養就是了。”
婢女們喜極而泣,公子從不爲難她們這些當奴婢的。
“公子。”一個婢女嘆氣,“你但凡對他們也這麼乖順,也不會——”
這他們自然指的是家裏的公子老爺們,甚至包括當家管事。
公子在他們這些人面前,脾氣態度極其的壞,非常不討喜。
如果能討喜一些,也不至於總是受罰。
看看身上的傷,視線掃過,婢女們又開始默默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