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後 第70章

作者:希行

蔡伯一笑,坦然承認:“當然不會,我謝氏子弟只能有我謝氏來罰,這是我們的家事。”

家事,做給外人看的家事,楚昭似笑非笑說:“你們就不怕民袀兛吹剑俊�

她可是在街上讓謝家的人說了的,要把人押送官衙,她坐着要跟着看,民袀冏匀挥胁簧贂呗犯艁砜础�

她看向緊閉的宅門,此時謝家門外一定圍着不少人。

蔡伯神情溫和:“三公子說,其實送不送官民胁粫谝獾摹!�

楚昭挑眉:“三公子就不怕壞了自己的聲望?”

蔡伯道:“三公子不怕,壞了再補回來就是。”看着楚昭一笑,“而且,楚小姐也並不在意。”

她的確不在意,楚昭看着蔡伯,或者說蔡伯身後的人,謝三公子。

果然厲害啊。

先前在街上面對她的突然挑釁,立刻就駁斥回去,現在更是直接擺明他不在意這些,也指出知道她不在意。

楚昭不回答這個問題,只道:“原來謝三公子是這樣的人啊。”

謝燕來在後冷聲說:“知道三公子是什麼樣的人,就快滾吧。”

楚昭看他一眼,也冷聲說:“這個家裏還輪不到你說話吧?”

呵!謝燕來神情陰沉,一步就要上前。

又一個僕從從後疾步而來,對蔡伯低語幾句,隨着低語,蔡伯神情驚訝,看看謝燕來,又看看楚昭,恍然,然後,笑了。

“燕來公子息怒。”他笑着說,再看楚昭,“你們兩人既然認識,楚小姐就是我謝家的客人。”

謝燕來腳步一頓。

楚昭沒有看蔡伯,而是看向謝燕來,眼神難掩驚訝。

這一句話可以得知阿九從來沒跟家裏提過自己,謝家的人都不知道自己和阿九路途相遇的事。

他竟然,隻字未提啊。

……

……

“是我先前疏忽了。”謝燕芳握着魚竿坐在溪水邊,“雖然聽過楚小姐打人然後逃離京城,也知道楚小姐又回來了,但沒在意楚小姐是怎麼回來的,如果當時多問一句——”

就會問到是被鄧弈抓回來的,是由中山王協助。

就會問到更多的過程細節,比如楚岺之女是藉助驛兵行路。

謝燕來那時候就是在當驛兵。

“怪不得楚小姐在街上如此生氣。”謝燕芳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女孩兒,“看到心上人被如此責打,是會心疼憤怒。”

楚昭眨了眨眼,有點沒聽明白,心上人?

謝燕芳又看向女孩兒身旁的謝燕來。

“你拒絕和梁家小姐的親事,果然是和別人有約,聽說你與楚小姐當着中山王世子的面,相約生死與共不離不棄。”

他含笑說,看着謝燕來,臉上笑意散去。

“燕來,當着外人都能表明心跡,我是你哥哥,你反而瞞着我,這樣做真讓人傷心。”

楚昭聽懂了,神情有些古怪。

謝燕來噗嗤笑了,笑得幸災樂禍。

“這可不怪我。”他身子傾過來,對楚昭低聲說,“我都說了讓你快滾,你不滾,你這是自找的。”

第七十三章 坦�

這個女孩兒是個麻煩的人。

謝燕來可沒忘記她做的事,爲了達到目的各種胡言亂語。

但他謝燕來也是個麻煩的人。

“你糾纏誰都好,就不該糾纏我。”他幸災樂禍低笑,“傻眼了吧。”

他可是再三迴避,這女孩兒卻非要纏上來。

現在被誤會了,看她怎麼辦。

楚昭瞥了他一眼,沒理會,轉頭看着謝燕芳。

先前蔡伯說了客人的話後,就請她來後院,謝燕來也跟着來了。

相比於前院的普通,邁進後院門,楚昭見識到不輸於楚園的精緻,繞過一片花徑綠藤,溪水邊坐着的年輕公子出現在視線裏。

比起先前在酒樓見過的樣子,今天在家裏的謝三公子就隨意了很多,烏黑的頭髮用一根木簪,或者說一根彎彎曲曲的樹枝挽着,楚昭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懷疑這是隨手在一旁花樹上折下來的,因爲要見客不能散發。

他穿着一件半舊白袍,束着一條墨色金絲腰帶,鬆鬆散散的席地而坐,他握着魚竿,袖子挽起,露出小臂。

“沒想到楚小姐與我家兄弟有這般交情。”他繼續說,看着少年與女孩兒兩人竊竊耳語,“上次在雅趣閣遇到沒有打招呼,是我失禮了。”

而且,也不只是沒有打招呼。

“還有,關於楚園——”

他的話沒說完,那女孩子向前走了一步。

“謝三公子,你誤會了。”她說,“我結識謝燕來,是爲了你。”

這話讓姓謝的兩個公子都一怔。

下一刻謝燕來哈的笑了,又來了又來了,這場面也不陌生,此時此刻,他就是河邊救人的蕭珣,而謝三公子就是當時的他!

嘖嘖嘖嘖。

謝燕芳倒沒有憤怒和不適,一怔之後笑了。

謝燕來在旁挑眉似笑非笑,謝三公子從生下來就被女子們簇擁,見過女子們爲了他使出的無數手段,謝三公子片葉不沾身,他不信也不怕你這種鬼話!

謝燕芳說:“楚小姐,我對你的父親是久仰大名,所以才讓燕來替我問候一聲,我並沒有其他意思。”

這是說起了讓謝燕來給父親送私信的事?以爲自己是替父親來的?他也是誤會了,不過這些無所謂了。

“三公子,適才我在街上做這些事,也不是要壞你名聲。”楚昭接着說,“是爲了來見你。”

呵——謝燕來嘖嘖兩聲,看着這女孩兒諔┑难凵瘢松僖恍┛蓱z兮兮,就跟在驛站時那個阿福一模一樣了。

這種鬼把戲,對謝燕芳這種人來說太可笑了,他纔不會理會。

謝燕芳有些驚訝:“楚小姐找我有事?”

楚昭點頭:“有。”要說什麼,又看了眼四周——

看什麼四周,直接看他不就行了?謝燕來冷笑。

“燕來。”謝燕芳說,“你下去吧。”

謝燕來冷笑轉身就走,一步兩步一直走到院門口,再回頭看,見謝燕芳已經收起了魚竿。

“杜七。”他喚道,“給楚小姐看座。”

站在一旁的杜七取了蒲團來。

楚昭也不客氣,在謝燕芳對面坐下來。

女孩兒單刀直入:“謝三公子,你對三皇子有什麼看法?”

呵——謝燕來腳步一頓,踩在門檻上,等候在院門口的婢女們以爲他要摔倒了,慌忙湧過來攙扶。

看着謝燕來狼藉的後背傷口,婢女們眼淚滴落,但也不敢大聲哭。

“有什麼不敢哭的?難道還怕被人聽到?”謝燕來說,“都大聲哭,讓其他人都聽到,否則,爺豈不是白捱打了。”

婢女們立刻大哭起來,一時間震的四周的人耳朵嗡嗡。

“行了。”旁邊站着的蔡伯說,“快扶燕來少爺回去吧,免得三公子改變主意,送他去牢房。”

送去牢房的謝家子弟,也就不配再當謝家子弟,也就只有死路一條。

婢女們不敢再大聲哭,也不許謝燕來再說什麼,一起連拉帶拽把人帶走了。

門前的僕從也都退下,只留下蔡伯,先前鞭打謝燕來的中年男人也過來了,蔡伯對他施禮喊聲七爺,可見這是一位謝家人。

“真是衝燕芳來的?”謝七爺問,皺眉看向裏面,能看到公子與少女對坐,但聽不到他們說什麼,“這是楚岺的意思?”

蔡伯搖頭:“暫且不知,三公子說看看才知道。”

“謝燕來早就跟楚苓之女有勾連。”謝七爺沉臉冷聲,“他竟然瞞着家裏,我早就說過,這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我剛纔真該抽死他。”

說着又獰笑握了握手。

“雖然我比不上杜七,但最後兩鞭子也能讓這小子躺兩個月。”

蔡伯一笑:“七爺不要生氣,他熟不熟都是咱們家的人,七爺也累了,快去歇息一下吧。”

謝七爺再看了眼內裏對坐的兩人,那女孩兒坐下來瘦瘦小小,還是個孩子,在謝三公子面前,不堪一提,於是不屑地笑着走開了。

……

……

還真是個口無遮掩的小孩子。

聽到楚昭的問話,謝三公子笑了,沒有絲毫的猶豫爲難:“我的身份,和三皇子的身份,是天註定的,所以我們之間不需要談對對方的看法。”

回答的倒也坦眨翘煸]定的,註定他和三皇子是不可調和的,楚昭道:“三殿下是個很危險的人,謝三公子不要以爲避開他,就能安全無事。”

這是在提醒他三皇子不善?

或者也可以說是在表明立場?

她認爲三皇子不善,不可接近——

謝燕芳看着這女孩,想了想,問:“楚小姐,我能問問,這話是你說的,還是你父親的意思?”

如果說是她的意思,謝三公子這種人是不會信的吧,楚昭說:“是我父親。”

謝燕芳坐直身子,對女孩兒端正一禮:“燕芳多謝楚將軍指教。”

楚昭坦然受禮,把話說的更明白一些:“三公子不要覺得三皇子再不善,也不過是個讀書人,只會做讀書人會做的事。”

她看着謝燕芳,壓低聲音。

“三皇子,會殺人,敢殺人,要殺人。”

殺人,三皇子殺的人其實不少了,謝燕芳看着女孩兒,不過他明白女孩兒現在所說的人是指,太子。

會,敢,要。

謝燕芳凝神思索一刻,鄭重道:“我記下了。”

楚昭鬆口氣:“三公子,你永遠想不透人心有多可怕,也想不到看起來無害的人,能做出多麼可怕的事。”

謝燕芳點頭:“我從來不敢自詡能看透人心,也不敢說能掌握任何事,世事無常,人心難測,沒有人能篤定猜到下一刻會發生什麼。”

楚昭一笑:“三公子能這樣想,我就放心了。”

謝燕芳微微一笑:“楚小姐,有件事我不想瞞你,適才我就要說的。”

什麼事?楚昭忙問:“三公子請講。”

“楚園文會的事,其實起因在我。”謝燕芳說,看着女孩兒,“是我讓三皇子對你惱羞成怒。”

楚昭愕然,竟然是他!

看着女孩兒瞬時瞪圓眼睛,瓷白的臉再沒有先前的老氣橫秋,謝燕芳垂目一笑,所以這就是人心難測,世事無常。

你還在好心的提醒對方,小心戒備某人。

而對方其實已經利用你去激怒某人,坐壁上觀虎鬥了。

第七十四章 對飲

當時突然被人堵門,楚昭還猜是誰告訴了三皇子。

畢竟她和楚柯是京城裏塵埃般的存在,三皇子怎麼會注意到他們。

一定是被人陷害。

不過她猜測陷害的人可能是蕭珣,一點都沒有想過謝三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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