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狂翻的咸鱼2
但在非正常的情況下,馬虎一記重腿,被倉促趕到的朱鵬硬生生的以雙臂封擋下來了,馬虎的感覺非常清楚,自己剛剛那一腿就恍若掃中了一座外鐵內銅即堅且韌的道觀大鐘,朱鵬根基紮實,樁功一紮,力道內外貫穿一體,以至於自己剛剛那一腿的力道被他以全身喫下然後傳入地面。朱鵬對伊雯說自己只是牙齦出血並不是謊話,而是被馬虎剛猛至極的一腿震盪得口腔牙齒都有些鬆脫了,牙齦泄壓滲血。
面對馬虎的邀戰,朱鵬毫不猶豫的擺手拒絕,開玩笑,他發現眼前這廝似乎最近殺人殺多了,有點狂暴,和他搭手切磋,沒準一不小心就變成了以命相搏,實在沒有必要。
“虎師兄,您好意思嗎?您化勁境的武學宗師,和我這樣暗勁不到的低手較量?您教我還差不多。”
“不一樣,我全力一腿你都能倉促接住,說明你絕不是普通的明勁巔峯,更何況朱師弟你當年是國術界公認的打法天才,我與你交手,並無必勝把握。”
就在兩個癡人在那裏攀談交流之際,突然有一聲慘叫聲遠遠傳來,這聲音穿過喧囂的鬥場到這裏時已不清晰,然而武人感觀敏銳,精靈族是天賦異稟,所以在場三人都聽得異常清晰。
“啊啊啊,你們不要再說那些我聽不懂的話了,朱鵬。”驚叫着,伊雯把銀色十字架放在了朱鵬眼前,只見十字架上一頭巨狼的微雕,此時此刻紅熾的如同要燃燒起來一般。不僅僅是朱鵬,便是馬虎看到這一幕也是神色大變。
“我剛剛去看角鬥,不知道什麼時候它就亮了起來,我也不知道它亮也多久了,進來找你他們不讓,於是我就把他們放倒了。”伊雯解釋了前因後果,朱鵬與馬虎對視一眼,兩人頓時向慘叫聲傳來的方向跑去,伊雯趕緊跟上,留下滿地被她打傷的鬥場弟子,與那破碎狼藉的房門。
一步一挪移,恍若散步般走了出來,馬爺看着遠遠跑去的三人,雙眉緊鎖,喃喃的言道:“虎兒……”
當朱鵬三人趕到發出慘叫聲的事發地時,現在已經聚集了許多人,一名醫師正在給那名被襲受傷的鬥場弟子止血。
這名鬥場弟子傷得並不重,朱鵬是武學行家,自然看出他背脊上的那一刀只是纖長,但力道不夠凝聚根本就沒斬入骨裏,或者說若真是高手,根本就不會給這名鬥場弟子發出慘叫聲的機會。
“虎,虎爺……我剛剛在這裏巡視,然後就被人在背後劈了一刀……沒,沒想到還驚動您老人家了。”那名鬥場弟子無疑是比較底層的,此時此刻看到馬虎親自爲他的事跑了出來,居然受寵若驚顯得有些結結巴巴。
(狼人出手,會這樣溫柔?)
朱鵬心中疑惑,與伊雯對視一眼,都覺得有些詫異,做出數場滅門兇案的存在,突然間手軟了?
“你翻一下身,我檢查一下你的傷口。”
略一猶豫後,朱鵬突然走到那名鬥場弟子面前,讓他好好趴着。接着他以右手食指與中指,在那名鬥場弟子背脊之上纖長的刀口一劃而過,憑藉着這層聯繫,朱鵬利用這些天積攢再加上改變和美子母女命弋a生的微薄命咧Γ⑽⑼苿恿嗣之輪……
捻着手中的血,朱鵬閉上了雙眼,隱約看到了幾段模糊的碎片,過去唯一,然而未來無限,所以順推命咧啽饶嫱葡拇蟮枚唷:迷冢@是極短時間內發生的事:漫不經心巡邏的鬥場弟子、一個開心笑着和一名黑髮男子一同雙排的金髮女孩、隱藏在陰暗角落裏的一抹暗影、鬼鬼祟祟靠近後的一刀劈出……那隱藏在暗處注視的幽綠狼瞳。
剛剛積攢出來,微薄的命咧λ查g耗盡,朱鵬卻已猛地側頭望去,正看到自己左側斜上方,黑暗的牌匾後有一雙幽綠色的雙瞳閃爍着光。
那幽綠雙瞳的主人與朱鵬注視後,它下一刻便化爲一抹暗影向遠處竄去,然而好容易逮到了對手,朱鵬又怎麼可能再放她輕易離開。
“在房上,追。”
低喝一句後,朱鵬催動身形已經猛地撲出,他衝向牆壁然後猛地一躍雙腳踏上空調風箱借力之後整個人踏牆兩步手臂一抓便躍上了二樓,然後便衝着那道黑影奔跑的方向疾追而去。馬虎修爲猶在朱鵬之上,他直接衝着牆壁奔跑,然後硬生生踩着牆壁跑出四五步,最後雙手往房檐上一抓,整個人也翻上了二樓。
第二十二章 狼人之女,布麗姬特·琳
習武之人本來就步伐快,身法迅捷,更何況朱鵬的輕功當年更是被師父着重訓練過的,行走江湖時碰到那些爆發強悍但體能已經開始衰弱的老拳師時,找機會抽身而走掉頭就跑,對方不追殺也就罷了,膽敢追殺,憑藉年輕力壯耗盡對方體力後再回頭反殺。
習武之人體能保持的比尋常人好,但不入丹境體能終究會隨着年齡的增長而不斷消退,很多老拳師體能爆發狀態出手的那幾下一下比一下狠,三五招內就打死人解決戰鬥,但一旦被年輕人拖入了消耗戰……所謂拳怕少壯,亂拳打死老師傅,這些詞就是這麼來的。
朱鵬與馬虎的身法已經夠快了,然而前面那道迅捷的暗影攀牆越壁如履平地,很顯然人家不但速度不比兩人慢多少,而且長年在這類複雜環境生存奔行,七繞八繞間居然在兩幢矮樓的分岔處上讓兩人跟丟了影子。
也就在這時,一身淡青光芒包裹的伊雯追了上來,她要給自己施展迅捷術,法術的加持總比人體的本能在應變上慢一些,此時能夠追上已經是精靈族步履輕盈,天賦異稟了。
“怎麼停下了,往哪個方向跑了?”
“我和伊雯往左,虎師兄您往右。小心,這可能是它有意識的分散我們各個擊破。”
“好,你們也小心。”
朱鵬話音剛落,馬虎便已經衝右岔道狂奔而去,他奔跑兩步五米來遠的樓幢空隙一越而過。朱鵬與伊雯則衝着左邊繼續追逐,銀髮女精靈手中感應十字架上,原本越來越暗淡的狼形紅芒漸漸又一次紅熾起來,這說明他們找對方向了。然而朱鵬心中卻是越來越疑惑,以對方的奔行速度,不能趁着自己與馬虎剛剛的猶豫而徹底脫身嗎?
“就在這附近,小心一些,它既然不趁機逃走,很有可能就是打算反殺掉我們。”伊雯左手拿着感應十字架,右手拿着淡金色的手槍……招人恨的有錢人,朱鵬還對着鬼形人手上那些裝備流着口水呢,她就已經花錢買出來裝備上了。身爲巫師學徒的伊雯拿着這把附魔的巫術手槍,甚至可以威脅到正式巫師的生命。
站在一家三層樓的房屋頂上,四周都是堆積的雜物,朱鵬與伊雯並不分開,而是注視着發紅的感應十字架慢慢地搜尋。
“他不逃走,一種推論是爲了反殺我們。但另一種推論,卻是他已經沒有體力逃走了。”回想着那名鬥場弟子背脊上纖長卻未入骨裏的一刀,回想着自己在命呖ㄅ苹仞伒钠扑槠瑪嘀兴吹降哪堑郎碛啊�
朱鵬在走過一處雜物堆時突然伸手抓住旁邊斜放的一根鋼管,他猛地雙臂一掄恍若揮舞大槍般用纖長鋼管把雜物堆上方的雜物盡數抽飛……一名倒持着一柄生鏽短刀滿身骯髒的金髮狼孩,衝着朱鵬發出聲嘶力竭的嘶吼,她吡着牙傾盡全力威脅着面前的男女,示意自己並不好惹。
“呃……伊雯,你說第一次獵魔任務就失敗,老師會怎麼懲罰咱們?”
“反正我的白龍是絕不會還給老師的,更何況這不是找到目標了嗎?”說着,伊雯上前兩步舉起手槍便要射擊,被朱鵬一把按了下來。也就在這個時候,雜物堆中的小狼孩抓住了機會,衝着面前男子持刀衝上,被朱鵬信手撥開刀子,接着回手一拳打在了女孩小腹上,本就極爲虛弱的小狼孩在受到重擊的下一刻就昏了過去。
在昏迷之前,她隱隱聽到那對男女的對話聲。
“你當基德老師傻嗎?你拿她去交‘殺狼’任務,不如直接說任務失敗……”如潮水般的黑暗湧來,她完全失去了意識。
……得意忘形……
奔跑,不停地奔跑,身後狂獸兇爆的咆哮聲如影子一般追逐着自己……
四周是一片死寂的黑暗,朦朧的,有些顛倒錯亂的感覺……
淡金長髮,穿着着潔白連衣裙的小女孩驚惶失措的奔跑着,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哪裏,她只是知道,身後的咆哮聲已經越來越近了……
“嗚……媽媽,我要媽媽……”年幼的小狼邊跑邊小聲抽泣着,大滴大滴的淚水在她冰藍色的雙瞳中滲出,然後滴落。她本能的想找媽媽,可是,媽媽在哪裏?
“跑啊!!!快跑!!!”耳邊傳來了淒厲的叫喊聲。
那是媽媽的聲音!可是,爲什麼那聲音中充滿了絕望……
也不知跑了多長的路,在那黑暗世界逃亡的道路長得就彷彿沒有盡頭一般,布麗姬特兩腿一軟,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起來。
血色,慘人的血色,女孩猛然間發現周遭的環境發生了突變,那無窮無盡的黑暗此時已被瀰漫天地的腥紅血色所取代。低頭望去,只見整個大地都被濃重的腥紅所浸透了。她惶惑的抬起自己的雙手,卻發現自己的手掌上也滿是淋漓的紅色……
“啊!!!”一聲驚叫,女孩猛地坐起,睜開了眼睛。原來只是一場噩夢……四周徽肿艤嘏某抗猓p輕的鬆了口氣,然後安心的躺倒在鬆軟的牀鋪上……話說,我怎麼會躺在牀鋪上?
反應過來的狼人女孩猛地又坐了起來,她詫異的看向四周,並不大的房間卻收拾的乾淨溫馨,窗外射進來清晨淡金色的光輝,自己的身下是柔軟溫暖的牀鋪,與寒夜中的垃圾堆相比,這裏舒適得恍若天國。
“醒了?你的體質很好,我本以爲以你的傷勢,要到下午才能恢復意識呢。”房門打開了,布麗姬特冰藍色的雙目緊緊盯視着昨晚把自己打昏過去的男子。他一頭黑髮,體態勻稱而強壯,一雙漆黑色的雙目清澈明亮,此時穿着着一身家居的黑色布袍,顯出平和隨意之態。
在男子的身後,一個穿着着很漂亮長長袍衣的小女孩抱着一盤子食物走了進來,她把食物放在了一個木質的食臺小桌上,然後有些喫力地把小桌放在了布麗姬特的牀鋪上,讓她不用下牀就可以對這些看上去就極美味的食物觸手可及。
第二十三章 錯搭的日期,命叩能壽E
“美香,麻煩你了,剩下的我來處理就好。”意態溫和的青年男子對華服女孩如是的語,這名極美麗的,看起來恍若精緻瓷器般的女孩眨着眼睛注視着牀鋪上金髮藍眼的幼年狼人,她的目光中滿是好奇。然而,她還是極聽話的轉身離去了,只是關門之前,女孩有些不捨的注視了布麗姬特一眼。
池美香走了出去,不大的房間內就只剩下朱鵬與狼族幼女。
“看你昨天的身體情況,你應該是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也沒有好好喫頓飯了。嚐嚐和美子小姐的手藝吧,談不上做得多好,但她做得很用心。”朱鵬搬了把椅子坐到了金髮女孩的牀邊。然而過了半晌,女孩卻並沒有動自己面前的食物,而是直直的注視着他。
作爲武人,朱鵬可以感受到,眼前女孩那小小的軀體之中,正有一股力量在暗自凝聚。
“唉……”輕輕的嘆氣,搖了搖頭。
“你的右手在偷偷摸什麼,是這個嗎?”說着,朱鵬將右手伸到了小狼人的面前,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一柄佈滿鏽蝕的短刀便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我把它還給你,如果它能夠讓你有些安全感,好好喫一頓飯的話。”
布麗姬特小心翼翼地從朱鵬手中接過那柄佈滿鏽蝕的短刀,下一刻,她便身形暴起向眼前男子一刀刺去,然而那柄短刀的尖鋒,卻如長刀入鞘般被朱鵬以食指和中指夾住。男子以右手臂膀手腕催動兩指向前一推,一股衝擊力自短刀蔓延向小狼人的全身,布麗姬特全身的骨骼都似乎受到了直接衝擊一般,全身好不容易纔凝聚起來的力量,剎那間如陽光下的初雪般融化一空。
“我只能給你半個小時時間,雖然很對不起,雖然你這樣小的年紀應該還沒做過什麼危害人類的事……但我不可能任由你成長下去,然後去向我的朋友復仇……這樣說很過分,但我覺得你能理解,我殺你,就好像是你母親殺掉的那些諾德人、紅衛人一樣,並不是因爲他們做錯了什麼,僅僅只是因爲:彼此的立場。”說到這裏時,男子略略的停頓片刻,然後他才繼續言道:
“好了,享受自己生命中最後的一餐吧。”說完這句話後,朱鵬伸手在金髮小姑娘的頭上拍了拍。那溫暖的手掌,讓一直表現得堅強近乎冷酷的小姑娘,眼圈一瞬間有些紅了。
然而她卻低頭,不願讓自己的脆弱暴露在眼前人類的眼中。
“我希望,你至少在死之前,能夠享受一些作爲人……呃,是作爲智慧生命應該享受到的一些東西。對不起,你是個很堅強很可愛的小姑娘。”說完這番話,朱鵬就起身打算離開,讓眼前這個小狼人安靜度過她生命中最後的半小時。然而,在朱鵬開門即將離去的瞬間,布麗姬特卻突然開口了,她的這一開口改變了包括她自己在內許多許多人的命哕壽E。
“昨晚,是我媽媽死去的第七天,我直到最後也沒能殺掉一箇中國城的人爲她復仇……您是一位好人,能請您給我買一本《魂之禮讚》嗎?我想在死之前爲我媽媽最後祈兑淮危屗幕昶悄軌蜣挌w祖先的懷抱。作爲代價,我願意向你提供深淵之城狼族的勢力分佈,如果不是它們驅逐了我們母女,我媽媽也不會在中國城偷東西,最後被馬虎打死。”小女孩流着眼淚略有些哽咽的言說着,朱鵬背對着她輕輕的點頭,然後推門而去。
“媽媽,小琳馬上就要來陪伴您了。也好,小琳,真的真的好想您。”雖然飢腸轆轆,然而金髮小姑娘卻對自己面前的食物看也不看,她抱着自己的膝蓋縮在牀鋪角落裏輕輕地抽泣,喃喃的自語。
卡的一聲,剛剛閉合的房門被突然推開了,那個才走的男人伸頭進來疑聲問道:“你說你母親已經死了七天?”
“您這是什麼意思……您覺得我是個狼人,所以連自己母親是什麼時候遇害的都記不清楚嗎?”有些匆忙的擦了擦眼淚,布麗姬特恍若一頭被堵在洞穴裏的小狼般衝朱鵬吡着牙。
看着女孩那雙冰藍色與自己毫不畏懼對視的雙眼,朱鵬一直都極爲平和的臉色漸漸變得難看甚至可怕起來。
他猛地轉身從自己的房間裏取出鬼形人老師給的文件資料,迅速翻到兇案現場的那幾張照片上,注視着照片上的日期,雖然並沒有命咧硗苿用之輪,但一些散碎的記憶片斷卻依然在朱鵬眼前閃爍,並且恍若拼圖般,漸漸組成了一個完整卻又可怕的圖案。
紛亂的畫面碎片滑過腦海:昨晚鬥場中,虎師兄漫步於擂臺上,四周都是破碎的屍骨與鮮血、他咬了一口肉包,覺得腥臭到難以下嚥、舉手投足間的獸性與那能發不能收的重腿、當看到伊雯手中的感應十字架時,虎師兄那驚變的臉色……這不是真的吧。
明明是溫暖的清晨,然而朱鵬這一刻卻覺得遍體生寒。
他立刻拿出電話打給伊雯,在嘟嘟的兩聲後,手機的另一邊傳來女精靈那微冷卻又輕悅動人的話語聲。
“怎麼這個時間給我打電話,對了,你從那個小狼人嘴裏逼問出深淵之城狼人的分佈情況了嗎?”
“……伊雯,你現在在哪?”
“在虎師傅家裏學習形意拳術啊,虎師兄教的武技比你那軟綿綿的武學厲害多了,很多模仿動物的發力方式,感覺好有趣好厲害的樣子。”
“……”
“喂、喂?”
“……伊雯,我們去約會吧。我買了兩張電影票,下午一起去看電影好不好?”
“……你……你,你瘋了啊,你突然說……這,這……”
“好,就這麼定下了,我這就過去接你。”
“喂,喂,喂!!!”
直接掛了電話,朱鵬仰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以伊雯的個性,直接告訴她自己的猜測,她根本沒有足夠的心智進行掩飾,而虎師兄的拳法已入化勁……只能先亂其心,這樣反而不容易讓虎師兄感到異樣。
想到這,朱鵬猛地拉開房門身形如電呼地衝了出去。
從裏屋追了出來,穿着池美香潔白蓬蓬裙的金髮女孩看着那個剛剛還說要殺掉自己的男人摔門而去,他敞開的大門就這樣開張在自己面前……這也太考驗人家的守信程度了吧?
第二十四章 敗露
“喂,喂,喂!!!這個傢伙,搞什麼嗎,居然還敢掛我電話?”
“伊雯怎麼了,是朱師弟打過來的電話嗎?”一身勁裝的馬虎來到了銀髮女精靈的近前,頗爲關心的問了一句。
“沒什麼,朱鵬那傢伙突然發瘋而已。”搖了搖頭,伊雯小臉氣得紅紅的,有些煩躁似的如是言道。
“那咱們繼續?”
“嗯,當然繼續。”
說着,兩人又到了馬虎練拳的靜室,國術拳法修煉到近乎宗師之境的馬虎,平常練武已經很少還用什麼器具了,所以他練拳的靜室顯得有些寬大空曠。剛剛也是在這裏,馬虎爲伊雯講解形意拳的種種技法要訣。他是不能像21世紀時忽悠那些富家子弟般忽悠伊雯的,21世紀是低武位面,巫師世紀是高武高魔位面,現在的華夏武術家教徒弟,必須得拿出一些紮實真切的硬貨來打動弟子。
馬虎一邊在伊雯面前施拳演練着技法,一邊保持着呼吸節奏同步講解着自己的修煉理念:“地球的武學,因此外界環境的限制,實際而言是遠遠沒有很多異位面武學那樣強悍的殺傷力。尤其是在異位面的那些武人在修成鬥氣之後,他們甚至可以拿拳頭擊碎鋼鐵,而地球的武人,即便是修煉到極高境界,也絕不會把自己的手掌往刀尖上硬拍,即便是修煉過鐵掌功一類的橫練功法也不會。但……這並不意味着地球武學在深度與廣度上弱於異位面武學,鬥氣之法,呼應外界能量環境進而催山破嶽威力無窮,而華夏內家拳術,不假諸於外,講求對內控制的入微入化。”
馬虎演練着拳法,講解着內家拳理,這些都是千金不易的宗師之言,是一名地球武者在外界環境激變後,對於外部環境與自身條件的適應與探索。
“華夏內家拳術,初步階段你可以理解爲對力的絕對控制,我們不同於異位面的武者,一分的力道,我們可以施展出十二分的破壞力,朱師弟的武當太極拳修煉到高深境界可以以四兩之力而撥千斤之重……所以那些異位面武者,在修煉境界相近的情況下絕對不是我們的對手,唯獨激發鬥氣者,棘手一些,但你能想象一名可以把一分力量施展出十二分破壞力的內家拳高手在兼修鬥氣後會有怎樣的戰力嗎?內家爲體,鬥氣爲用,兩者相合,威力無窮。”說到這時,馬虎扎穩馬步收斂拳術氣息。
他在作出總結時雙腳微微地往下一踏,一股淡淡的氣勁在他周身擴散,而其腳下堅硬的水泥,被他這一頓一踏,踩出兩個明晰深厚的腳印,如同軟泥一般。
自覺應該已經震住女精靈的馬虎一邊緩緩回身一邊言說:“華夏內家拳,精微奧妙,只是缺乏相應的‘絕對之力’以加強殺傷。而鬥氣武者,一身鬥氣能發不能收,剛極難御。若是將這兩者彼此調合,相信絕對是武學界的一場巨大革命,做到這一點的武人,將會成爲這個巫師世界前所未有過的武道大宗師,開宗立派,名……伊雯,你有在聽我講課嗎?”回過身的馬虎,本來沉浸在自己的理想之中激動不已,然而尷尬的是,當他的目光看到那銀髮紅眸的女精靈時,卻發現女孩神情有些羞怯異樣,目光迷離,魂遊天外,很明顯根本就沒聽他說什麼。
指骨節都捏得啪啪爆響,然而想到眼前這個女孩背後的身家背景,馬虎也只能強行嚥下胸腔中那股上湧的火氣。
“伊雯……伊雯!”
“啊!?呃,馬師傅您講得真好,厲害,厲害,啪啪啪。”伊雯看着馬虎那陰沉得幾乎快要滴出水來的臉色,尷尬的哭喪着臉拍了拍手,心中恨某個男人恨得咬牙切齒。
“算了,你現在也根本沒什麼心思揣摩拳理,去那邊休息一會吧,我也累了。”在心中感慨着朽木不可雕,馬虎走到一邊在桌臺上拿起一個紫砂茶壺往自己嘴裏灌茶。伊雯她自己也鬆了口氣,想了想,卻跑到自己的小包旁邊把裏面的雜物與化妝用品都倒騰了出來。甚至那支堪稱貴重無比的感應十字架,也被她隨手放在了一邊。
與此同時,朱鵬打了一輛人力三輪車正在往馬虎家的住處火速趕去。街面上不是沒有開汽車的,但在這個巫師時代有錢有能力開汽車的,不是巫師也和巫師脫不了關係,朱鵬攔一輛車沒事找事,恐怕最後的結果比乘坐三輪還耽誤功夫……至於一路跑去,體力耗盡後,跑去給人家送菜嗎?
“嘟……嘟……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放下手機,已經給馬爺打了十幾個電話,清一色的都是無人接聽,從這一點上朱鵬已經可以判定了馬爺的想法……作爲馬虎的授藝恩師,拳法化勁級數的形意拳大師,馬爺對自己大弟子身上的異樣一點都沒有察覺?
“馬爺,有些事情不去面對,只會越來越糟……您不仁,也就別怪我不義了。”手中的電話,被朱鵬緩緩發力的右手一點點的捏得粉碎。
當他緩緩睜開原本閉合的雙眼時,一層淡淡紫色的氤氳在他原本漆黑色的雙瞳中隱隱浮現……這時,馬虎師兄那頗爲偏僻的住所,已經到了。
當朱鵬走上二樓,看到伊雯第一眼裏,真的被現場的慘狀嚇到了。
鮮紅好像掛了一對肥腸的雙脣,慘白慘白鋪上了半指厚脂粉的臉頰,漆黑得恍若被人打了兩拳似的眼圈……朱鵬一捂心口,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怎麼樣,好看吧?韓國最高檔的化妝品,價格不便宜呢。”揹着雙手,微微墊起腳尖,挺着飽滿胸部的女精靈就好像一個期待父母誇獎的小女孩。
問題是……天地良心啊,朱鵬當了二十多年網民,真沒見識過這樣堪稱車禍現場般的毀容化妝術,看着伊雯那期待的樣子,朱鵬勉強開口,但那誇獎的話怎麼都沒躲過良心與節操的圍追堵截,硬是說不出口。
站在伊雯背後的馬虎也是一臉被嚇到的樣子,此時端着紫砂茶壺一個勁給自己灌茶水。
習武練拳多年都沒被人打死,今天差點陰溝翻船被人活活嚇死。剛剛在伊雯轉身的那一刻,馬虎本來提聚的拳力都散了,熊心豹子膽都差點被嚇出毛病來。
朱鵬畢竟有道門傳承,煉心多年,在這方面的抗性比馬虎強出不少。他上前兩步,儘量不去看伊雯漆黑熊貓眼圈所包裹的酒紅色雙眼,衝馬虎施個抱拳禮後,言說道:“虎師兄,我們老師叫我和伊雯回去,說是有新的課業佈置,今天的拳術教導就先到此爲止?”
“小姑娘今天心事重重的,也不適合習拳學武,你先帶她回去吧。”
“多謝,麻煩虎師兄了。”
“什麼嗎?殺狼的任務剛結束,老師又有任務了?搞什麼嗎,當他的弟子也不能把學徒當奴隸使喚啊。”在伊雯抱怨時,朱鵬已經一把握着她的手臂把女孩往門外拽,用得手勁有些大了。
伊雯畢竟不傻,感受着手臂有些微痛楚,瞬間從朱鵬進門後的種種異樣中察覺了什麼,所以她也閉上了嘴,順着朱鵬的力道向門外走去。
就在兩人即將走出演武場大門的那一刻,馬虎冷肅中透出幾分狂氣的話語聲傳來:“朱師弟,你忘記一件東西了。”
朱鵬聞聲回頭,卻見一身勁裝的馬虎甩手丟過來一件閃耀着銀色光輝的十字架,在那上面,有一頭仰天咆哮的巨狼微雕紅熾得恍若瘋狂燃燒起來一般。